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宫正殿的寒气比甬道更甚,却奇异地不刺骨。数十位冰族长老身着镶冰纹的长袍,肃立两侧,目光落在林昭手中的通灵印上,带着近乎虔诚的敬畏。王座上的冰雾缓缓散去,露出一位身着月白冰袍的女子——她有着及腰的雪白长发,发尾缀着细碎的冰晶,面容清绝如冰雕雪琢,唯有一双眼眸是温润的琥珀色,此刻正凝视着林婉儿,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冰后。”为首的守卫长单膝跪地,声音恭敬,“天选之人已携通灵印入殿。”
冰后微微颔首,声音像冰下流动的泉水,清冽而柔和:“不必多礼。”她的目光掠过林昭、青冥,最终定格在林婉儿身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渐渐泛起水光,“三百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
林婉儿被她看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往白小芽身后躲了躲,抱着雪球小声问:“你……你是谁呀?为什么一直看我?”
冰后轻笑一声,那笑容竟让满殿的寒气都消融了几分:“我是冰族的王,你可以叫我冰后。”她从王座上起身,裙摆扫过冰阶,留下一串晶莹的冰花,“孩子,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白小芽拉着林婉儿往前走了两步,九尾狐警惕地竖起尾巴,却被冰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安抚,渐渐放松下来。冰后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拂过林婉儿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及之处,竟浮现出一朵淡粉色的灵花印记,转瞬即逝。
“果然是圣女的血脉。”冰后轻叹一声,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感慨,“当年若不是魔教追杀,你本该在灵界长大,受万灵敬仰。”
“灵界?魔教?”林婉儿眨巴着大眼睛,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鸡腿(不知什么时候从乾坤袋里摸出来的),“我娘……是灵界圣女?”
这话一出,满殿寂静。林昭心头剧震,天轮之眼下意识扫向林婉儿的命线——原本看似普通的生命线尽头,竟藏着一道璀璨的金光,与灵界的气运线隐隐相连。青冥的手也微微收紧,青冥剑发出一声轻鸣,似在确认这惊人的信息。
冰后转身走向殿内的冰壁,指尖在光滑的冰面上轻轻一点,一幅冰雕长卷缓缓展开。长卷上刻着繁复的图案:一位身着白裙的女子站在云端,周身环绕着百鸟与灵花,正是灵界圣女的模样;她身边跟着一位侍女,眉眼竟与冰后有七分相似;而画卷的尽头,是一场惨烈的厮杀——黑袍人举着魔刃,圣女怀中抱着一个襁褓,正将它递给侍女,眼神决绝。
“这位就是灵界圣女,你的母亲。”冰后指着画卷中的白裙女子,声音低沉下来,“三百年前,灵界突发动乱,魔教趁机夺权,污蔑圣女私通魔族,要将她打入幽冥深渊。圣女不愿束手就擒,带着刚出生的你突围,一路逃到极北冰原。”
林婉儿嘴里的鸡腿“啪嗒”掉在地上,她愣愣地看着画卷,小手紧紧攥着雪球的耳朵:“我娘……她很厉害吗?”
“她是灵界千万年来最天赋异禀的圣女。”冰后的语气带着骄傲,“能与万物沟通,能让枯木生花,连上古灵兽都愿听她号令。可魔教忌惮她的力量,捏造罪名,只为铲除异己。”
画卷上的厮杀愈演愈烈,圣女的白裙被鲜血染红,却依旧死死护着怀中的襁褓。侍女(冰族先祖)跪在雪地里,接过襁褓时,圣女在她耳边说了句话,随后转身冲向追兵,周身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是灵自爆的征兆。
“圣女用最后的灵力为我们争取时间,让先祖带着你逃进冰原。”冰后指着画卷角落的冰缝,“先祖用秘术封印了冰原入口,从此冰族世代守护在这里,一是为了守住圣女留下的信物,二是为了等一个能解开封印、带你回家的人。”
“信物?”林昭追问,目光落在画卷中圣女递给侍女的小盒子上。
冰后点头,走到正殿深处的冰柜前,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冰晶盒。盒子打开的瞬间,一道柔和的绿光涌了出来,里面静静躺着半块玉佩,玉佩上刻着“婉”字,另一半显然在林婉儿身上。更重要的是,玉佩旁还放着一块月牙形的碎片,正是众人苦苦寻找的第六块天轮碎片!
“这是圣女留下的半块‘灵犀佩’,另一半她缝在了你的襁褓里。”冰后将冰晶盒递给林昭,“至于这块天轮碎片,是圣女从魔教手中夺回的,她说此物关乎三界秩序,必须交给能看透命运的人。”
林昭接过冰晶盒,指尖触到天轮碎片的瞬间,碎片突然亮起,与她眉心的天轮印记产生共鸣。她看向林婉儿,只见小丫头正从衣领里摸出半块玉佩,与冰晶盒里的拼在一起,严丝合缝,还泛起淡淡的灵光。
“这……这是我从小戴在脖子上的。”林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玉佩上,“我娘她……她是不是死了?”
冰后蹲下身,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怜惜:“圣女用灵自爆与魔教长老同归于尽,但灵界传说,圣女的神魂并未消散,只是被困在幽冥裂隙,需要集齐七块天轮碎片才能救出她。”
“救出我娘?”林婉儿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吗?”
