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星的双日高悬,将山谷映照得一片明亮,空气灼热,带着硫磺和臭氧的混合气味。星火小队在陈毅的指挥下,以传送平台为中心,建立了简易的防御圈和临时营地。李维的侦察机器人和艾文的植物探子已被放出,如同蛛网般悄无声息地向外蔓延,探索着这片未知的土地。
突然,负责警戒的影刃和夜枭几乎同时发出预警!
“东北方向,三点七公里外,有高能量生命体快速接近!数量……五!速度极快!”影刃冰冷的声音在小队通讯频道响起。
“目标体型庞大,生命反应强烈,能量波动……混杂着狂暴的物理力量和一种……类似元素的气息。不是已知星兽图谱中的任何一种!”夜枭补充道,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所有人在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炎锋和铁砧立刻占据有利射击位置,雷克萨握紧了战斧,林晚星周身寒气弥漫,苏清清迅速将几种应对不同情况的药剂分发给众人。陈毅站在最前方,秩序领域微微展开,感知着来者。
几分钟后,地平线上出现了五个高速移动的黑点,迅速放大。
当看清来者的模样时,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星火队员们,也不由得瞳孔微缩,露出惊讶之色。
那是五个人形生物,但体型远超普通人类!
他们的平均身高都在三米以上,为首的一个格外雄壮,目测接近三米六!皮肤呈深褐色,仿佛覆盖着一层坚硬的岩石角质。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竟然长着四条粗壮有力的手臂,以及额头正中的一只竖立的、散发着淡黄色光芒的第三只眼!
他们的行走方式颇为奇特,微微佝偻着背,两条极其强壮的下肢迈着巨大的步伐,另外两条稍短的手臂在身侧自然摆动,配合着身体的起伏,给人一种充满了原始力量感、却又异常协调的感觉,仿佛一头头直立行走的、智慧的人形巨猿。
这五名异族,四名体型尤为魁梧,身披简陋却厚重的不知名金属甲胄,手中握着巨大的、布满尖刺的骨棒或石斧,周身散发着狂野的物理力量波动,显然是战士。而居中的一位,体型相对“纤细”(但也有近三米高),身着由某种发光纤维和羽毛编织的长袍,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浑浊晶体的骨杖,额头的第三只眼的光芒更加柔和深邃,散发着类似精神或元素能量的波动,像是一名施法者。
“准备战斗!但不要主动攻击!”陈毅沉声下令,同时上前一步,表明自己是指挥官。他举起空着的右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宇宙中相对通用的表示和平、无武器的手势。
那五名三眼四臂的巨人也停了下来,在百米外警惕地打量着星火小队。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审视,以及一丝……看到陌生事物时的困惑。
为首的那名最强壮的战士,发出低沉如同闷雷般的声音,说了一连串晦涩难懂的音节,语调起伏很大,带着某种原始的韵律感。
陈毅等人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
“语言不通。”林晚星低声道。
“看样子不像是立刻要打。”雷克萨咧咧嘴,但还是紧握着战斧。
苏清清尝试用她掌握的几种宇宙通用语(从星灵遗产和联邦数据库中学到的基础)中的一种,缓慢而清晰地说道:“我们……没有恶意……来自……远方……和平。”
那名巨人战士似乎更加困惑了,他歪了歪巨大的脑袋,第三只眼眨了眨,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声音更大了一些,似乎以为对方没听清。
鸡同鸭讲。
那名身着长袍的施法者巨人走上前,与战士首领交流了几句,然后他举起骨杖,第三只眼亮起柔和的光芒,一股微弱的精神波动试图扫向陈毅等人,似乎想进行心灵沟通。
然而,这股精神波动在触及陈毅展开的秩序领域边缘时,就如同泥牛入海,被那股抚平混乱、稳固存在的秩序之力悄然化解了,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泛起。施法者巨人明显愣了一下,第三只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又尝试了一次,结果依旧。
他摇了摇头,对战士首领说了几句,语气中带着挫败和更大的疑惑。
战士首领似乎有些烦躁,挥舞了一下巨大的骨棒,指了指陈毅他们,又指了指天空(传送平台的方向),发出几个短促的音节,像是在质问。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双方都能感觉到对方不好惹,没有轻易动手,但语言和沟通方式的彻底断绝,让局面陷入了尴尬。
就在这时,那名施法者巨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从长袍内取出一个小巧的、由某种生物皮革制成的袋子,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五个看起来像是骨雕的耳塞一样的东西。他将其中的四个递给同伴,自己留了一个。
然后,他对着陈毅,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手中的骨雕耳塞,做了一个佩戴的动作,最后又指向陈毅。
陈毅眉头微皱,不明白对方的意思。是某种攻击性武器?还是……
那名施法者巨人似乎看出了陈毅的疑虑,他先将一个骨雕耳塞塞进了自己巨大的耳朵里(尺寸刚好合适),然后对战士首领说了句什么。战士首领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也戴上了一个。
接着,施法者巨人将剩下的三个骨雕耳塞放在面前的地上,向后退了几步,再次对陈毅做出了“请”的手势。
“指挥官,小心有诈。”影刃提醒道。
“我去拿。”陈毅艺高人胆大,示意众人保持警戒,自己缓缓走上前。秩序领域始终维持着,一旦有异动,他能第一时间反应。
他走到骨雕耳塞前,仔细感知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能量波动或危险气息,就是几个做工粗糙的骨质品。他捡起一个,入手微凉。
“毅哥,让我来看看。”苏清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作为炼金师,她对各种奇物有更强的鉴定能力。
陈毅点点头,将耳塞交给走上来的苏清清。苏清清接过耳塞,指尖泛起微光,仔细探查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奇妙的结构……里面没有任何攻击性或控制性能量,只有一种……极其复杂的、用于接收和转换特定信息波的天然符文矩阵……像是……一种生物版的翻译器?”
