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馆离开后在附近找了个餐馆随意解决了中午饭,便把化极送回了修真局,我们三人也回了清玄苑。
转眼间又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俩小不点和灼华谣香甚至连啸天都每天一起去练车,终于今天全都成功考下了驾照。尘禹蹦蹦跳跳跑到我跟前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内心是一阵欣慰和轻松啊,再出远门终于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开车了。
刚好成庭和尘禹两人的录取通知书也到了,成庭还是随自己想法报了京市医科大的中医系,而尘禹则是考了体大。好在都离家不算远,回家也方便。
另一方面这一个月以来,林秋似乎对我的疏离感减少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还是凡世的生活和情感还是多少动摇了他的神根。不过我也没有过多在意,好像自从醒来之后,我对林秋有了一点不同于往常的看法。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淡漠甚至可以说是抵触。
上次和化极见面到现在已经一个月过去了,电话联系了他告诉他我准备去仙界的事。
“喂,化极。你安排的怎么样了?我这边过两天动身回仙界的行程已经决定好了。”
“清黎,我这随时能走,但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哎呀,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这样吧,你在家吗?我去找你。”
“在。那你直接过来吧,正好过来一块吃个饭,让卫千送你过来吧,顺路让他也蹭个饭。”
“行,那就这么定了。一会就过去。”
挂掉电话后,坐在院子的藤椅上静静沉思着什么,直到把壶里的茶都喝完才起身去了二楼书房,正巧碰见师父和爷爷正在那下棋。见我过来,爷爷语气慈爱的招呼我:“小黎啊,你怎么来啦。快过来坐,你师父这老家伙净整些新路数,下不过他下不过他。”
我无奈摇摇头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棋局。看清所有棋子所在方位后,我抬眸正巧与师父对视。眼下这盘棋,看似有来有回平和攻势,实际上困局四起下错一子就会引发一个困局的生成。以师父的能力,又怎么会不知我会来这。我看出了师父想表达的含义,也清晰可见师父眼神中的犹豫。想来师父应是知道林秋身份的,纵然也知道我们之间的结局如何。但都是徒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帮谁不帮谁都是问题。我知道师父有些事不能说,所以也没多问,只是淡然的拿起一子,下在了一个空位上。
“师父,此局无解,但可和棋。放心师父,我不会让你为难。我来是跟二老说一声,过两天可能要出趟远门,这清玄苑还需要师父和爷爷帮我看顾一下。”
师父没有说话,只是似有深沉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而爷爷则是回头看向我询问:“你这刚醒没多久也没完全恢复,又要出远门,去哪?”
我站在爷爷身后力道适中的捏了捏肩,回答道:“放心吧爷爷,我又不是自己去。更何况我这问题又不是几个月几年能解决的,我总不能没恢复之前都不出门了吧,那我不成木乃伊啦?”
这时爷爷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被师父打断:“哎,老沈。让她去吧,这一行于她而言或有裨益。”
沈爷爷欲言又止,想到齐老爷子的本事想必应该能算出来这一行没什么太大危险,所以也就松了口:“罢了罢了,你照顾好自己。清玄苑有我们呢放心去吧。”
我会心一笑,朝着师父和爷爷说道:“那师父、爷爷,我先下去啦,我约了化极,想来应该是到了。你们继续吧。”
打过招呼后我离开书房来到楼下,无聊拿了点鱼食到前院的连廊上,慵懒靠在廊柱上一点点喂着池塘里的鱼。过了没多久,就听见大门外有车声,两道关门声过后,化极和卫千迈过门槛走了进来,正好走到池塘的连桥中心。我声音懒散淡淡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脚步:“这。”
听到我的声音两人同频转头,看到是我便迈步朝我走来。
“怎么在这待着?”化极坐在长凳的另一端,卫千站在旁边我俩之间的位置。
“没什么,有点无聊。边喂喂鱼边等你们。你要跟我说什么?”
化极刚要张嘴说话,便被我抬手制止:“等一下。”挥手设下一个隔音结界后示意他:“说吧。”
化极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开口道:“关于恢复本源真身的事,这一个月我几乎翻遍了修真局档案室里的所有资料,甚至遮月谷那个基地的一些绝密资料我都找过了。都没能找到有解决本源真身问题的办法。”
我没有太多情绪,只是淡然回应了一句:“意料之中。”
“但我得知了一件事。”
我微微抬眸看向他的视线里带着些探究。
见我没说话,化极继续说道:“修真局的一份关于神界的绝密资料里,记录一句话。没有前因后果,没有任何过程。只有一句‘天劫降世,神界洗牌,神只神灭’。”
我偏头看向池塘里抢食的鱼,许久没有说话。卫千和化极许是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被我的沉默搞的面面相觑。
这时我语气平和轻言开口:“看来神界也难逃一劫呀...洗牌的话,应该不止一个神只被灭。”
“没错,当时看到这句话时,我思考了很久。虽然你上一世仙逝的真相目前无法得知,但如今这句话应证了那一场天劫的降临危及的不只是人界,甚至神界也遭遇了不测,导致多个神只上的天神消失。如此说来这场天劫怕是有意为之。为的就是清缴。”
我察觉到有人到来,挥手撤掉了结界:“好了,先去吃饭吧。”
正巧刚说完张姨就过来叫我,告诉我可以吃饭了。
来到餐桌上,发现大家都在,唯独二老不在,我抬头看向张姨站着的方向询问道:“张姨,师父和爷爷呢?”
