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的风暴依旧在肆虐，将周围的空间结构撕扯得支离破碎。
林默站在风暴的中心，原本那种仿佛在享受盛宴般的轻松神情，此刻却微微收敛了一些。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眉心处，那里正传来一阵阵如同针扎般的刺痛。
“不对……”
这种烦躁感来得太突兀，也太深刻。
它不像是源自某种外来的精神污染。
这种感觉，更像是……满溢。
就像是一个容量有限的硬盘，被强行塞进了过量的数据，导致系统的运行速度开始变慢，甚至出现了逻辑错误。
“印记本身没有反噬。”
林默的思维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自检。
那个黑色的四角星依旧在稳定地运转，吞噬、转化、输出，每一个环节都完美得像是一台永动机。
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
他的灵魂，虽然特殊，还经过了【灵魂破碎】那种近乎毁灭性的改造，变得坚韧无比。
但本质上，它依然是一个基于“自我认知”构建的载体。
而印记的位格太高了。
它就像是一个通往无限维度的窗口，无时无刻不在将海量的信息和能量灌输进来。
这种灌输本身或许没有恶意，但对于一个有限的载体来说，这种“无限”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就像是试图用一杯水去容纳整片大海。
哪怕这杯水再怎么特殊，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被撑爆，或者是被同化。
“啧。”
林默再次发动了一次【状态回溯】。
时光倒流的规则之力刷过全身，将那种因为能量过载而产生的肉体裂纹抚平。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烦躁感，却并没有随着回溯而消失。
“算了。”
他放下了按在眉心的手，眼中的红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本来还想多吃一点的。”
既然胃口不好，那就没必要强撑了。
比起把自己撑死，还是先把眼前这个不停上菜的厨师解决掉比较好。
林默抬起头，看向那个还在疯狂输出规则洪流的不可名状光团。
他的动作很简单，甚至有些随意。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向前一点。
“嗡。”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仿佛发生了一次微小的错位。
就像是一段正在播放的视频，突然出现了丢帧。
那个光团所在的区域，空间结构瞬间崩塌，变成了一片由黑白两色噪点构成的长方形马赛克。
紧接着。
一个浑身闪烁着雪花乱码的人影，从那个马赛克区域中“走”了出来。
它的动作僵硬而诡异，每一步都像是在进行瞬移。
【子集】
它只是抬起那只由乱码构成的手臂，对着那个不可名状的光团，轻飘飘地挥了一拳。
没有任何声音。
那一拳挥出的瞬间，光团所在的位置，连同周围的空间、时间、规则、能量……
全部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噪点。
然后。
消失了。
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这个世界的画卷上强行擦去了一样。
原本狂暴的规则风暴戛然而止。
虚空宫殿的废墟重新恢复了死寂。
林默放下手，眼中的四角星图案缓缓停止了转动。
“结束了？”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但下一秒，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太简单了。
简单得有些不真实。
虽然【子集】的抹除能力是绝对的，但作为一个维度的意志，哪怕是残缺的，也不应该这么轻易就被干掉。
果然。
“滋滋滋——”
原本死寂的虚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无数个光点在四面八方同时亮起。
每一个光点都在瞬间膨胀，化作了一个新的不可名状光团。
一模一样。
气息、能量、规则波动，完全一致。
成千上万个“主”，密密麻麻地悬浮在虚空的每一个角落，像是一片由星云构成的海洋，将林默团团围住。
所有的光团同时开口。
那种重叠在一起，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回响，震荡着整个空间。
“呵呵。”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那种能够直接从概念层面抹除存在的攻击……确实令人惊叹。”
“即使是在那个‘真’的世界里，这也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力量吧。”
所有的光团表面，星云旋转的速度同时加快，仿佛是在嘲笑林默的天真。
“但是，外来者。”
“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那种攻击，根据我的观察，似乎无法连续使用。”
“即使是你的灵魂，也无法连续承受那种程度的‘错误’。”
“而我……”
所有的光团同时张开双臂，无数道规则线条在它们之间连接，形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维度的巨网。
“我是这个维度的意志。”
“只要这个维度还存在，我就无处不在。”
“你抹除的，不过是我亿万个念头中的一个罢了。”
“现在，你的底牌已经打光了。”
“你还有什么手段？”
“是用那个只能修复身体的回溯？”
主的声音里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
它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看着猎物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然后慢慢地收紧网绳。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这漫天神佛般的景象。
他的表情依旧很平静，只是眼神微微沉了沉。
确实。
有些麻烦了。
【子集】已经进入了冷却期，强行使用的话，那种“错误”会反噬自身，会把自己也变成一堆乱码。
【灵魂破碎】虽然是常驻状态，但那是用来提供无限能源的引擎。
本身并没有太强的攻击手段。（准确的说是越不了太高战力）
【权能之环】的百倍物理增幅，对付这种没有实体的规则聚合体，效果大打折扣。
至于【状态回溯】……那纯粹是个保命技。
现在的局面，有点像是陷入了死循环。
打不死，耗不起。
“要读档吗？”
林默的脑海中闪过【绝对回溯】的念头。
只要一个念头，他就可以回到最开始的时间点。
带着现在的记忆和情报，重新规划路线，或许能找到更好的办法。
但是……
“有点不爽啊。”
林默撇了撇嘴。
被一个残缺的维度意志逼到读档，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多元宇宙混？
而且，读档并不意味着就能解决问题。
如果不找到克制这种“无限分身”的方法，哪怕重来一次，结果可能还是一样。
“得想个办法。”
“能不能……现场搓个新技能出来？”
林默的目光在那些光团上扫过，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的天赋【适应者】，本质上就是解析规则、生成能力。
现在他手里有印记提供的无限能源，有【灵魂破碎】提供的高位格视角，还有【状态回溯】提供的试错机会。
理论上，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可以针对任何情况生成对应的能力。
“时间停止？”
林默试着调动了一下体内的规则之力。
如果能把整个维度的时间都停下来，或许就能阻止这些分身的无限增殖。
但是……
他对时间的理解，目前还仅限于【状态回溯】这种“局部逆转”和“因果重置”。
想要做到那种大范围、绝对静止的“时停”，需要的不仅仅是能量，更是对时间法则的深度感悟。
现在的他，好像有点做不到。
而且，这个“主”本身就是玩规则的行家。
普通的时停，恐怕对这种高维存在没什么用。
“还得是那种……更赖皮、更不讲道理的能力。”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四角星印记。
那个黑色的图案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一种吞噬一切的渴望。
既然这东西能吃……
那能不能……吃点别的？
比如说……
吃掉“无限”这个概念本身？
或者……
林默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他想到了一个更有趣的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