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三，辰时。
养心殿偏殿，气氛庄严肃穆。
太后周氏端坐主位，虽只着常服，但凤目含威，自有一股摄人气度。她身侧坐着年仅十岁的新帝萧明睿，小皇帝穿着明黄龙袍，面容稚嫩却坐得端正，显然受过严格教导。
下首左右，内阁三位大学士、六部尚书、都察院左右都御史、以及京营、五军都督府的主要将领齐聚。这是新朝第一次最高级别的御前会议。
陆辰坐在太后右侧特设的位置上——这是“护国守望者”的特殊待遇，爵同亲王，位在群臣之上。苏云袖站在他身后，作为听雨楼代表列席。
“诸位爱卿，”太后开口，声音平稳有力，“今日召你们来，是要议一件关乎大周国运、乃至天下苍生存亡的大事。”
她看向陆辰：“陆宗主，你把情况详细说一说。”
“臣遵旨。”
陆辰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大周疆域图前。他手中拿着一卷厚厚的文书，那是监天司三天来整理的全部资料。
“诸位大人，”他环视众人，“在开始之前，我先问一个问题：你们认为，大周目前面临的最大威胁是什么？”
兵部尚书第一个回答：“自然是北狄残部。虽然左路军覆灭，但中、右两路仍有十余万兵马，不可不防。”
户部尚书摇头：“依老夫看，是国库空虚。连年战事，江南又遭西夷渗透，今年税收恐怕不足往年七成。”
内阁首辅张阁老沉吟道：“是新朝不稳。陛下年幼，朝野人心浮动，各地藩王恐生异心。”
众人各抒己见，都是实实在在的忧虑。
陆辰等他们说完，缓缓道：“诸位说得都对，但这些，都只是‘内忧’。”
他顿了顿，声音凝重：“而我今天要说的，是‘外患’——不是北狄、西夷这些人类国家，而是非人的、古老的、曾在上古时代统治这片大地的存在。”
他展开第一份资料：“根据监天司从昆仑龙珠、太祖手札、以及西夷缴获文献中整理出的信息，在人类文明兴起之前，这片大地曾被数种古老存在统治。”
“极北之地，有‘冰霜巨人’，身高十丈，吐气成冰，曾冻结三千里山河。”
“西北荒漠，有‘沙之虫皇’，潜行地底，所过之处生机尽灭，化千里为死域。”
“东海深处，有‘深渊巨鲲’，翻腾则海啸，呼吸则飓风，曾淹没沿海十三州。”
“南疆群山，有‘火山古龙’，栖身熔岩，苏醒时火山喷发，赤地千里。”
“以及——”陆辰指向极北，“被太祖封印在玄冰绝渊的‘圣蛇’，实为烛九阴后裔，掌控时间与阴影之力。”
每说一种，殿内气温就降一分。等他说完，所有人都面色发白。
“这些……这些不是神话传说吗？”礼部尚书颤声问。
“曾经是。”陆辰道，“但龙气复苏正在唤醒它们。西夷之所以疯狂，就是因为他们信奉的圣蛇即将脱困。而圣蛇一旦脱困，其他古老存在也会相继苏醒。”
他展开第二份资料，是书痴从昆仑带回的观测记录：“监天司‘观星仪’显示，过去三年，极北之地寒气异常扩散，每年比前一年多蔓延三百里。照此速度，最多十年，长城以北将永冻。”
“东海近年海啸频发，渔民屡报见巨影游弋。”
“南疆三座死火山开始冒烟，地动频繁。”
“西北沙漠正在以每年五十里的速度向中原推进。”
一桩桩证据摆在面前，由不得人不信。
“那……那该如何应对？”兵部尚书声音干涩。
陆辰指向地图：“第一步，确立国策：从今日起，大周进入‘抗古老存在战争状态’。所有内政外交，皆以此为核心。”
“第二步，组建‘人族守望联盟’。以大周为核心，联合北疆诸部、南疆土司、东海岛民、西域城邦，共同对抗外敌。”
“第三步，启动‘五方神器计划’。根据太祖手札记载，要彻底解决危机，需集齐五方神器，激活昆仑龙珠中的‘世界之种’。五神器对应五行，分别在极北、东海、南海、西域、中原祖地。”
