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六，黎明。
狼山战场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已经结束，但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和血腥味仍未散去。战场中央，烛九阴灵识投影最后显化的地方，留下了一个直径百丈的焦黑坑洞，周围的岩石都呈现出琉璃化的迹象——那是时间之力与吞噬之力对撞的结果。
陆辰坐在坑洞边缘临时搭起的军帐中，脸色苍白如纸。苏云袖正小心地为他清洗伤口，每一道伤口都深可见骨，最严重的是左胸那道——被圣蛇吐息擦过，皮肉焦黑，肋骨断了三根。
“别动。”苏云袖眼眶泛红，用蘸了药水的纱布轻轻擦拭，“灵识前辈说，你至少需要静养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不能再动真气，否则经脉会彻底崩溃。”
陆辰苦笑：“一个月？萧景琰会给我一个月时间吗？耶律雄败亡的消息，现在恐怕已经传到京城了。以他的性子，最多三天，圣旨就会到。”
“那也得养伤！”苏云袖罕见地强硬起来，“命比什么都重要。你要是……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她没有说下去，但颤抖的手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陆辰握住她的手：“放心，我命硬，死不了。而且……系统发布了新任务，奖励应该能帮我恢复。”
他心中默念查看系统面板：
【叮！史诗级任务“击溃北狄”完成！】
【任务评价：A（成功击溃北狄中路军，俘虏耶律雄，摧毁献祭阵法，但自身损伤严重，未能全歼敌军）】
【获得奖励：积分+，当前积分：-。解锁“龙族传承·疗伤篇”，获得“北疆守护者”称号。】
【“北疆守护者”效果：在北疆地域作战时，全属性提升10%，获得当地百姓天然好感。】
【新任务发布：“审讯与抉择”】
【任务内容：三日内，从耶律雄口中获得极北之地的全部秘密，并妥善应对萧景琰的圣旨。】
【任务奖励：积分+5000，解锁“帝王心术”技能树。】
【失败惩罚：积分-，极北之地危机爆发，与朝廷彻底决裂。】
两万积分入账，负债压力稍减。但-依然是个天文数字。陆辰咬咬牙，兑换了急需的物品：
【兑换【生生造化丹】（天阶下品，8000积分），可快速修复经脉损伤，恢复五成战力。】
【兑换【吐真丹】（地阶上品，3000积分），服下后十二时辰内有问必答，且无法说谎。】
【兑换【千里传音符×10】（玄阶中品，500积分/张），用于紧急联络。】
又花掉积分，负债来到-。但生生造化丹必须用，没有战力，接下来的危机根本无法应对。
丹药入腹，温润药力迅速扩散。陆辰能感觉到断裂的经脉开始接续，枯竭的真气重新滋生。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很远，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杨文。”他唤道。
杨文掀开帐帘进来：“督主，耶律雄已经醒了，但伤势太重，随时可能断气。我们用了最好的伤药吊住他的命，但最多还能撑一天。”
“带他来。”陆辰道，“还有，把王坚将军也叫来。”
片刻后，耶律雄被两名苗兵抬进帐篷。这位北狄新汗王此刻凄惨无比：右胸被斩龙剑贯穿，伤口虽然止血，但脏器受损严重；左臂齐肩而断；脸上布满了阵法反噬的黑色纹路，整个人如风中残烛，气若游丝。
但他眼睛还睁着，看到陆辰时，竟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陆……陆辰……你赢了……但你也……活不了多久……”
陆辰平静地看着他：“我活多久，不劳你费心。现在，我问，你答。答得好，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哈哈哈……”耶律雄笑了，咳出黑血，“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做梦……”
陆辰取出吐真丹，捏开他的嘴塞了进去。丹药入口即化，耶律雄的眼神开始涣散。
“极北之地，到底沉睡着什么？”陆辰问出第一个问题。
