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桥穿越九重天阙,最终降落在南天门外。
陆判踏足白玉铺就的天庭地界,顿时感受到浓郁的仙灵之气。这里的气息与九幽截然不同,清灵、祥和、却也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那是天庭统御诸天万载积累的威严。
南天门高万丈,由两根蟠龙玉柱支撑,门楣上“南天门”三个大字金光流转。门前驻守着一队金甲天兵,为首的是一位三只眼的金甲神将——正是赫赫有名的“天庭守门神”二郎显圣真君麾下的梅山六圣之一。
“来者可是九幽陆判?”那位三眼神将沉声问道,声音如金铁交鸣。
“正是在下。”陆判拱手。
神将第三只眼睁开,射出一道金光扫过陆判,片刻后点头:“身份无误,进去吧。记住,天庭重地,不可擅闯,不可喧哗,不可动武。”
陆判点头应是,迈步走进南天门。
门内,景象豁然开朗。一条宽阔无边的白玉大道直通远方,大道两侧是连绵的仙宫玉宇,祥云缭绕,仙鹤翩跹。不时有仙人驾云而过,或乘龙,或骑鹤,气息都深不可测。
更让陆判注意的是,今日的天庭格外热闹。除了天庭本土仙人,还有许多来自诸天万界的代表——有的身披袈裟,是佛门高僧;有的道袍飘飘,是玄门修士;有的奇装异服,来自偏远古界;甚至还有几位气息诡异,似乎是魔道或异族的存在。
“看来这次轮回会,真是诸天云集。”陆判暗忖。
他顺着人流,朝着凌霄宝殿方向走去。路上,听到不少议论:
“听说这次轮回会,主要是为了九幽那个新晋的‘转轮印’之主?”
“可不是嘛,天庭想收回权柄,那陆判不肯,闹到要诸天共议的地步。”
“嘿,有意思。天庭这些年越来越霸道,是该有人站出来说道说道了。”
“慎言!这里可是天庭!”
陆判不动声色,继续前行。很快,他来到凌霄宝殿前的广场。
广场之大,超乎想象,目测能容纳百万之众。此刻已聚集了数万人,按不同势力划分区域:东方是玄门道家,西方是佛门僧众,南方是诸界联盟,北方是散修与中立势力,中央则是天庭官方代表。
广场正前方,是一座九层高台。高台最上层,摆放着九张宝座,此刻还空着——那是玉帝、王母、三清、四御等天庭最高层的位置。中层有数十张座椅,是给诸界顶尖势力代表的。下层则是一排排普通席位。
陆判刚踏入广场,便有一名仙官迎上来:“可是九幽轮回监察使陆判?”
“正是。”
“请随我来,您的席位在那边。”仙官引着陆判走向广场西侧,那里有一片区域标着“九幽”二字,但只有寥寥几个席位,显得格外冷清。
陆判也不在意,在为首席位坐下。环顾四周,发现不少目光投向自己——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也有善意。
“陆判小友,别来无恙?”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判转头,只见一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士含笑走来,正是青冥界那位主持公道的白发散修——玄微子。
“玄微前辈!”陆判起身行礼,“前辈也来了?”
“如此盛会,怎能错过。”玄微子在陆判旁边坐下,低声道,“小友放心,青冥界很多宗门都承你的情,届时会为你说话。天衍宗的事,我们已经联合上书,揭露其恶行,证明你行动正当。”
“多谢前辈。”陆判感激道。
“不必客气,你做了我们想做而不敢做的事。”玄微子抚须道,“而且,不止青冥界。玄黄界的几个古老王朝,离火界的几大浮空岛联盟,都对你封印混沌火种、超度战魂的事迹赞赏有加。天庭想一手遮天,没那么容易。”
两人正说着,又有一人走来。此人身穿血色战甲,气息凛冽如刀,正是玄黄界“大炎王朝”的当代武王——炎战。
“陆判?”炎战声音粗犷,“我是炎战,大炎王朝代表。你超度我先祖百万战魂,此恩,玄黄界记下了。今日谁敢为难你,先问过我手中战刀!”