他每说一步，就在地图上做一个标记。等三步说完，一个宏大的战略蓝图已然呈现。
但反对声立刻来了。
“荒谬！”户部尚书激动站起，“什么古老存在，什么五方神器，这都是无稽之谈！眼下国库空虚，百姓困苦，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而不是劳民伤财去找什么神器！”
“正是！”礼部尚书附和，“太后，陆宗主所言太过玄虚，恐是借机揽权。什么‘战争状态’‘守望联盟’，这分明是要将天下兵马尽归其手！”
几位保守派官员纷纷附和。
陆辰没有争辩，只是拍了拍手。
殿外，铁无情和两名执法使抬着一个大箱子进来。箱子打开，里面是数十卷文献、法器、还有几块散发寒气的玄冰。
“这些，是从西夷据点缴获的。”陆辰取出一块玄冰，“这是极北玄冰，但里面封着一滴血——诸位可以感受一下。”
他运功催发玄冰，一股古老、蛮荒、充满恶意的气息弥漫开来！殿内温度骤降，墙壁甚至结起白霜！
“这……这是什么？！”官员们骇然。
“这是冰霜巨人的血。”陆辰收起玄冰，“西夷与圣蛇沟通时，圣蛇警告他们，冰霜巨人已经开始苏醒。这块带血的玄冰，就是圣蛇送给西夷的‘信物’。”
他又取出一卷兽皮：“这是西夷大祭司的亲笔日志，详细记载了他三次与圣蛇意识沟通的过程。里面提到，圣蛇计划在脱困后，联合其他古老存在，瓜分人间。”
兽皮传阅，上面用西夷文字和图画记录着恐怖的景象：人类被巨兽奴役，山河破碎，文明湮灭……
“现在，还有人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吗？”陆辰冷冷看向那些反对者。
户部尚书脸色惨白，颓然坐下。
太后适时开口：“哀家可以作证。先帝在世时，曾与哀家提过太祖遗训，说三百年后将有‘大劫’。如今算来，从太祖开国至今，正好三百年。”
她看向小皇帝：“皇儿，你觉得呢？”
十岁的萧明睿站起身，虽然稚嫩，但语气坚定：“母后，诸位爱卿。朕虽年幼，但也读史书。太祖斩龙开国，为的是人族自强。如今外敌将至，若我大周退缩，岂不愧对先祖？”
他走到陆辰面前，深深一揖：“陆先生，朕愿拜你为帝师，总领抗敌大业。请先生教朕，该如何做。”
这一幕让所有人动容。小皇帝有此胸怀，大周有望。
陆辰躬身还礼：“陛下言重了。臣必竭尽全力。”
他转向太后和群臣：“既然陛下和太后首肯，那我们就定下具体方案。”
“第一，成立‘抗古老存在总指挥部’，由臣任总指挥，太后监国，内阁、六部、五军都督府各派代表参与。指挥部有权调动全国资源，包括但不限于军队、粮草、工匠、修士。”
“第二，启动‘全民武备计划’。各州县开设武馆，教授基础武学；军器监全力生产新型武器；监天司公开部分修炼法门，培养更多修士。”
“第三，派遣使团，出使北疆诸部、南疆土司、东海诸岛、西域城邦，缔结‘人族守望盟约’。”
“第四，组建‘五方远征军’，分别前往极北、东海、南海、西域、中原祖地，寻找五方神器。其中极北方向由臣亲自带队，因为圣蛇威胁最大，且世界之种碎片在其体内。”
一条条措施清晰明确。这次，再无人反对。
内阁首辅张阁老起身：“老臣愿全力配合。只是……陆宗主，这些计划耗资巨大，国库恐怕难以支撑。”
陆辰早有准备：“资金问题，我有三策。”
“一，抄没西夷内应、贪官污吏的家产，预计可得白银八百万两。”
“二，发行‘抗敌国债’，向民间富商、百姓借款，年息三分，以盐铁专卖权为抵押。”
“三，开通‘海上丝绸之路’，与南洋诸国贸易，赚取外汇。”
具体而微，可见是深思熟虑。
太后点头：“准奏。内阁即日起拟定细则，尽快推行。”
“臣等遵旨！”群臣齐声。
大事议定，会议进入细节讨论。陆辰将监天司整理的各古老存在详细资料分发下去，包括它们的特性、弱点、可能苏醒时间等。