“翻译器?”陈毅一愣。
“嗯,原理很原始,但构思很精妙。应该是利用某种特殊生物的组织为基础,铭刻了能捕捉思维波动并转化为通用信息模式的符文。”苏清清解释道,“看起来没有危险。”
陈毅沉吟片刻,决定冒险一试。一直无法沟通也不是办法。他拿起一个耳塞,尝试往耳朵里放……结果发现尺寸太小了,对人类耳朵来说,像个大号耳钉。
那名施法者巨人看到这一幕,第三只眼又眨了眨,似乎也意识到了尺寸问题,显得有些尴尬。他连忙又比划了几下,示意只要贴近耳朵附近的皮肤即可,无需塞入耳道。
陈毅依言,将骨雕耳塞轻轻按在耳后的皮肤上。说来也怪,那骨雕耳塞一接触皮肤,竟然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吸力,牢牢地附着住了。
下一刻,一种奇异的感受传来。
原本那些巨人如同闷雷般、完全无法理解的语言,传入耳中后,经过耳后那个小东西的转换,竟然在陈毅的脑海里直接形成了清晰的意义!
“……(咕噜哝哝)……这些矮小生物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连最基础的‘心言’都不会?也太落后了吧?”这是那个战士首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轻视。
“(嗡嗡声)……阿夯,闭嘴!他们的‘场’很奇特,我的‘灵视’无法穿透,那个领头的矮个子,周围的‘理’非常稳固,不简单。谨慎点。”这是那个施法者巨人的声音,显得沉稳许多。
陈毅心中巨震!这东西真的能翻译!而且似乎是直接翻译思维层面的意思!
他尝试着开口,用地球语言说道:“你们好,我们来自遥远的星空,没有恶意。”
他说话的同时,能感觉到耳后的骨雕耳塞微微发热,似乎也在将他的语言意图转化为某种信号。
果然,对面的巨人战士们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战士首领阿夯瞪大了三只眼睛:“咦?矮豆子会说话了?不对……是‘言骨’起作用了?”
施法者巨人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看向陈毅:“陌生的旅者,你们好。我是‘岩石之子’部族的祭司法尔。这里是‘裂星’,是我们‘三眼族’的猎场之一。你们为何而来?而且……你们为何不具备‘心言’的能力?在无垠星海,但凡能跨星域行走的族群,大多天生拥有或修炼出了以心灵直接沟通的‘心言’天赋。像你们这样,需要依靠外物‘言骨’才能交流的……实属罕见。”
陈毅心中了然。原来宇宙中高等文明之间,普遍使用一种类似心灵感应的沟通方式,称为“心言”。这确实比语言高效得多,能直接传递意图和情感,避免歧义。地球人类,或者说太阳系人类文明,显然还没有普遍掌握这种能力,或者说走的科技侧路径不同。
“法尔祭司法尔祭司,感谢你们的翻译器。”陈毅保持着礼貌,同时也点明己方并非一无所知,“我们来自一个偏远的星系,我们的文明……更侧重于不同的发展方向。‘心言’并非我们擅长的领域。我们来到裂星,是为了历练和寻找资源。”
“历练?资源?”战士阿夯哼了一声,声音通过“言骨”翻译过来依旧洪亮,“看你们这小身板,能在裂星活下来就不错了!这里的星兽一口就能吞掉你们好几个!”
陈毅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回应:“生存能力,并非只看体型。”
法尔祭司制止了阿夯,第三只眼仔细地打量着陈毅以及他身后的星火队员,尤其是在林晚星和周身的寒气,以及雷克萨那磅礴的血气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你们的力量体系……很特别。”法尔祭司缓缓道,“我能感觉到强大的‘体魄’之力和对‘元素’的精妙操控。看来,确实不能以貌取人。裂星欢迎所有凭本事前来历练的勇士。不过,提醒你们,这里危机四伏,不仅有强大的星兽,还有来自其他星域的……不那么友善的冒险者。你们最好谨慎行事。”
“多谢提醒。”陈毅点头,“我们会的。不知这片区域,有哪些需要特别注意的危险?或者,是否有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可以交易信息?”
法尔祭司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片刻后,他说道:“向东三百‘骨程’(约五百公里),有一处被称为‘碎颅者隘口’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由几个种族共同维持的临时集市,‘刀锋营地’,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易和信息交换。但那里龙蛇混杂,规则只有一条:力量即真理。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法尔祭司对陈毅点了点头:“言骨就送给你们了,算是见面礼。希望下次见面,我们不是敌人。阿夯,我们走,狩猎时间到了。”
那名叫做阿夯的战士首领冲陈毅龇了龇牙,似乎带着挑衅,又像是某种认可,然后挥舞着骨棒,带着另外三名战士,跟着法尔祭司,迈着沉重的步伐,很快消失在山谷的另一端。
星火小队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但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三眼族……心言……刀锋营地……”陈毅取下耳后的“言骨”,目光深邃,“看来,这裂星,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宇宙,也远比我们知道的要广阔得多。”
第一次与真正的外星智慧种族的接触,虽然短暂和平,却给星火小队带来了巨大的信息冲击和紧迫感。在这个强者如林、危机四伏的世界,他们必须更快地适应,更快地变强。
而“刀锋营地”,这个法尔祭司口中龙蛇混杂的集市,无疑将成为他们了解这个新世界、并打响“星火”名号的第一个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