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山门在暮色中透着熟悉的暖意，战后重建的丹房烟囱里升起袅袅青烟，云逍那圆乎乎的身影正踮着脚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得他脸颊通红。林昭站在山门前，望着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胸口的玉佩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青冥的承诺还在耳边回响，心头的暖意驱散了归途的疲惫。
“昭姐姐！青冥大哥！”云逍最先看到他们，举着个药杵就跑了过来，圆脸上沾着点药粉，“你们可算回来了！我炼了新的暖身丹，给你们留着呢！”
林婉儿眼睛一亮，从青冥身后钻出来：“云逍弟弟，有鸡腿吗？”
“有有有！”云逍拉着她往膳堂跑，“苏璃师姐特意让厨房炖了红烧鸡腿，说给你补补！”
看着两个小家伙的背影，苏璃笑着摇摇头：“这丫头，眼里就只有吃的。”她转向林昭，接过她手里的乾坤袋，“先去议事堂吧，师傅和秦长老都在等着呢。”
议事堂里，胖胖的师傅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个油酥饼，见众人进来，忙把饼往袖里一藏，板起脸咳嗽一声：“回来了？坐。”可那嘴角的饼渣还没擦干净，被楚红绫一眼瞅见，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笑什么笑！”师傅瞪了她一眼，又偷偷往嘴里塞了口饼，“说正事！天轮碎片集齐了？”
林昭点头，将七块碎片取出，放在堂中的玉桌上。碎片自动排列成轮盘形状，淡金色的光晕在碎片间流转，整个议事堂都被笼罩在温暖的光芒里。秦志高凑近看了半晌，铁尺在碎片边缘敲了敲：“这就是能定三界秩序的东西？看着倒像块普通的玉石。”
“普通？”陆沉挑眉，从怀里掏出个放大镜似的法器，蹲在玉桌前仔细研究起来，“秦老头你看这纹路，每一块碎片上的纹路都能对上，像刻意刻上去的阵法。”
众人都围了过去。只见陆沉用指尖蘸了点灵泉水，在桌面上按照碎片的排列画出纹路，那些看似杂乱的线条竟真的渐渐连成一片，隐约形成一幅复杂的地图，只是边缘处还有几处断裂，显然少了关键的部分。
“这是……地图？”白靖宇摸着下巴，折扇在掌心敲得轻响，“看着有点眼熟，像极了虚界的地貌。”
“虚界？”林昭心头一动，天轮之眼下意识扫过那些纹路，果然在断裂处捕捉到一丝熟悉的空间波动——与她之前进入虚界时感受到的气息如出一辙。
陆沉点头，又取出第六块碎片，将其纹路拓在纸上，与桌面上的地图拼接：“你们看，这里缺的部分，正好能和虚界的轮回殿位置对上。”他用指尖点向地图中央的空白处，“第七块碎片，应该就在虚界的轮回殿。”
议事堂里瞬间安静下来。虚界的凶险众人都深有体会，那里是介于三界之外的混沌空间，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稍有不慎就会被困在时空裂隙里，永世不得脱身。
“还要去虚界？”白小芽皱起眉，九尾狐在他怀里不安地蹭了蹭，显然对那个地方留有阴影。
“必须去。”林昭指尖轻抚过碎片，天轮之眼看到碎片光晕中夹杂的一缕黑气——最后一块碎片的魔气虽被净化，却留下了虚界的空间印记，“天轮要完全觉醒，必须在轮回殿完成最后一步融合，否则始终是块半成品，镇不住三界秩序。”
陆沉收起放大镜，站起身拍了拍衣襟：“而且这地图不简单，除了轮回殿，还标注着虚界的几处空间节点，走对了路，比上次省一半时间。”他斜睨了白靖宇一眼，“省得某些人上次在时空乱流里吐得像只落汤鸡。”
“嘿你这毒舌！”白靖宇作势要揍他，被楚红绫一把拉住，“别闹！陆沉说的是正事。”
胖胖的师傅摸了摸肚子，突然开口：“虚界的轮回殿……老夫好像在哪本古籍里见过，说是掌管三界轮回的地方，里面有个‘轮回镜’，能照见前世今生。”他咂咂嘴，“就是不知道那镜子旁边有没有卖油酥饼的。”
众人被他逗得笑起来，议事堂的凝重气氛消散了不少。林婉儿抱着个鸡腿啃得正香，闻言突然举手：“我也要去虚界！上次去都没好好玩，那里有没有冰糖葫芦？”
“你凑什么热闹！”秦志高板起脸，铁尺敲了敲她的脑袋，“虚界多危险，乖乖在宗门待着！”
“不要！”林婉儿把鸡腿往雪球怀里一塞，抱住林昭的胳膊晃悠，“我要跟昭姐姐一起去！雪球说它能在虚界找到好吃的灵果！”雪球配合地举起爪子，嘴里还叼着块鸡骨头，像在点头。
青冥看着她耍赖的样子，冰眸里泛起一丝柔和：“带上她吧。她的望月兔血脉能感应空间波动，或许能避开虚界的陷阱。”
林昭也点头：“而且轮回殿与灵界圣女的神魂有关，婉儿去了或许能有感应。”
秦志高还想说什么，被师傅用眼神制止了。师傅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饼，抹了抹嘴：“就按林昭说的办。陆沉，你把地图整理出来，标好安全路线；苏璃，给他们备足应对空间乱流的法器；楚红绫和白靖宇，去库房取‘破界符’，上次剩的那几张估计不够用。”
“是！”众人齐声应道。
散会后，陆沉把自己关在阵法阁，林昭抱着天轮碎片走进去时，正见他把七块碎片按地图纹路摆在地上，每块碎片周围都摆着八枚阵旗，形成个小型的聚灵阵。
