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它面前，双手插在红马甲的口袋里，仰着头，一脸的漫不经心。
“看来就是你了？”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浑身散发着神圣与腐朽气息的大家伙，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敬畏。
“我先照例问一下你，听得懂人话吗？”
这是他的习惯，毕竟在这个充满扭曲规则的世界里，能沟通的诡异比大熊猫还稀有。
他还是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遗忘守卫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具微微低垂，流淌着金色液体的十字刻痕仿佛一只正在哭泣的眼睛，注视着这个在它脚下如同蝼蚁般渺小的人类。
它没有攻击，也没有发出那种令人san值狂掉的嘶吼。
一股沉闷、厚重，带着金属回响的声音，直接在林默的脑海中震荡开来。
“你是……那个杀了‘千眼’的人类？”
守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就像是看到一只蚂蚁举起了一块石头。
“确实有趣……不过，我就是个小角色。”
它缓缓抬起手中那柄生锈的重剑，却只是轻轻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主让我告诉你，可以问一些问题。”
“小角色？”
林默挑了挑眉，看着这个光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空间微微扭曲的大家伙。
这货的气息和之前那个被他秒杀的“千眼”差不多，甚至还要更凝练一些。
如果在外面，这绝对是能引发一场灾难的BOSS级怪物。
但在它嘴里，居然只是个“小角色”？
“难怪那么弱，原来都是小角色啊。”
林默点了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丝毫没有给对方面子的意思。
他也不客气，直接抛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想问，为什么诡异要入侵这里？”
他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又指了指头顶那片暗红色的天空。
“按理来说宇宙这么大，这颗星球多出来一块人类的地界也无所谓吧？你们这些东西，到底在图什么？”
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如果只是为了捕食，宇宙中有的是低等文明和原始星球，为什么要死磕这个有着奇怪封印、规则压制极强的地方？
除非……这里有什么东西，是它们必须要得到的。
守卫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聆听某种来自虚空的指令。
那团包裹在铠甲下的金色光雾微微闪烁，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运算。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重新开口。
“这个问题……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它的声音变得冰冷了一些，带着一种高位者对低位者的漠视。
“你太弱了，就算你能杀了我也没用，那是……只有‘主’才能触及的领域。”
“啧。”
林默撇了撇嘴，对这个回答显然很不满意。
“说了半天全是废话。”
“但是……”
守卫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诱惑的意味。
“主告诉我，如果你能帮它杀掉一个……接近‘旧日回想’级别的存在，它就可以透露一点你感兴趣的东西。”
“接近旧日回想？”
林默眯了眯眼。
按照之前了解到的情报，那是比灾厄主宰更高一阶的存在，而两者之间犹如凡人与微尘的差距。
这种级别的怪物，确实有点挑战性。
“虽然不是很满意，但也可以接受。”
林默耸了耸肩，对于这种“打怪换情报”的交易，他并不排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
强大意味着好处多，不是吗？
他看着守卫，直截了当地问道：“在哪？”
守卫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覆盖着厚重铠甲的大手。
一点金色的光芒在它掌心凝聚，化作一颗菱形的水晶，缓缓飘向林默。
“拿着这个。”
“距离越近，光越亮。”
林默伸手接住水晶，触手温润，里面仿佛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跳动。
“行，这活儿我接了。”
他随手将水晶抛了抛，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遗忘守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面具上的金色液体流淌得更快了一些。
“主……”
它在心中默默问道。
“那个人类……有多强？”
虚空中，一个宏大而冷漠的意志回应了它。
【你很好奇？】
那个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又像是来自未来的终结。
【应该是……旧日之下无敌吧。】
【不过……】
那个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在真正的‘深渊’面前，他也只是……稍大的蝼蚁罢了。】
……
【荒芜之地某处】
远离了那座诡异的圣堂后，林默在一块巨石上坐了下来。
他把玩着手中的金色水晶，看着里面那团跳动的光焰，眉头微皱。
“接近旧日回想……听起来有点麻烦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畏惧的神色。
“不过，既然接了任务，总得做点准备。”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突然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喂！溯望！”
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传开，却没有任何回应。
“你在吗？出来一下如何？”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召唤一个随叫随到的戒指老爷爷。
……
【外界】
那台老旧的电视机前，两道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屏幕上的画面。
“喊你了。”
那团被称为“羽”的黑影发出了波动，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不去看看？”
溯望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那桶永远吃不完的爆米花，津津有味地看着屏幕的另一角。
那里显示的是另一个画面——萧凡正在某个充满灵气的洞天福地里大杀四方，修为蹭蹭往上涨。
“哎呀，别急嘛。”
溯望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小子最近都在练级，太无聊了。现在居然把我当灯神了？还是随身系统？”
他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情愿。
“我又不是他的保姆，他喊我就去？我很忙的好吗？”
“……”
羽沉默了片刻，似乎对这种借口感到无语。
“算了。”
溯望叹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
“去看一下好了，毕竟……”
他的目光转向了林默所在的那个画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作为同时驾驭了【子集】和【灵魂破碎】这两种极端力量的人类，还是挺难得的。”
“万一玩脱了把自己搞死了，那我这戏可就没得看了。”
说着，他向前迈出一步，身影瞬间消失在了这片虚无的空间之中。
……
林默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种熟悉的、毫无征兆的空间转换感再次袭来。
上一秒还是荒凉的红色荒野，下一秒，他就置身于一座宏伟壮观的大殿之中。
雕梁画栋，云雾缭绕。
巨大的蟠龙柱支撑着穹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灵气。
这完全是一副标准的修仙宗门大殿的模样。
而在大殿正上方，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宗主宝座上，正坐着一个穿着旧风衣，一脸慵懒的男人。
溯望。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看着下方的林默，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是不是……”
他开口了，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却又透着一股子不正经的调侃。
“把我当做系统了？”
“我可先说好啊。”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像个无赖一样摊了摊手。
“我不会给你发什么‘新手大礼包’，也不会有什么‘任务奖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