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瞳孔深处，那枚四角星图案并没有像通常的能量符文那样闪烁。
它只是静静地印刻在那里，如同镶嵌在虹膜上。
他眨了眨眼，那种异样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饥饿感。
不是生理上的饥饿，而是那个印记传来的，对周围一切“存在”的渴望。
它像是一个刚刚苏醒的黑洞，贪婪地注视着这个充满了扭曲规则和高能反应的世界。
“跟我走吧。”
林默转过头，对着还趴在地上、努力维持着护盾的李教授招了招手。
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像是在超市里喊同伴去结账一样。
“这里空气不太好，有点呛人。”
李教授愣了一下，看着周围那还在不断蠕动的黑色触手和惨绿色的星空，又看了看林默那张虽然布满裂纹但依旧平静的脸。
“走？往哪走？”
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当然是坐电梯上去啊。”
林默指了指那个已经被维度扭曲得看不出原形的升降梯方向。
“不然还要爬楼梯吗？”
“想逃？”
对面，那个已经完全异化的年轻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
他身上的无数只眼睛同时转动，死死地锁定了林默。
那种被成千上万道视线同时注视的感觉，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的精神瞬间崩溃。
“在这个维度里，我就是规则！”
年轻人抬起手，对着林默所在的位置狠狠一握。
“空间……崩解！”
没有任何能量弹道，也没有任何预兆。
林默周围的空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的饼干。
无数道黑色的空间裂缝瞬间出现，带着足以切断一切物质的锋利边缘，向着中心的林默绞杀而去。
那种场面，就像是把一副完整的拼图强行拆散，每一块碎片都在疯狂地错位、挤压。
李教授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画面。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没有发生。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是水滴落入大海的……
“啵。”
李教授睁开眼，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一幕。
那些疯狂绞杀的空间裂缝，那些足以撕裂现实的规则之力，在接触到林默身体表面那一层淡淡白光的瞬间……
消失了。
不是被弹开，不是被抵消。
而是直接……没了。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滚烫的岩浆里，瞬间被蒸发、被同化，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林默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闲庭信步地穿过了那片正在崩解的空间。
每一步落下，周围那扭曲的维度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积雪，迅速消融。
原本惨绿色的星空开始褪色，那些蠕动的黑色触手枯萎、崩解成灰烬。
坚硬的金属地面重新显露出来，昏暗的聚光灯再次亮起。
林默走过的地方，世界正在被强行“还原”。
或者更准确地说，那些覆盖在现实之上的维度能量，正在被他……吃掉。
“这……这怎么可能？！”
年轻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这个维度中的权柄，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
他释放出去的每一次攻击，无论是精神冲击、规则压制，还是空间切割，只要一靠近林默，就会立刻失去联系。
就像是……送进了无底洞。
“我不信！”
年轻人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身后的扭曲星空开始疯狂旋转，无数道星光汇聚成一道毁灭性的光柱，直奔林默而去。
那是整个维度的力量集合，是足以抹除一个小型世界的恐怖一击。
林默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绿色光柱。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防御。
他只是微微张开了嘴，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
“呼——”
那道光柱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并没有发生爆炸。
而是像是一条温顺的水流，直接被吸进了他的体内。
林默身上的彩色裂纹微微亮了一下，随后迅速黯淡下去。
“味道一般。”
他砸了砸嘴，似乎有些嫌弃。
“有点像过期的抹茶味汽水，气不足，还一股子霉味。”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顺手拉了一把还呆坐在地上的李教授。
“走了，别发呆。”
李教授机械地站起身，跟在林默身后，看着那个并不高大的背影，只觉得喉咙发干。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
那个不可一世的“旧日回想”，此刻正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一大半，身后的星空虚影变得稀薄无比，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大半的能量。
而林默……甚至连饱嗝都没打一个。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年轻人抬起头，看着林默的背影，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林默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一个路过的收银员罢了。”
随着他这一挥手。
周围那残存的“千眼之森”维度彻底崩塌。
现实回归。
那个巨大的地下空洞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如同雨后泥土般的腥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林默走到升降梯前，按下了那个蓝色的按钮。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
升降梯的门缓缓打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林默那张有些苍白、但依旧挂着淡淡笑容的脸。
“李教授，下次这种体力活，记得代购底牌呀。”
他转过头，对着还在发愣的李教授说道。
李教授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快步走进了电梯。
“一定，一定。”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个地下空洞和那个瘫软在地的年轻人隔绝在外。
随着电梯的上升，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那个四角星印记正在微微发热，似乎在消化刚才那一顿“大餐”。
“能量……太杂了。”
林默在心里默默评价道。
“虽然量大管饱，但这种旧日维度的能量充满了腐朽和混乱的气息，转换效率太低。”
“想要炼化成新的天赋，还得找那种……更纯粹、更特殊的能量才行。”
比如……
林默的脑海中闪过几个模糊的念头，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新到手的“外挂”，顺便……把这一身裂纹修补一下。
……
电梯离开后。
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了沉重的喘息声。
年轻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身上的西装已经彻底消失，露出了下面布满血丝和闭合眼睛的苍白皮肤。
那两个面具人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收银员……无论你是复活的林默还是谁。”
年轻人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空无一物的电梯井。
他的眼中充满了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甚至连对方的底牌都没逼出来，就被直接“吃”干抹净了。
那个印记……那个四角星……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
“这件事……没完。”
他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向着阴影深处走去。
“既然我拿不到……那就让那些家伙来拿吧。”
“谐律廷……应该会对这个‘收银员’很感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