其中，关于圣蛇的信息最详尽，因为它被封印了三年百年，监天司资料最多。
“圣蛇封印在玄冰绝渊，由九根‘定龙桩’镇压。但三百年过去，定龙桩灵力衰退，圣蛇又不断腐蚀，封印已经松动。”陆辰指着地图上的极北标记，“根据西夷情报，圣蛇计划在明年春天，趁极地极夜之时脱困。届时，它将携世界之种碎片出世，实力远超普通古老存在。”
“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赶到玄冰绝渊，加固封印，或者……彻底消灭它。”
兵部尚书皱眉：“极北苦寒之地，大军难以行进。而且与冰霜巨人冲突怎么办？”
“所以需要精兵。”陆辰道，“我计划带三千人，都是修士或精锐武者，轻装简从。至于冰霜巨人……它们与圣蛇是死敌，或许可以借力。”
“借力？”众人疑惑。
“古老存在之间并非铁板一块。”陆辰解释，“冰霜巨人与圣蛇属性相克，当年圣蛇被封印，就有冰霜巨人‘暗中协助’太祖的痕迹。我们可以尝试与它们沟通，至少让它们不阻拦我们。”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值得一试。
会议持续了两个时辰，最终形成了一份《抗古老存在战争纲领》和详细的实施计划。太后用印，皇帝用玺，正式成为国策。
散朝时，已是午时。
陆辰和苏云袖走在出宫的路上，阳光明媚，但他心中沉甸甸的。
“压力很大？”苏云袖轻声问。
“嗯。”陆辰点头，“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战争。对手不是人类，没有道德约束，没有谈判余地。输了，就是亡族灭种。”
他顿了顿：“而且……我总感觉，西夷那边不会善罢甘休。摩罗逃了，他一定会去唤醒圣蛇的其他仆从。”
“你是说……”
“除了蛇神卫，圣蛇应该还有其他信徒。”陆辰望向西方，“比如……那些被圣蛇力量侵蚀，变成半人半蛇的‘蛇化者’。”
他想起在蝰牙记忆中看到的片段：极北冰原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里面生活着成千上万的蛇化者，它们奉圣蛇为神，已经在那里守护了三百年。
“看来极北之行，比想象中更危险。”苏云袖握紧他的手，“但我还是那句话：你去哪，我去哪。”
陆辰心中一暖，正要说话，系统提示突然响起：
【系统提示：第三卷主线任务“京城最终对决”已完成98%。完成全部任务可获得最终奖励，解锁新功能。当前积分：-。】
还差2%……应该是要等这些国策正式推行下去才算完全完成。
“系统，如果我现在提前兑换一些东西，负债会怎么样？”
【警告：宿主当前积分-，距离解锁商城和任务模块的-线还差积分。若再兑换，将延长解锁时间。建议完成当前任务获取奖励后再进行兑换。】
好吧，只能等了。
陆辰收起心思，对苏云袖道：“我们回去准备吧。七天后出发去极北。”
“这么快？”
“时间不等人。”陆辰望向北方，眼神深邃，“我有预感，圣蛇的苏醒时间，可能比我们知道的……更早。”
远在万里之外的极北冰原深处，玄冰绝渊之下。
巨大的蛇躯在黑暗中缓缓蠕动。九根定龙桩已经出现了细微裂痕，封印的光幕暗淡如风中残烛。
一双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睁开，瞳孔中映出陆辰的身影。
“平衡者……你终于要来了……”
古老的声音在深渊中回荡，带着无尽的贪婪。
“带着龙珠……带着世界之种的希望……来吧……”
“成为我脱困的……最后祭品……”
冰层开裂，寒气冲天。
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