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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清黎

作者:享受孤独的扶桑 | 分类:悬疑推理 | 字数:44.7万字

第52章 最后的道别

书名:九州清黎 作者:享受孤独的扶桑 字数:4.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6 01:58:43

其他的事情都安顿完了,踏踏实实的休息了一段时间。张妈效率很高,休息的这段时间就有好几个人来应聘。在我们的商量下留下两个较为可靠些的。女人四十多岁年龄不算太大,但是干活很麻利,行事风格和长相都很像张妈,我多心问了一句,结果她确实是张妈的亲妹妹,这个事我们也并不介意,而且因为张妈的缘故对她更为信任。为了区分她和张妈,索性就称呼她张姨了。另外一位是个叔叔,听他介绍姓魏,今年50岁,但看着确实很显年轻身体也很健康硬朗。为人厚道做事沉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也留下了。将他们房间安排好,张姨住在二楼,魏叔跟灼华和成庭住一楼。

休息了一段时间身体缓过来了,精神也放松多了,张姨和魏叔也适应了这份工作。距离上次给灼华办户籍一个星期之后,灼华的身份证到了。同天中午我接到了白家管家赵叔的电话,因为从白家离开之前我拜托赵叔帮我留意一下苗婆那边的消息。所以这次他的电话我猜应该就是苗婆的事了,只是我没想到.......

电话接通后,那边略显焦急的声音响起:“沈小姐,苗婆...快不行了。”

我们几个正在客厅坐着看电视,听见消息的我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其他几人的目光都被我吸引。因为是苗婆的事,所以听到的一瞬间我下意识看向成庭。与我对视后的成庭隐约猜到了是什么事,也突然站起来。

三两句沟通挂掉电话后,顾不得情绪迅速安排。

“成庭、灼华收拾东西,林秋准备一下,把纳灵珠带上。然然帮我们几个订今天去景州的机票,越快越好。”安排完后大家都离开了客厅,我回屋去拿了大G车钥匙和我的副卡给了林然,并且嘱咐她:“然然,你和张姨魏叔在家把家看好。车钥匙和卡给你,家里交给你了。”

林然严肃的点了点头:“放心吧阿黎,家里交给我。机票帮你们买好了,最近的一班。两点二十登机,现在十二点十分,来得及。”

大家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来不及吃饭直接开车出发。临行前让他们检查了一下身份证什么的都带好没,因为事出紧急大家都是一个小包带完行李。人不算多,索性开了林秋的车去机场。

林秋怕我情绪不稳定说他开车,但我执意自己开。正值正午一路上畅通无阻车开的飞快,原本从家到机场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我只开了五十分钟。把车放在机场停车场,下车后我让林秋给灼华用了一个敛息咒,然后我们几个快步去办理值机。

等待登机的期间,能看得出来成庭有些坐立难安。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的话却说不出口。成庭开口说出了一个真相。

“姐姐,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奶奶在骗我。”他抬头与我对视,我看到了他微红的眼眶。他无措的低下头继续道:“从我有记忆开始,问爸爸妈妈去哪了。奶奶都是告诉我爸爸妈妈意外去世了,但其实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不是奶奶的亲孙子,而是他捡来的孩子。奶奶因为这一身过阴的本事终身未嫁,我又怎么可能是她亲孙子呢。但从小到大他,她对我比对亲孙子还上心。”

“成庭,我知道你那么懂事的孩子又怎么会不明白奶奶的苦心呢。你和你奶奶对你一样,也把奶奶当做全部。我理解你的难过和无措,但你听姐姐说。现在还没见到奶奶,你需要冷静,保证自己安全见到奶奶对不对。”我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一滴泪落在了他的运动裤上,晕出了一片水印。他乖巧的点点头回应我的话,伸手将眼泪强硬的擦干净。

下午四点半我们几人下了飞机,起飞前提前吧拜托了赵叔帮我们安排个车接一下。出了接机口赵叔就在车前等着我们,一看前面还有一辆车。前车放下车窗回头向我们打招呼,我才发现是白景行和苏沫两口子。我微微颔首后就上了副驾驶。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在马路上疾驰着,我们这辆车是赵叔在驾驶,那么白景行那辆应该是张叔在开。内心对白景行的到来有些疑问,索性侧头对正在开车的赵叔问道:“赵叔,景行大哥怎么也来了。”