耶律雄嘴唇颤抖，想要抗拒，但丹药的力量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口：“圣蛇……真正的圣蛇……被封印在永冻冰原之下……还有……冰霜巨人……深海巨兽……很多……很多古老存在……”
“冰霜巨人？深海巨兽？”王坚惊呼，“那是什么？”
“是……是比圣蛇更古老的存在……”耶律雄的声音变得机械，“它们在上古时期……被人族和龙族联手驱逐……沉睡在世界的边缘……龙气复苏……会唤醒它们……”
陆辰心中一沉。果然，龙气复苏是一把双刃剑，在增强人族的同时，也会唤醒那些被驱逐的怪物。
“圣蛇真身被封印在何处？如何唤醒？”他继续问。
“永冻冰原……最深处的‘永恒神殿’……”耶律雄道，“需要……百万生灵之血……和……月食之夜的至阴之力……我已经……收集了八万……还差……九十二万……”
百万生灵！陆辰握紧拳头。耶律雄屠了三个县城，才凑了八万，距离百万还差得远。所以他才要发动战争，用战场上的死亡来凑数。
“除了圣蛇，还有哪些古老存在在苏醒？”
“西夷的……‘吞噬之蛇’……只是其中之一……”耶律雄眼神空洞，“东海的……‘深渊巨鲲’……已经开始活动……南海的……‘火山古龙’……也有苏醒迹象……还有……极西沙漠的……‘沙之虫皇’……”
每说一个名字，帐内众人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传说中的怪物，竟然真的存在，而且都在苏醒！
“最后一个问题，”陆辰盯着耶律雄的眼睛，“萧景琰答应了你什么条件，让你愿意退兵？”
这个问题让耶律雄挣扎起来，吐真丹的效果似乎受到了某种抵抗。但最终，他还是断断续续说出了答案：
“他……答应我……事成之后……将长江以北……全部割让给北狄……并……并帮我收集……五十万生灵……作为祭品……”
“什么？！”王坚暴怒，“陛下竟敢……竟敢割让国土？！还要帮着收集祭品？！这是叛国！这是通敌！”
陆辰却并不意外。萧景琰为了除掉他，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还有……”耶律雄补充，“他……他还答应……将监天司的秘档……全部交给我……里面记载着……所有古老存在的封印地点……”
监天司秘档！陆辰瞳孔骤缩。那是赵无庸守护了三百年的秘密，是监天司存在的根基！萧景琰连这个都敢给？
审讯结束，耶律雄气绝身亡。这位野心勃勃的北狄新汗王，最终在吐真丹的作用下，吐露了所有秘密，然后带着无尽的不甘死去。
“厚葬他。”陆辰吩咐，“虽然该死，但毕竟是一代枭雄。”
苗兵将尸体抬走。
帐内一片死寂。王坚脸色铁青，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恢复过来。杨文和韩啸也眉头紧锁。
“督主，我们现在……”王坚欲言又止。
“我们现在有两条路。”陆辰缓缓道，“第一条，遵旨回京，把刚才耶律雄的供词公之于众，揭露萧景琰的通敌罪行。但风险很大——萧景琰一定会反咬一口，说我们伪造供词，甚至会直接下杀手。”
“第二条，”他看向众人，“抗旨不遵，以太原为根基，联合北疆各州，清君侧，正朝纲。”
清君侧！这是要起兵啊！
王坚额头冒汗：“督主，这可是……谋逆啊！”
“是谋逆，还是救国，看的是结果。”陆辰淡淡道，“萧景琰通敌卖国，割让国土，还要帮着收集五十万生灵作为祭品。这样的皇帝，配坐江山吗？”
“可是……”王坚还在犹豫。
“王将军，我不逼你。”陆辰道，“你是朝廷命官，有你的立场。你若选择回京复命，我绝不阻拦，还会给你足够的盘缠。你若选择留下，我欢迎，但要做好背负‘叛将’名声的准备。”
王坚沉默了良久，最终单膝跪地：“末将……愿追随督主！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皇帝，不值得效忠！”
“好！”陆辰扶起他，“那我们就……”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名苗兵冲进来，“督主，京城来的钦差到了！已经到了营门外，说是带来陛下圣旨，要督主即刻接旨！”
来了！比预想的还快！
陆辰与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走，接旨。”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已经摆好了香案。一名面白无须、身穿蟒袍的中年太监站在香案后，手持明黄圣旨，身后跟着一百名锦衣卫，个个气息沉稳，都是先天高手。