“你来啦。”陆沉头也没抬，手里拿着支朱砂笔，在碎片边缘补画着模糊的纹路，“看这纹路走势，轮回殿应该在虚界的中心，周围环绕着九层时空壁垒，每层壁垒的入口都有不同的阵法守护。”
林昭蹲在他身边，天轮之眼在碎片上扫过，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在她眼中渐渐清晰，竟真的与陆沉说的一致。“这地图是谁刻的？”她忍不住问，“好像对虚界了如指掌。”
“不好说。”陆沉放下朱砂笔，指尖在碎片上轻轻一点，“可能是灵界圣女，也可能是更早的天轮主人。你看这里，”他指向地图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标记，“这是‘定魂阵’的阵眼，只有上古阵法宗师才会用这种刻法。”
林昭凑近看，那标记旁刻着个小小的“陆”字，像是随手刻下的。她心头一动：“这会不会是……”
“我祖上？”陆沉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谁知道呢。说不定我陆家祖上还是个大人物。”他话锋一转，“不过这地图提醒了我，轮回殿里可能有时间陷阱，进去后必须时刻跟着我，不许乱跑，尤其是某些眼里只有吃的小家伙。”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林婉儿的声音：“陆沉师兄，你说谁呢？”小丫头举着串冰糖葫芦走进来，显然是云逍给她买的，“你看！青云宗也有冰糖葫芦，比冰原的还甜！”
陆沉看着她手里的糖葫芦，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给你的。”里面是串晶莹剔透的“冰晶糖葫芦”，用虚界特产的冰莓做的，外面裹着层灵糖，在灯光下闪着光。
“哇！”林婉儿眼睛瞪得溜圆，立刻把手里的普通糖葫芦塞给雪球，接过冰晶糖葫芦啃了一大口，“好甜！陆沉师兄你真好！”
陆沉别过脸，耳根悄悄泛红：“少吃点，待会儿吃饭。”
林昭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她低头看向地上的碎片地图，天轮之眼在轮回殿的位置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神魂波动——与灵界圣女的气息极其相似。看来，不仅要完成天轮的最后融合，还要在那里找到圣女的神魂，了却婉儿的心愿。
“准备好了吗？”青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手里提着个乾坤袋，里面装着苏璃新炼的空间法器，“师傅说今晚休整一晚，明早出发。”
林昭点头，将碎片收好。陆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地图我拓好了，放心，有我在，保证让你们顺顺利利进轮回殿，顺顺利利吃遍虚界美食——前提是某些人别掉队。”
“我才不会掉队！”林婉儿举着冰晶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我还要在虚界找更好吃的呢！”
夜色渐深，青云宗的灯火次第亮起。林昭站在窗前，望着远处丹房的方向，云逍还在忙着炼药，苏璃在给他打下手；膳堂里，楚红绫正抢白靖宇碗里的鸡腿，两人吵吵嚷嚷却透着亲昵；阵法阁的灯还亮着，陆沉大概还在研究地图，林婉儿的笑声时不时传出来；秦志高的房间里，铁尺敲击桌面的声音规律地响着，想来是在制定明日的行程；胖胖的师傅房里飘出阵阵饼香，估计又在偷偷加餐。
青冥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万家灯火，柔和得不像他。“在想什么？”
“在想……”林昭转头看他，胸口的玉佩贴着肌肤，暖意融融，“在想不管去多少次虚界，有他们在，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青冥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坚定而温暖：“嗯。”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落在桌上那幅摊开的虚界地图上。轮回殿的位置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仿佛在召唤着他们。前路或许依旧凶险，天道清算的阴影还未散去，但此刻，议事堂的灯火、伙伴的笑语、掌心的温度，都成了最坚实的铠甲。
林婉儿啃完最后一口冰晶糖葫芦，舔了舔嘴角的糖渣，抱着雪球躺在榻上，梦里都是虚界的冰糖葫芦和鸡腿。她不知道轮回殿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跟着昭姐姐他们，总能找到好吃的，总能平平安安的——这就够了。
天快亮时，陆沉终于把地图整理完毕，在轮回殿的位置画了个小小的糖葫芦标记，嘴角扬起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明日，又将是新的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