“二老说,不跟你们年轻人凑热闹了,所以让我把饭菜盛出一份送到东耳院了。”
我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招呼大家吃饭。刚刚从前院回来的路上我就跟张姨提前说了一下,这顿饭麻烦她和魏叔先在其他房间委屈一下。林然和秦宋各自在自家公司没有回来,所以眼下这餐桌上只有我们九个人。过了一会见大家吃的差不多了,我悠悠开口提起这次出远门的事情:“过两天,我要出趟远门。化极和我一起,你们两个小不点还有一个月才开学,要不要跟我去玩一趟?”
成庭好奇反问:“要去哪啊姐姐?很远吗?”
“长白山。”
明显我说出长白山的时候,林秋猛然抬头看向我,眼神里有种看不清的疑惑。但我没有理会,只是先问他俩要不要去。
俩小家伙对视一眼朝我齐齐点头:“去!”
“好,那你俩回去自己收拾收拾衣服。至于灼华和谣香...”我略微犹豫。化极像是知道我在犹豫什么,开口说道:“他俩也去吧。灼华妖帝的修为隐藏气息还是没问题的,谣香就更没问题了,毕竟启翎天衣在身上。”
无奈我也只好点头同意,见我同意灼华暗自松了口气。最后我与林秋对视:“你要回去吗?”
林秋低头和我错开视线,声音闷闷的回了句:“好。”
“至于啸天...在家帮我保护林然吧,那地方你去不了。回来帮你带能提升修为的仙草。”
他浑厚磁性的声音响起:“没事阿黎,林然前两天还让我给她帮忙呢,你们去就好。”
“嗯。”
晚饭结束后,化极和卫千两人也没多留就回基地了,送完他俩我从门口回房间的路上碰见了林秋。与其说是碰见不如说是他故意在这等我,林秋看上去有点局促坐在藤椅上,见我过来视线缓缓看向我沉声问道:“可以...聊聊吗?”
我内心装作毫无波澜神色平淡转头对上他的视线,淡淡开口:“可以。”
听到了我的肯定回答,林秋面色稍有缓和起身走到我身边:“那走吧。”
我有些疑惑身体站在没动追问:“去哪?”
“出去转转。”
考虑了片刻后,我转身向后安静跟在他身后出了大门。走到林子边上他突然一跃而起御空飞到了上次我和灼华喝酒的那个崖边,我紧随其后。稳稳落地在崖边,林秋就背对着我负手而立在那。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有听起来有些哀伤的语气:“阿黎,为什么要去长白山?”
我轻笑走到他另一边,抬头眺望远处连绵不断的山:“我为什么去你明明很清楚的。有话直说就好不用弯弯绕绕师兄。”我尤其强调了最后的称呼。
“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突然想回仙界。”
“没什么,就是有点念旧了,想回去看看,看看孔雀台,也看看曾经日日生活的地方,仅此而已。你不想吗?还是说你的大脑不允许你想。”
许久沉默后,林秋转身面向我,我没有动只是微微偏头静静看着他。漆黑的夜里这一抹月光好像想要穿透人心让所有秘密都无处遁形。但有一瞬间我竟觉得面前的人无比的陌生。现在的我好像越来越看不清他了。
“阿黎,其实这段时间我很挣扎。因为我的心对你有感觉,但大脑控制我疏远你。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依旧毫无波澜,衬托的他情绪有些激动:“你记得这吧,你第一次天罚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勇气能帮你抗下那道天雷。大概是因为你很重要,我不知道。但是后来第二次天罚,我仍然毅然决然亲自动手毁了我自己的本源真身用来保护你,哪怕我知道这代价可能是千百年的时间。我无怨无悔。你很清楚为什么吧林秋。”
他垂眸低下头,无力的点了点头。
“所以其实我很理解你的这些挣扎,因为不受自己控制。但往后或许你会越来越淡漠,逐渐理智攻占内心最后的情感。我知道你有所隐瞒,我也不会怪你什么,也从未后悔对你的百般付出。当然林秋,你也要允许我保护自己不被你的冷淡伤害,所以我也会把这份感情逐渐从我内心抹掉,以求最后的体面。或许往后我们还是彼此很重要的师兄妹,但心里不会再有你的痕迹了。我尊重你也支持你走未来你想走或者说你该走的路。”
“阿黎...我...”
“很晚了,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