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皇帝心腹——刘瑾。
看到陆辰等人出来，刘瑾尖声道：“陆辰接旨——！”
陆辰率众人跪下，但并未叩首，只是微微躬身——这是九千岁的特权，见圣旨可不跪拜。
刘瑾眼中闪过不悦，但没说什么，展开圣旨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前九千岁陆辰，擅调私军，越权行事，致使北疆战火蔓延，百姓流离。更兼勾结外敌，图谋不轨，罪证确凿。朕念其旧日微功，免其死罪。着即革去一切官职爵位，押解回京，交三司会审。其所率私军，即刻解散，不得有误。钦此——！”
圣旨念完，营地一片死寂。
革职、押解、解散军队……这是要彻底除掉陆辰啊！
刘瑾收起圣旨，皮笑肉不笑道：“陆督主，接旨吧。哦，现在应该叫陆公子了。陛下仁慈，还给你留了条命，你可要感恩戴德啊。”
陆辰缓缓起身，看着刘瑾：“刘公公，这圣旨，真是陛下所下？”
“放肆！”刘瑾脸色一沉，“圣旨在此，难道还有假不成？！”
“假不假，刘公公心里清楚。”陆辰淡淡道，“我只问一句：耶律雄刚刚伏诛，北狄中路军溃散，此乃大捷。陛下不赏反罚，是何道理？”
“大捷？”刘瑾冷笑，“谁看见大捷了？咱家只看见你陆辰拥兵自重，不听调遣，致使北疆战事拖延，百姓受苦。至于耶律雄伏诛……谁能证明？说不定是你陆辰与北狄合演的一出戏呢！”
“你！”王坚怒极，就要拔刀，被陆辰抬手制止。
陆辰看着刘瑾，忽然笑了：“刘公公，我若是不接这道旨呢？”
刘瑾眼神一冷：“抗旨不遵，等同谋逆！锦衣卫听令——”
一百名锦衣卫同时拔刀！
营地四周，五千苗兵也同时亮出兵刃！监天司执法使、听雨楼神箭手，全都进入战斗状态！
气氛剑拔弩张！
刘瑾没想到陆辰敢如此强硬，脸色微变：“陆辰，你真要造反？！”
“不是造反，是自保。”陆辰平静道，“刘公公，麻烦你回去告诉陛下：北狄之患虽暂解，但极北之地危机未除。我陆辰愿驻守北疆，戴罪立功。待彻底解决危机，自会回京请罪。”
“你……”
“至于这圣旨，”陆辰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太后给的凤羽令，“请刘公公一并带回去给太后。告诉她老人家，陆辰……让她失望了。”
看到凤羽令，刘瑾瞳孔一缩。太后居然把凤羽令给了陆辰？这说明什么？
他心中快速权衡：硬来肯定不行，陆辰手中有兵，真打起来自己这一百人不够看。不如先退一步，回去禀报陛下再做定夺。
“好！好！好！”刘瑾连说三个好字，“陆辰，你今日所为，咱家记住了。咱们……走着瞧！”
他收起圣旨和凤羽令，带着锦衣卫匆匆离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王坚忧心道：“督主，这样放他走，他回去一定会添油加醋……”
“让他添。”陆辰眼神冰冷，“从今天起，我们与朝廷，正式决裂了。”
他转身，面向五千将士，朗声道：
“诸位！朝廷不仁，皇帝不义！北狄虽败，但更大的危机即将来临！极北之地的怪物正在苏醒，东海、南海、西域……那些被遗忘的古老存在，都在蠢蠢欲动！”
“值此危难之际，朝廷不想着如何救国，却想着如何除掉我们这些保家卫国之人！这样的朝廷，还值得效忠吗？！”
“不值得！”五千人齐声怒吼。
“好！”陆辰剑指苍天，“从今日起，我们不再是什么九千岁的私军，也不再是朝廷的兵马！我们是——北疆守护军！我们的使命，不是效忠某一个皇帝，而是守护这片土地，守护亿万百姓！”
“守护北疆！守护百姓！”声浪如潮。
“传令全军：即日起，以太原为根基，建立防线！同时，派人联络北疆各州，愿意共同抗敌的，我们欢迎；愿意继续效忠朝廷的，我们也不强求。但若有人敢勾结外敌，祸害百姓——”
陆辰眼中寒光一闪：
“杀无赦！”
命令传下，全军沸腾。
一个新的时代，拉开了序幕。
而远在京城的萧景琰，很快就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君臣之间，再无转圜余地。
天下大势，自此而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