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界篇
陆判的一缕分魂化作青烟,飘入青冥界的云海之中。
此界天地广袤,群山连绵,云雾缭绕间可见仙鹤翔集,楼阁隐现。修真宗门星罗棋布,其中最显赫者当属占据东域七万里的“天衍宗”——正是私自圈占“往生池”的那个宗门。
陆判没有直接前往天衍宗。他先是在凡俗城镇间行走,观察此界轮回运转的细节。
青冥界的轮回体系与九幽大不相同。此界没有完整的阴司机构,只有几处天然形成的轮回节点,“往生池”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处,位于“幽冥峡谷”深处,本该对所有灵魂开放。
但如今,幽冥峡谷被天衍宗布下大阵封锁,外围有弟子巡逻,严禁外人靠近。峡谷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天衍宗禁地,擅入者死!”
陆判隐去身形,潜入峡谷。谷中阴气森森,怨魂哀嚎不绝于耳。越往深处,怨气越重。行至百里,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方圆千丈的幽蓝色水池出现在眼前,池水清澈,却散发着浓郁的轮回气息。
正是往生池。
但此刻的往生池,边缘被开垦出大片的灵田,种植着一种名为“往生花”的奇异灵植。此花需吸收轮回之力生长,千年一开花,是炼制延寿丹药的主材。
池边有数十名天衍宗弟子在忙碌,有的采摘花朵,有的向池中倾倒药渣——那是提取往生花精华后的废弃物,含有剧毒,污染池水。
更让陆判震怒的是,往生池中央,竟有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将本应往生的灵魂吸入,碾碎成最精纯的魂力,用于浇灌灵田!
“岂有此理!”陆判分魂暗怒。这般行径,比紫胤的“万魂祭坛”不遑多让,都是为私利而践踏轮回。
他强压怒火,继续观察。发现往生池深处,有一个微弱的意识在哀鸣——那是往生池本身诞生的“池灵”,已被天衍宗的阵法禁锢、污染,奄奄一息。
要解决问题,必须解放池灵,破除阵法,惩戒天衍宗。
但陆判如今只是分魂,实力不足本体的三成,硬闯无异于送死。他需要智取。
陆判在峡谷中潜伏数日,摸清了天衍宗在此地的布置:常驻一名元婴长老,十名金丹执事,百名筑基弟子。警戒阵法共三重,最外层的幻阵,中层的困阵,内层的杀阵。每日子时和午时换防,有短暂空隙。
他还打听到一个重要信息:三日后,天衍宗将举行“往生花会”,邀请各大宗门代表参加,展示往生花的功效,洽谈丹药交易。
“机会来了。”陆判心念一动,有了计划。
玄黄界篇
另一缕分魂降临玄黄界,落在一片荒芜的古战场边缘。
此地名为“泣血原”,三百年前,大炎王朝与大朔王朝在此决战,双方投入兵力超百万,最终同归于尽,无人生还。战后,此地怨气冲天,白日见鬼,渐渐成了无人敢近的禁地。
陆判站在战场边缘,便能感受到那滔天的怨气与杀意。百万亡魂不得超度,积郁三百年,已形成了一片覆盖方圆八百里的“鬼域”。鬼域中,战魂们依旧在重复着生前的厮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更严重的是,鬼域的怨气已开始侵蚀玄黄界的轮回法则。陆判看到,附近百里内,新死之魂往往会被鬼域吸引,无法正常进入轮回,反而被同化为新的战魂。
“必须超度这些亡魂,净化鬼域。”陆判暗忖。
但百万战魂,怨念深重,强行超度谈何容易?而且,鬼域深处,隐隐有几道强大的气息——那是在漫长厮杀中脱颖而出的“鬼将”,其实力堪比元婴修士,且拥有主场优势。
陆判分魂的实力,正面抗衡一个鬼将尚可,若是被围攻,必败无疑。
他绕着鬼域外围探查,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鬼域边缘,有几个村庄竟有人居住。村民大多是当年战死者的后裔,他们在此建立祠堂,祭奠先祖,形成了独特的“守墓人”传统。
陆判化身为一个游方道士,进入其中一个村庄。
村庄不大,约百户人家,村中央有一座古朴祠堂,供奉着“大炎英烈”与“大朔忠魂”的牌位。村民见到陆判,很是警惕——此地常有修士前来,有的想收服战魂炼器,有的想采集怨气炼功,都对鬼域不怀好意。
“贫道云游至此,见此地怨气冲天,特来查看。”陆判表明来意,“不知诸位可知这鬼域的由来?”
一位白发老妪拄杖走出,她是村里的祭司,世代守护祠堂。她打量陆判良久,缓缓道:“道长可是真心想超度亡魂?”
“正是。”陆判正色道。
老妪叹了口气:“三百年来,来此的超度者不下百人,无一成功。那些战魂怨念太深,执念难消。除非能化解他们心中的不甘,否则任何佛法道术都无用。”
“不甘?”陆判追问。
“大炎与大朔的战争,本是一场误会。”老妪讲述起代代相传的秘辛,“两国本是兄弟之邦,因奸人挑拨而反目。决战前夜,双方君王都已察觉不对,派出使者想要和谈,但使者途中遭遇伏击,全部身亡。第二日大战爆发,双方将士至死都不知真相。”
陆判心中一动:“也就是说,若能揭示真相,化解误会,或许就能让战魂释怀?”
