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集团的晨会纪要刚发到内部系统，林辰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的文档预览里，赵峰的名字被红笔圈在“项目负责人”一栏，而他主推的“星尘医疗专利合作方案”，甲方赫然写着“天合资本”。
咖啡杯在指尖微微晃动，褐色的液体差点溅到键盘上。林辰盯着文档末尾的电子签名区——苏沐晴的名字龙飞凤舞，却比她平日的签名少了最后一笔收锋，像只被掐断翅膀的蝶。
“林助理，赵副总让您过去一趟。”秘书处的小陈敲门进来，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说……有份紧急文件需要您核对。”
林辰关掉文档时，余光瞥见屏幕右下角弹出的监控提示：赵峰的办公室在三分钟前接收了一个匿名包裹，签收人是他的贴身助理。包裹的尺寸不大，形状方正，像块砖头——或者说，像枚改装过的定向炸弹。
“知道了。”林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左手悄悄摸了摸后腰的战术匕首。外套是苏沐晴昨天刚给他熨烫过的，肩线挺括，还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氛味，与他此刻紧绷的神经格格不入。
电梯上升的数字跳动到18层时，林辰忽然按下了紧急停靠键。轿厢骤停的瞬间，他侧身贴在金属壁上，靴底在光滑的地板上擦出细微的声响。监控摄像头的红光在角落闪烁，他知道，赵峰一定在看着。
果然，对讲机里传来赵峰的声音，带着虚伪的笑意：“林辰？怎么停了？是不是电梯坏了？我让助理下去接你。”
“不用麻烦。”林辰对着对讲机冷笑，指尖在轿厢壁上敲出三短两长的摩斯密码——那是他和陈队约定的“危险信号”，“我刚好想起有份文件落在苏总办公室，上去拿了再过去。”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赵峰的笑声：“也好，顺便帮我带份推广方案过来，就在苏总桌上，我标了红的那份。”
电梯门重新打开时，19层的走廊空无一人。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林辰推开门的瞬间，动作骤然顿住——
苏沐晴正趴在办公桌上，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她的侧脸埋在文件堆里，呼吸均匀，显然是累得睡着了。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裸露的脖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落了片细碎的金箔。
林辰放轻脚步走过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肩，刚要盖在她身上，目光却被桌上的文件吸住了。那份赵峰说的“标红推广方案”就放在最上面，红笔圈住的条款触目惊心：“天合资本拥有专利独家使用权，苏氏集团仅保留名义所有权”“合作期间，苏沐晴需配合天合资本完成所有临床实验，包括……人体试药”。
最后一行字的末尾，压着枚星尘吊坠——正是苏沐晴送他的那枚，此刻却被用来压住伪造的签名页。吊坠的边角沾着点暗红的痕迹，像干涸的血迹。
林辰的指尖刚碰到吊坠，身后突然传来响动。他猛地转身，匕首已在掌心出鞘，寒光直指门口——赵峰的助理正举着针管，针管里的液体泛着诡异的青绿色，和张雨欣输液管里的颜色一模一样。
“林先生，别乱动。”助理的声音发颤，却还是一步步逼近，“赵副总说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就不用吃苦头。”
林辰没有后退。他的目光扫过助理颤抖的手腕，注意到他袖口沾着的白色粉末——是乙醚，和昨晚迷晕苏沐晴的药剂成分相同。“赵峰在哪？”
“在……在会议室等你‘送’苏总过去。”助理的针管突然刺过来，林辰侧身避开的同时，匕首划破了对方的手腕。针管掉落在地的瞬间，他反手锁住助理的喉咙，将人按在墙上。
“说，包裹里是什么？”林辰的膝盖顶住对方的后腰，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骨头。
“是……是给苏总的‘礼物’……”助理的脸涨成猪肝色，断断续续地说，“秦总说……只要苏总签了字，就把‘解药’给张雨欣……”
“什么解药？”
“是……是抑制星尘辐射的药剂……张雨欣的病，根本不是白血病，是……是秦总用星尘结晶做实验的后遗症……”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火警警报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淹没了一切声响。林辰看向窗外，发现18层的方向冒出浓烟，隐约能听到人群的尖叫——赵峰的办公室，果然炸了。
“林辰！”苏沐晴被警报声惊醒，抬头看到被按在墙上的助理，瞬间明白了什么。她抓起桌上的台灯砸向消防通道的门锁，“快走！这里不安全！”
林辰一拳砸晕助理，拉起苏沐晴往通道跑。浓烟顺着门缝灌进来，呛得人睁不开眼。跑到楼梯间时，苏沐晴的高跟鞋突然崴了一下，林辰顺势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下冲。
“放我下来！”苏沐晴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他的衬衫被汗水浸透，贴在结实的后背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别乱动。”林辰低头时，鼻尖蹭到她的发顶，洗发水的柑橘香混着烟味，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18层有炸弹，我们得去17层档案室，那里有消防通道直通地下车库。”
跑到17层时，楼梯间的门突然被撞开，五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冲了出来，手里的钢管在应急灯下发着冷光。林辰抱着苏沐晴侧身躲进档案室，反手锁上门的瞬间，钢管砸在门上发出巨响。