陆判连忙道谢。炎战也不多言,在陆判另一侧坐下,抱臂闭目,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随后,离火界“炎阳岛”的岛主——一位身披火羽大氅的中年美妇也来打了招呼,表示支持。
陆判心中稍定。看来这三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已争取到部分盟友。
时间推移,广场上人越来越多。陆判看到了许多只在传说中听闻的存在:
西天佛门的代表是“文殊菩萨”,座下青狮,佛光普照;玄门道家来了“广成子”,这位上古金仙气息如渊;诸界联盟的代表是一位背生六翼的“光明天使长”,圣洁耀眼;魔道那边,则是一位笼罩在黑雾中的“暗影魔尊”,气息诡异难测。
“真是诸天万界,三教九流,齐聚一堂。”玄微子感叹。
忽然,钟声九响,仙乐齐鸣。
高台上,仙光汇聚,九道身影凭空出现,落在最上层的九张宝座上。
居中者,头戴冕旒,身着九章法服,面容笼罩在朦胧仙光中,正是昊天金阙至尊玉皇上帝。他左侧是瑶池金母(王母娘娘),右侧是三清道祖(太上老君、元始天尊、灵宝天尊)的化身,再两侧是四御大帝。
玉帝目光扫过全场,亿万人瞬间安静。
“诸天轮回会,现在开始。”玉帝声音平淡,却响彻每个角落,“今日议题,乃‘转轮印’归属。众所周知,‘转轮印’乃诸天轮回枢纽之一,关乎万界轮回稳定。近来九幽异动,转轮印易主,引发诸界波动。天庭为诸天安宁计,提议收回转轮印权柄,由天庭暂管,待选出合适掌印者再行移交。此事,请诸界共议。”
话音刚落,天庭一方站出一位仙官——正是“巡天司”主事,太白金星。
“启奏玉帝,诸界代表。”太白金星手持玉笏,侃侃而谈,“转轮印自古以来便是天庭监管之宝。九幽虽自成体系,但理论上仍属天庭管辖。如今转轮印被一判官私掌,已引发青冥、玄黄、离火三界轮回异常,此乃实证。为免祸及更多世界,收回权柄,势在必行。”
他话音刚落,陆判便起身:“在下有话要说。”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
“讲。”玉帝淡淡道。
陆判走出席位,来到广场中央,朝高台与四方行礼,然后朗声道:“太白金星所言,有失偏颇。其一,转轮印乃天地所生,非天庭所造,何来‘天庭之宝’一说?其二,我融合转轮印,是为对抗‘混乱’,守护九幽,此乃众望所归,非‘私掌’。其三,三界轮回异常,根源在各界自身问题,我已一一解决,如今三界轮回已平,此为诸界代表可证。”
他转身看向玄微子、炎战、炎阳岛主等人。三人会意,齐齐起身。
玄微子先开口:“青冥界玄微子,可证陆判所言。天衍宗私占往生池三百年,残害生灵,污染轮回,乃三界异常根源之一。陆判破其恶行,解放池灵,功在千秋。我青冥界三百宗门联名上书,支持陆判继续执掌转轮印。”
炎战接着道:“玄黄界炎战,可证。泣血原鬼域形成三百年,乃因当年真相被掩。陆判揭真相,超度百万战魂,解我玄黄界轮回之患。我代表玄黄界七朝十三宗,支持陆判。”
炎阳岛主也道:“离火界炎阳,可证。混沌火种干扰生死平衡,陆判封印火种而不损本源,救我离火界万灵。离火界三十六浮空岛联盟,一致支持陆判。”
三界代表发言,掷地有声。广场上一片哗然,许多原本中立或不知情的代表,开始窃窃私语,看向陆判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意。
太白金星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即便如此,转轮印关系重大,岂能由一人执掌?何况此人修为尚浅,如何担此重任?”
这时,佛门方向的文殊菩萨忽然开口:“阿弥陀佛。贫僧观陆施主,身具大功德,大慈悲,且与转轮印本源相融,已是事实上的掌印者。强行剥夺,恐伤轮回根本。”
广成子也抚须道:“转轮印择主,自有其道理。既然陆小友能得转轮印认可,又能解决三界问题,说明他确有资格。天庭若强行收回,反倒可能引发更大动荡。”
两位顶尖大能的表态,让天平进一步倾斜。
但天庭显然不会轻易放弃。瑶光从人群中走出,冷冷道:“就算陆判有些功劳,但他擅自杀戮天衍宗宗主,干涉他界内政,此乃事实。若人人如此,诸天秩序何在?”
她这话,倒是引起部分代表的共鸣——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家地盘被人随意插手。
陆判早有准备,取出一枚留影玉简激发。空中顿时浮现天衍宗罪行的画面,以及玄真子启动“九幽噬魂阵”要拉所有人陪葬的影像。
“天衍宗罪行,证据确凿。玄真子启动邪阵,欲屠戮在场所有道友,我出手击杀,乃正当防卫。”陆判又展示玄黄界的证据,“至于玄黄界,我并未干涉内政,只是提供真相,超度亡魂。若这算干涉,那诸天万界互相帮助,岂不都是干涉?”
他看向瑶光:“倒是天庭,在九幽遭难时不闻不问,在问题解决后却来索要权柄。请问,天庭监察诸天,监察的是什么?”
这话尖锐,直指要害。瑶光一时语塞。
高台上,玉帝忽然开口:“陆判,你口口声声说转轮印认可你。那朕问你,你执掌转轮印,理念为何?未来如何维护诸天轮回?”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陆判。
陆判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融合了《轮回论》的玉简。玉简自动飞起,在空中展开,化作一篇金光闪闪的文章。
“此乃我对轮回之道的理解,名曰《轮回论》。”陆判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他缓缓诵读:
“轮回者,天地之序也。序立则万物生,序乱则天地崩。
转轮印者,序之枢纽也。其责非权,乃任;非利,乃义。
吾执转轮印,有三不原则:不偏不倚,维护公正轮回;不纵不枉,惩戒扰乱秩序者;不闭不塞,愿与诸界共护轮回安宁。
吾有三愿:一愿诸界轮回畅通,灵魂各得其所;二愿善恶有报,因果不虚;三愿秩序永续,混沌不侵。
若有一日,吾失此心,或力有不逮,自当交出权柄,另择贤能。
但今日,吾心未改,力尚足。愿以转轮印为凭,守护诸天轮回,直至永恒。”
文章不长,但字字珠玑,蕴含着轮回本源的气息。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玉简化作金光,融入陆判眉心。他周身浮现暗金色轮回符文,眉心的“轮”印大放光明,与虚空中的轮回法则产生共鸣。
整个广场,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陆判这番话不是空谈,而是发自本心,与轮回大道契合。
良久,广成子率先抚掌:“善!此心此志,当掌转轮印。”
文殊菩萨也点头:“大善。陆施主有此觉悟,轮回幸甚。”
诸界代表中,响起一片赞同之声。就连一些原本中立或倾向天庭的代表,也开始动摇。
高台上,玉帝沉默片刻,缓缓道:“理念虽好,但执掌转轮印,需有相应实力。你修为尚浅,如何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混沌’级危机?”
陆判知道,最后一道考验来了。
他抬头,直视玉帝:“修为可以修炼,经验可以积累。但守护轮回之心,不可强求。至于实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若天庭不信,我可当场演示,转轮印之威。”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陆判这是……要当众展示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