“理论如此。”老妪苦笑,“但真相早已湮灭,当年伏击使者的奸人及其后裔,如今已是玄黄界顶尖宗门的掌权者。他们不会允许真相大白。”
陆判若有所思。看来,要解决玄黄界的问题,不仅要超度战魂,还要掀开三百年前的历史迷雾。
离火界篇
第三缕分魂降临离火界,顿时感受到灼热的气息。
此界七成地域是火山与熔岩,生灵多居住在地势较高的“浮空岛”上。陆判分魂化作一团暗金火焰,混入天地间的火行灵气中,朝地心深处探去。
离火界的核心是一颗直径万里的“太阳晶核”,散发着无尽的光热。而陆判要找的“混沌火种”,就孕育在晶核深处的一处裂隙中。
随着深入,温度越来越高。寻常修士至此,顷刻间便会化为飞灰。但陆判分魂有“转轮印”本源护体,对火焰有天然的抵抗力。
行至晶核深处,眼前景象让陆判震撼: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色彩的火焰,正在裂隙中缓缓跳动。那火焰时而赤红,时而幽蓝,时而漆黑,散发出的气息混乱而原始,仿佛能焚烧一切秩序。
这就是“混沌火种”——天地初开时,尚未分化为五行之前的原始火焰。
火种的存在,正潜移默化地干扰离火界的生死平衡。陆判观察到,火种周围的火焰生灵,其生命周期极不稳定:有的刚出生便急速衰老,有的活过千年仍如幼年。更严重的是,火种偶尔会喷发“混沌火息”,所过之处,生灵的命轮会被彻底打乱,瞬间老死或返幼。
“必须封印或移走这火种。”陆判皱眉。但混沌火种非同小可,强行封印可能引发大爆炸,足以毁掉半个离火界;移走的话,离火界又需要它提供部分本源热能。
他需要找到一个两全之法:既限制火种的负面影响,又不损害离火界的根本。
陆判在晶核中逗留数日,研究火种的特性。他发现,火种的混乱波动有一定的周期性,每三百六十五年会有一次短暂的“平静期”,那时火种的混沌属性最弱,最易处理。
而根据他的推算,下一次平静期就在三个月后。
“时间紧迫。”陆判暗忖。他必须在这三个月内,准备好封印或转移火种的方案,同时不能引起离火界强者的注意——混沌火种对此界修士来说是无上至宝,若消息泄露,必引争夺。
九幽,轮回监察司
陆判的本体睁开双眼。三缕分魂的所见所感,同时汇入意识。
青冥界、玄黄界、离火界,三界问题各异,但都非易解。而距离瑶光约定的三月之期,只剩两月有余。
“看来,得分头行动了。”陆判喃喃自语。
他唤来夜枭与影刺,下达指令:
“夜枭,你持我手令,前往青冥界暗中潜伏。三日后天衍宗的‘往生花会’,你想办法混入,搜集天衍宗私自圈占往生池、残害灵魂的证据。同时,寻找机会接触那些对天衍宗不满的势力——如此恶行,不可能没有反对者。”
“影刺,你去玄黄界,潜入那几个顶尖宗门,调查三百年前伏击使者的真相。切记,只调查,不行动,等我指令。”
“遵命!”两人领命而去。
陆判则继续闭关。他要为三个月后离火界的行动做准备——研究一套既能封印混沌火种混乱特性,又不损其本源的方法。
他翻阅《幽都轮回典》,寻找相关记载。终于在一篇关于“天地奇物”的章节中,找到了线索:
“混沌火种,乃开天残留,本性无序。欲制之而不毁,需以‘轮回平衡印’疏导其混沌,以‘五行定基阵’稳固其形态,以‘时空锚点’锁定其波动……”
陆判眼睛一亮。这“轮回平衡印”他正好掌握,“五行定基阵”可以结合离火界的本土阵法改良,“时空锚点”则需要特殊的时空类宝物。
他立刻行动,开始炼制所需的法器和阵盘。
与此同时,三界中的暗流也在涌动。
青冥界,天衍宗的往生花会如期举行。各大宗门代表云集,觥筹交错间,天衍宗展示了最新一批往生花炼制的“往生丹”,引得众人惊叹。夜枭混在侍从中,暗中记录下一切。
但他也发现,有几个宗门代表神色不对——他们似乎知道往生池的真相,眼中藏着愤怒与无奈。
玄黄界,影刺化身商贾,在各宗门间周旋。他打听到,当年伏击使者的幕后黑手,疑似是如今玄黄界第一宗门“天剑阁”的祖师。而天剑阁为了掩盖真相,这些年暗中铲除了不少知情者。
离火界,陆判的分魂继续潜伏在太阳晶核附近,研究混沌火种的详细特性。他发现,火种深处,似乎孕育着一个懵懂的意识雏形……
时间一天天过去。
距离三月之期还有一月时,陆判本体出关。他已准备好所需的法器阵盘,对三界行动有了完整计划。
“是时候了。”他望向九幽苍穹,眼中闪过决意。
这一日,轮回监察司升起三道暗金光柱,冲天而起,分别没入三个方向的虚空。
陆判的本体坐镇九幽,三缕分魂同时行动。
青冥界,往生池畔,天衍宗的花会进入高潮。夜枭发出信号,陆判的分魂骤然现身,直闯大阵核心!
玄黄界,泣血原鬼域边缘,陆判分魂与守墓人祭司会面,开始布置超度大阵。影刺传回关键情报——当年伏击使者的证据,藏在天剑阁禁地“剑冢”深处。
离火界,太阳晶核内,陆判分魂掐准混沌火种平静期的开始时刻,祭出炼制好的法器,开始布置封印大阵。
三界行动,同时启动!
而就在此时,九幽上空,那道曾经闭合的裂缝,再次缓缓张开。
七彩仙光从中透出,比上次更加炽烈。
瑶光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冰冷而威严:
“陆判,三月之期将至。天庭已派‘巡天司’精锐前来,若诸界轮回未平,便不只是收回权柄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