“他们是秦正明的人。”苏沐晴从林辰怀里跳下来，踉跄着跑到档案柜后，“赵峰只是个幌子，秦正明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
“我？”林辰的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圈，目光落在档案柜上的星尘专利副本上，“他想要的，从来都是这个。”
门被撞开的瞬间，林辰将苏沐晴推到档案柜后面，自己迎了上去。钢管砸过来的瞬间，他矮身避开，匕首刺穿了第一个人的膝盖。惨叫声中，他抓起旁边的灭火器砸向第二个人的脸，泡沫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苏沐晴看着林辰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的动作比昨晚在办公室时更狠戾，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足以让人失去战斗力，显然是留了活口。但她也注意到，他的左肩在发力时会微微抽搐——是旧伤，三年前在非洲留下的枪伤后遗症。
“小心身后！”苏沐晴抓起桌上的裁纸刀扔过去，刚好划破了偷袭者的手腕。林辰趁机转身，匕首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最后一个人被打倒时，林辰的衬衫已经被划开了道口子，鲜血从肋骨处渗出来，染红了大片布料。苏沐晴冲过去按住他的伤口，指尖触到温热的血液时，手抖得厉害。
“别碰。”林辰抓住她的手，指腹蹭过她冰凉的指尖，“只是皮外伤。”
档案室的窗户突然被打碎，一颗烟雾弹滚了进来。林辰立刻将苏沐晴按在地上，用身体护住她。浓烟中，他听到有人在喊：“秦总说了，带活的！尤其是苏小姐，秦总说……要亲自‘招待’她。”
苏沐晴的身体猛地一僵。林辰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他低头时，看到她的手紧紧攥着档案柜的边缘，指节泛白，无名指上的银戒指硌在掌心，留下道浅浅的红痕。
“别怕。”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有我在。”
他捡起地上的钢管，护着苏沐晴往消防通道退。烟雾中，隐约能看到对方的轮廓越来越近，脚步声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就在这时，苏沐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了指档案柜后面的通风口——那是她为了方便整理旧档案，特意留的检修通道，只能容一个人匍匐通过。
“你先走。”苏沐晴的指尖在他流血的伤口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做某种告别，“去地下车库找陈队，他的车在C区37号车位。我在这里拖住他们。”
“不可能。”林辰的声音冷得像冰，“要走一起走。”
“林辰！”苏沐晴的眼眶红了，却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档案柜里有赵峰和秦正明的通话录音，是他们承认用张雨欣做实验的证据。你必须把证据带出去，救张雨欣，也……也还我妈妈一个清白。”
她的手突然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带着血温，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我知道你怕保护不了我，”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异常坚定，“但这次，相信我能保护好自己，就像……就像以前我相信你能从非洲回来一样。”
烟雾越来越浓，对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辰看着苏沐晴倔强的眼睛，突然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硝烟的味道，带着血腥的甜，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苏沐晴的唇瓣很软，像一样，却在他的吻中逐渐放松，甚至主动踮起脚尖，搂住了他的脖子。
“等着我。”林辰松开她时，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别耍花样。”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爬进通风口。苏沐晴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抓起地上的钢管，深吸一口气，朝着脚步声的方向走去。
通风管里，林辰的指尖紧紧攥着那枚沾血的星尘吊坠。他能听到外面传来苏沐晴的声音，冷静得不像刚才那个会在他怀里发抖的女人——她在和对方谈判，用自己交换“让林辰安全离开”的条件。
“秦正明，你给我听着，”苏沐晴的声音透过金属管道传来，带着冰冷的笑意，“想让我签字，就先放了张雨欣。否则，我现在就毁了专利副本，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知道，苏沐晴根本没打算活着离开——档案柜里的副本是假的，真正的证据，早在昨晚就被她藏进了他的公文包。
这个傻瓜，总是这样，把所有危险都揽在自己身上。
通风管的尽头传来光亮，林辰踢开格栅跳下去，正好落在地下车库的阴影里。陈队的车就在不远处，车灯亮着，像两盏等待归人的眼睛。
他拉开车门的瞬间，手机突然收到一条苏沐晴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我爱你。”
林辰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车库的回声里，隐约能听到楼上传来的又一声爆炸，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