“怎么说,苗婆对我白家也算有恩。大少爷说苗婆帮我们白家解决了上次的事情,她给的铃铛在您手上救了他和小承。我白家是知恩图报的家族,如今她有事,我们白家肯定是要出份力的。而且景行少爷还说,他还没当面向苗婆道谢呢。”

我沉默着轻点了两下头。心中对白家家风更是多了层敬佩。

不多时,我们回到了降仙村。车子停在村口空地上,我们几人下车走到苗婆家门口。跟着成庭走到内院门口,门开着里面不时传出阵阵轻咳。我们走进院内,只见苗婆躺在摇椅上,疲老之相比上次见时更加明显,身形也消瘦了许多。听见声响,苗婆缓缓睁眼,看见成庭的一瞬间有些惊愕。想来是大限将至,已经无法再动用过阴的本事了,所以并没有提前得知我们的到来。

“我不是说过不让你再回来了嘛小庭!”苗婆微弱的话语中掺杂着些愠怒。

成庭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快步走到他身边,轻拍两下他的后背。对着苗婆道:“您别怪成庭,是我带她回来的。”

看见我,苗婆挣扎着起身要行礼。我连忙蹲下将她轻按回椅子上。

“少主,您...”

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你安心躺着吧,这里没有外人。”

她无奈的摇摇头:“老身本想来去都一人,自己一个人安静的离开的。少主又何必来看我呢。”

我微红着眼眶回答她:“如果是谣香的话,希望您孤独的离开吗?”

她怔愣了一瞬,又慈祥的笑了笑。余光瞥到有陌生人,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起身为她介绍:“这位是白家长子,白景行和他妻子苏沫。这位赵管家您见过的,还有司机张叔。”

她了然的微微颔首。

白景行几人来到苗婆跟前,深鞠一躬,诚心的道谢:“您好苗婆婆,我是白景行。我们来是特地想当面感谢您。本来事情解决完就应该来道谢的,只是您自那之后一直谢客。如今知道阿黎要来看您,我们也就跟着一起来了。多谢您出手相救,若没您的铃铛,可能我白家真的就出大事了。多谢您。”

说完后几人齐齐向苗婆恭敬鞠躬。

苗婆稍坐起身,连忙扶起他,说道:“这事,谢不着我。那祭谣铃本就是少主的东西,我只是帮她按时保管。交给她也是物归原主。你们白家的事,也是因为命不该绝才能遇见少主帮您们解决。不必道谢。倒是我该谢你白家,若不是你白家找到我,或许我这辈子也没机会找到少主。”

苗婆转身看向我,说有些话想跟我说。其他众人也很有眼力见的退出了内院,去前厅稍作休息。离开前我嘱咐林秋带着灼华去找谣香,把她带下山。又叫了成庭让他留下。

偌大的内院只剩下我和成庭还有苗婆。她缓缓开口:“少主,成庭还算听话吗?”

我又缓缓蹲下身,回答她的问题:“您就放心吧,成庭很乖。也很好学,很聪明。我带他见过我师父了,我师父也很喜欢他。”我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其实您不必隐瞒的,即使我知道了实情我也会尽力护着他。若这一劫只有我能化,就算用我一命去挡这一劫我也会去做。”

苗婆眼中转瞬即逝的惊诧被愧疚的神情完全掩盖:“唉,毕竟是少主您啊。我怎么敢想隐瞒您呢。”她摇摇头。

我拉着成庭的手腕把他拉到跟前站定,对苗婆说道:“况且,成庭也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我转头仰视着成庭,他眼中的慌张无处躲藏。

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安抚他内心的慌乱。用口型告诉他“放心,没事。”眼看他眼眸中四处流转的无措逐渐消失,我回过头来说道:“其实,我们成庭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即使您不说,他也能发现不对劲。我知道您善意的谎言是为了他好,可是或许他很想知道真相呢?”