“可以。”冰后肯定地点头,目光转向林昭,“天轮碎片能勘破虚妄、逆转命运,这也是圣女当年拼死守护它的原因。如今碎片已有六块,最后一块藏在幽冥裂隙,那里正是魔教的老巢。”
白靖宇突然吹了声口哨,吊儿郎当地靠在冰柱上:“也就是说,咱们接下来要闯魔教老巢?这活儿我爱干,正好教训那帮杂碎!”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楚红绫一记爆栗。
“正经点!”楚红绫瞪了他一眼,转向冰后,“冰后可知幽冥裂隙的具体位置?魔教势力庞大,我们贸然前往怕是……”
“我冰族有一份《幽冥舆图》,标注着裂隙入口和魔教布下的阵法。”冰后起身走向另一侧的冰架,取出一卷冰丝织成的地图,“但裂隙内魔气极重,寻常修士进去只会被侵蚀心智,你们需要……”
“需要灵界的净化之力。”林昭接过话头,天轮之眼看到冰后命线末端与灵界相连,“冰族先祖既是圣女侍女,定有通往灵界的方法吧?”
冰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天轮之眼果然名不虚传。冰原深处有座‘灵界之门’,是先祖用圣女灵力开启的,只是三百年未曾动用,需要圣女血脉才能重新激活——婉儿,这要靠你了。”
林婉儿用力点头,小手攥得紧紧的:“我能行!只要能救我娘,我什么都敢做!”雪球似乎感受到她的决心,从她怀里探出头,对着冰后“啾”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表决心。
陆沉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指尖转着一枚冰棱:“激活之门需要多久?别等我们准备好了,魔教已经打过来了。”
“最快三日。”冰后道,“这三日,你们可以留在冰宫休整,我会让长老们传授你们抵御魔气的秘术。”
苏璃温柔一笑:“那便多谢冰后了。对了,我带了些新炼的法器,或许能帮上忙,我去整理一下。”说着便转身去了偏殿。
白小芽抱着九尾狐,凑到林婉儿身边:“婉儿妹妹别怕,到时候我让九尾狐护着你,它可厉害了!”九尾狐配合地摇了摇九条尾巴,蹭了蹭林婉儿的脸颊。
秦志高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口,板着脸咳嗽一声:“胡闹!休整期间也得守规矩,每日卯时起身练剑,亥时才能休息,谁也不准偷懒!”
“知道了秦长老!”众人齐声应道,语气里却没多少敬畏——谁都知道,这老头看似严厉,昨晚还偷偷给每人塞了袋暖身的丹药。
只有林昭注意到,冰后望着林婉儿的背影,眼神里除了怜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悄悄拉了拉青冥的衣袖,用灵力传音:“冰后有心事。”
青冥点头,目光扫过冰后雪白的长发——发间藏着一根极细的黑色丝线,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三日后,冰原深处的灵界之门果然在林婉儿的血脉之力下亮起。当巨大的光门缓缓打开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门后是氤氲的灵雾,隐约能看到悬浮的仙山与流淌的灵河,正是传说中的灵界。
冰后站在门前,递给林婉儿一枚冰晶吊坠:“这是‘圣女令’,带着它,灵界的生灵会认你为主。记住,无论遇到什么,都要相信自己的力量。”
林婉儿接过吊坠,用力抱了抱冰后:“谢谢您,冰后奶奶!”
冰后笑了,眼角泛起细纹:“去吧,孩子。替我告诉圣女,冰族从未忘记承诺。”
林昭与青冥对视一眼,率先踏入光门。白靖宇、楚红绫、陆沉、苏璃、白小芽、林婉儿紧随其后,秦志高站在门旁,板着脸挥手:“都给我活着回来!谁敢丢我的人,回来定不饶他!”
穿过光门的瞬间,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众人精神一振。灵界的天空是淡淡的紫色,云朵像般飘在空中,远处的仙山上开满了会发光的花朵,灵气凝结成的灵雨时不时落下,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哇!这里比冰宫好看多了!”林婉儿忍不住跑了起来,雪球从她怀里跳出来,追着一只发光的灵蝶跑远了。
白靖宇吹了声口哨:“这地方不错啊,比咱们宗门舒服多了!”话音刚落,就被楚红绫一脚踹在屁股上:“别光顾着看,找圣女的线索要紧!”
林昭的天轮之眼此刻异常明亮,她指着远处一座最高的仙山:“圣女的气息在那边。”
众人刚要动身,却见一群背生双翼的灵族拦住了去路。为首的灵族将军手持长矛,厉声喝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灵界!”
林婉儿立刻举起胸前的圣女令:“我是灵界圣女的女儿,我叫林婉儿!”
灵族将军看到圣女令,脸色骤变,立刻单膝跪地:“属下参见小圣女!是属下有眼无珠,罪该万死!”
其他灵族也纷纷跪拜,场面壮观。林婉儿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拉着林昭的衣角小声问:“昭姐姐,我现在该怎么办呀?”
林昭拍了拍她的手:“告诉他们,我们是来救圣女的。”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学着冰后的样子挺起小胸脯:“起来吧!我娘被困在幽冥裂隙,我们是来救她的,你们要帮我!”
灵族将军抬头,眼中燃起怒火:“魔教余孽竟敢伤圣女!小圣女放心,灵界愿听候差遣!”
就在这时,青冥突然按住林昭的肩膀,声音低沉:“有杀气。”
林昭的天轮之眼瞬间扫过四周,只见仙山背后,一道黑色的影子正悄然逼近,周身散发着与幽冥裂隙同源的魔气——魔教的人,竟然追到灵界来了!
楚红绫拔剑出鞘,剑气冲天:“来得正好!早就想领教魔教的手段了!”
白靖宇也抽出折扇,扇骨“唰”地展开,笑容玩味:“看来这灵界之旅,不会太无聊了。”
一场新的厮杀,在灵界的霞光中,悄然拉开了序幕。而林婉儿看着远处逼近的魔气,小手紧紧攥着圣女令,第一次明白了“责任”二字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