列车在黑暗中颠簸，车轮撞击铁轨的声响像是一首永无止境的催眠曲。
刘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那个黑衣同伴则一直警惕地盯着车厢的每一个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工具箱。
林默依旧保持着那个轻松的坐姿，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那偶尔闪过的惨绿光点。
“哧——”
列车再次减速，那种令人牙酸的刹车声在封闭的隧道里回荡。
车门打开，一股带着腐烂泥土味的风灌了进来。
这次上来的，是三个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胸口别着一枚刻有奇怪符文的徽章，看起来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队。
为首的一个男人，脸颊消瘦，眼神锐利如鹰，刚一上车，目光就像雷达一样扫过整个车厢。
他的视线在刘洪身上停留了一秒，似乎认出了这位同僚，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默身上。
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怎么会有普通人？”
他径直走到林默面前，那种审视的目光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凝重。
“律令使的实力……也就是个高级炮灰。”
男人的声音冷硬，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傲慢。
“趁现在还能下车，赶紧离开吧。下一站是最后的机会，过了那里，就是真正的死地。”
林默抬起头，看着这个好为人师的家伙，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多谢提醒。”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不过，我觉得我的运气一向不错。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是你看得不够多，我的真实实力……还是足够我保命的。”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像个学生一样的家伙会这么说。
他再次仔细打量了林默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怀疑所取代。
“哼，现在的年轻人，学了点皮毛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他不屑地摇了摇头。
“你那点隐藏手段确实还行，能把气息收敛到这种程度，确实有点门道。但……”
他俯下身，盯着林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绝不可能达到灾厄主宰的实力。在这个鬼地方，没有那种级别的力量，所谓的‘保命’，不过是个笑话。”
林默耸了耸肩，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轻视而生气。
“这个嘛……很难解释。”
他摊了摊手，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而且，其实我是编外人员，也算是官方的。生死什么的，你们不用在意。”
“编外人员？”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借口，嗤笑一声，不再理会林默。
他转身走到车厢的另一头，和他的队友们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还朝这边投来几个怜悯的眼神。
刘洪睁开眼，看了林默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
列车再次启动，向着更深的黑暗驶去。
【静海市（里世界）·封印节点·驻守城镇】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压抑的颠簸感终于消失了。
列车缓缓停靠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站台旁。
“到了。”
刘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那种疲惫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战士即将奔赴战场的决绝。
林默也跟着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出车厢，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挑眉。
这不再是那个阴暗潮湿的地铁站，而是一个……完整的地下城镇。
虽然没有阳光，但头顶上那些巨大的发光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掌。
街道两旁，是一排排由坚固岩石和金属搭建的房屋，虽然风格粗犷，但却充满了生活气息。
甚至还能看到挂着招牌的店铺，里面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材料和装备。
但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城镇。
走在街上的人，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不弱的气息。
最差的，也是律令使级别的炮灰。
他们有的行色匆匆，满身血污，显然刚从前线撤下来。
有的则聚在一起，大声讨论着战术和怪物的弱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硝烟味，那是战争特有的味道。
除了林默他们这辆列车，站台上还停靠着几辆来自不同方向的列车，不断有人从上面走下来，汇入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器之中。
“这里就是……前线吗？”
林默看着眼前这忙碌而肃杀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比我想象的要热闹得多啊。”
……
林默双手插在红色马甲的口袋里，慢悠悠地混在人群中。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行色匆匆，也没有表现出对这个陌生环境的过度好奇，仿佛只是一个饭后出来散步的闲人。
在广场边缘的一座高塔之上，一个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阴影中。
他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笑脸面具，只有两个漆黑的眼洞注视着下方。
当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那个穿着红色马甲的身影上时，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怎么可能……”
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是……林默？”
他的手指紧紧抓住了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个实验体……明明复活也就罢了，怎么会有这个实力？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而且，在他的感知中，那个曾经虚弱得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失败品”，此刻身上竟然散发着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虽然很微弱，但只有他知道林默从普通人到现在的实力才仅仅几天。
“这才几天……他就成长到了这种地步？而且还找到了进入里世界的方法？”
面具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
他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凝重的看了林默一眼，然后转身隐入了黑暗之中。
“这件事……必须立刻报告给教授。”
……
林默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朝着广场边缘的那座高塔看了一眼。
虽然那里现在已经空无一人，但他依然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窥探的视线。
“有意思。”
林默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看来有人很在意我啊。”
他并没有因为被发现而感到惊慌，反而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不过说起来……”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那个李教授都不告诉我还有这种地方存在，还真是被小瞧了呢。看来在他眼里，我的实力还不够啊。”
他耸了耸肩，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只要自己足够强，所有的秘密都会主动送上门来。
什么无聊的把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是拙劣的表演罢了。
林默十分自然地跟随着人流，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战场。
既然这里是封印节点，是镇压诡异的前线，那肯定有战斗的地方。
他需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也顺便……刷点经验。
穿过几条街道，他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办事大厅的地方。
门口排着长队，不少刚下车的人都在这里登记。
林默也排了进去。
轮到他的时候，坐在桌子后面的登记员头也不抬地问道：
“姓名，职业，等级。”
“林默，无业游民……哦不，自由职业者。”
林默想了想，随口报了个等级。
“律令使。”
登记员手中的笔停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习以为常的漠然，甚至还有一点点轻视。
“律令使？”
他咂了咂嘴，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牌子。
“去那边排队，领个后勤的任务 负责搬运物资或者清理城镇周边的低级诡异。”
林默愣了一下。
“必须这样？我看外面不都有不少我这级别的？”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走来走去的行人。
登记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那些人都是负责城镇运行的后勤，兼职打扫周围的弱小诡异。真正上战场的，起码也得是资深律令使或者灾厄主宰的预备役。”
他看着林默那副细皮嫩肉的样子，摇了摇头。
“别好高骛远了，在这里，能活着混口饭吃就不错了。赶紧去那边，别挡着后面的人。”
林默看着登记员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也没有多做纠缠。
“好吧。”
他向后退了一步，离开了登记的队伍。
“不登记就不登记。”
他看着登记员，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告诉我战场在哪？我要去。”
登记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要去送死？那里可没人会给你收尸。”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林默转身，朝着大厅外走去。
既然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自己找路吧。
反正对他来说，路，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