一阵沉默之后,苗婆终于坦然开口:“或许我只是,不想让他跟我有隔阂而已。当年谣香救我一命之后,我便有了过阴的本事。我答应她帮她找寻您的踪迹,也想用这过阴的本事帮助百姓。所以我一生未嫁。直到十六年前的冬天,上山找谣香的路上,看见了被大雪掩埋了一半的襁褓。那时的他也就刚刚两三个月,还未断奶。我一时心软,想着后半辈子也不会有个一儿半女了,就将他抱在了怀里。我抱着他去找了谣香,谣香没有反对我收养他的想法,只是告诉我,这孩子不是普通人,而且此后命中会有一命劫。如果我没有办法帮她渡过这一劫,那我费尽心思养活他,也超不过20岁。后来我抱着他下了山,怎么也狠不下心放弃他,所以就收养了他。那时候我托人从城里带奶粉,从小奶粉和羊奶混着喂大,好在他身体健康壮实,也确实没辜负我的心血长到这么大。给他起名季成庭,也是因为希望他四季安康,成为一个正直,明理,有担当的人。我也很早就发现了他聪慧过人悟性极高,许多东西甚至不需要学,只要看过就 会。可我一直担心他的命劫,直到...遇见了您。我看不透您的命数,但我能感受到它的强大。那时候我已经感受到自己大限将至了,所以我别无选择,我想让他活下去,就只能把注意打到了您身上。还望少主,原谅老身的自私。”

“我从未怪过你,何谈原谅呢?”我温柔轻笑了下,继续道:“如果我是您,或许我也会做同样的决定,更何况若我能拯救一个人的性命,何乐而不为呢?”

苗婆听了我的话,肉眼可见的如释重负,了然道:“少主,从前我不明白为什么谣香宁愿孤独千年也要等到您。在还没遇见您的时候,我也曾问过谣香等待千年真的值得吗?可那时谣香只是轻轻摇头,说我不懂,你值得。如今我终于理解了谣香的坚持,您确实值得。”

仔细想想,苗婆为了对谣香的一个承诺,可以坚持几十年帮谣香做一件自己无法理解的事。这般心性世间难寻。

与此同时,林秋和灼华带着谣香赶了回来。

一进内院,谣香缓缓走到苗婆面前。眼见谣香的来到,苗婆挣扎着起身。出乎意料的是,谣香并不像我一样将苗婆按回椅子。而是伸手将她搀扶了起来。站起身的苗婆,苍老干枯的十指紧紧拉着谣香白皙修长的双手。

“谢谢你谣香,谢谢你让我偷了这几十年光阴。很庆幸我没有辜负你的嘱托,帮你找回了少主。也很庆幸你一如几十年前我初见你那般艳丽,从未改变。幸好你有少主了,往后的路你也再不会孤单了。”

苍老的声音越来越渺小,我知道天要黑了。

将苗婆扶回躺椅,我走到屋里拿了条毯子盖在了她双腿上。她面露慈祥的笑着一一看过站在身前的几张面孔,像是要把这些人死死刻在记忆里那般。直到最后,看向成庭的双眼微红,眸中担忧、不舍、无奈、释然。然后嘴角向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身旁的成庭只字不语,但是汹涌的泪水早就淹没了双眼,爬满了整张脸。脚步沉重的靠近,蹲在还在微微摇动的躺椅前。抬起颤抖的手抚摸着残留的余温,她紧攥的拳中露出一个边角。成庭小心翼翼的将拳头打开,一个丑陋的小蛇木雕安静的躺在手中。一瞬间,所有的坚强都被击溃,成庭失声痛哭。

灼华伸手想安慰他,被我抬手制止。带着他们轻轻退出内院,留给他足够的空间。

站在大门口,我安静的看着远处泛着阵阵白雾的山峰。九月初的傍晚吹起微凉的晚风,昏暗中有滴滴温热划过脸颊。

人生中的离别总是如此让人喘不过气又无法操控,我们永远无法更改悲伤的到来。生老病死,冥冥中自有注定。我们都不过是被天道排列好的列车,一直按照自己脚下钉死的轨道奔跑。

心乱如麻,怎么也捋不清。我低头扣着双手,无措感和脆弱在这一刻无处遁形。一个熟悉味道怀抱将我紧紧捆绑,似乎看透了我人前所有的强撑和镇定。这一刻不管是曾经的坚强还是勇敢都溃不成军。

杂乱的头脑突然想起成庭,挣扎着从怀抱里出来,用手背胡乱抹着脸上的湿润。背过身不断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调整好之后转身让林秋去找白景行,让他帮忙联系人安排一下苗婆的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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