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山西地界，吕梁山脉。
五千一百三十人的队伍在山间小道上蜿蜒前行，如一条沉默的巨蟒。陆辰走在队伍最前方，手中摊开一份精细的地图——这是监天司提供的最新北疆形势图，上面标注着北狄三路大军的动向、各地守军兵力、以及可能的行军路线。
“督主，再往前五十里就是汾河谷地，地势平坦，北狄的游骑可能会出没。”杨文低声提醒，“要不要派斥候先行侦查？”
陆辰摇头：“不，我们不走汾河谷。全军转向西北，翻越黑虎岭。”
“黑虎岭？”韩啸皱眉，“那里山势险峻，大军难以通行，而且要多走一百多里路。”
“正因为难走，北狄才不会设防。”陆辰收起地图，“耶律雄的注意力集中在太原、保定、京城三个方向，不会想到我们会从黑虎岭突然出现。而且……”
他眼中闪过寒光：“据监天司的情报，北狄左路军主将兀良合是个骄横之人，围困太原后，将大营设在城东五里的平原地带，背靠汾河，自以为万无一失。如果我们从黑虎岭方向突然杀出，正好可以攻击他的侧后方。”
杨文恍然大悟：“督主是想打他个措手不及！”
“没错。”陆辰点头，“但时间紧迫。太原城已经被围困十天，城中粮草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月。我们必须在一周内赶到，并发动突袭。”
他看向身后的苗兵精锐。连续三天急行军，这些战士虽然疲惫，但眼神依然坚定。改良后的藤甲轻便坚固，连环弩已经分发到每个小队，山地作战的训练成果初显——队伍行进时几乎没有声响，夜间宿营也井然有序。
“系统，兑换【行军干粮改良配方】（玄阶下品，500积分），提升干粮的能量密度和便携性。”陆辰心中默念。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500点。当前积分：-。获得配方，已自动融入现有干粮生产线。】
自从获得“势力管理”模块（虽然还没解锁，但基础功能可用）后，陆辰可以将系统兑换的物品或知识，直接“传授”给指定人员。刚才他将配方传给了随军的炊事班头领，对方如获至宝，表示立刻就能改进。
这就是系统的便利之处——无需解释来源，直接生效。
“督主，前方发现情况！”一名斥候从林中窜出，压低声音，“三里外有支北狄运粮队，大约两百人，护卫五十骑，正朝太原方向去。”
陆辰眼神一凝：“运粮队？看来兀良合准备打持久战了。杨文，你带十名执法使，摸清他们的路线和交接时间。韩啸，让你的神箭手准备，我们要吃掉这支运粮队。”
“可是督主，打草惊蛇的话……”杨文迟疑。
“不会惊蛇。”陆辰冷笑，“我要让这支运粮队‘平安’抵达太原大营，但粮草……得换成我们的。”
众人一愣。
陆辰解释道：“苗兵中有不少猎户出身的，擅长制作陷阱和伪装。我们可以劫下粮队，将粮草替换成我们的‘特制’粮草——比如，掺入【昏睡散】（兑换积分200/份）的粮食。等北狄士兵吃了，半夜昏睡不醒，我们再发动突袭，事半功倍。”
韩啸眼睛一亮：“妙计！督主，我这就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运粮队必经的山谷中。
五十名北狄骑兵护卫着二十辆粮车，缓缓行进。为首的百夫长嘴里叼着草根，哼着小曲——这趟差事轻松，离大营只有三十里，又是大白天，不可能有敌人。
“头儿，听说太原城里美女不少，等城破了……”一个骑兵淫笑道。
百夫长啐了一口：“想得美！破城后，国师要先进行祭祀，女人都是祭品，轮不到咱们。”
“祭祀？”那骑兵打了个寒颤，“我听说，要用活人……”
“闭嘴！”百夫长厉声喝道，“国师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想死别拉上老子！”
话音未落，两侧山坡突然射出数十支弩箭！
“敌袭——！”
百夫长刚喊出声，一支破甲箭已贯穿他的咽喉。五十名骑兵在十息内被全部射杀，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两百名运粮民夫吓得跪地求饶。
“起来，不杀你们。”陆辰从林中走出，“想活命的，按我说的做。”
他让苗兵换上北狄骑兵的衣服，将粮车上的粮食卸下，换上掺了昏睡散的特制粮草。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你们继续运粮，就当什么都没发生。”陆辰对那些民夫道，“到了大营，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若有人问起护卫怎么换人了，就说他们在路上遇到小股袭扰，分兵追击去了。”
民夫们战战兢兢地答应。
陆辰又看向伪装成北狄骑兵的五十名苗兵：“你们混进大营后，不要轻举妄动。夜里子时，以三声夜枭鸣叫为号，同时在各处粮囤放火。记住，放火后立刻趁乱撤退，到预定地点汇合。”
“是！”
运粮队重新上路，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陆辰则带着主力继续翻越黑虎岭。
六月二十二，傍晚。
经过两天艰苦跋涉，大军终于翻过黑虎岭，抵达太原城西三十里处的一片密林。从这里可以望见远处太原城的轮廓，以及城东连绵的北狄大营。
大营依汾河而建，连绵数里，旌旗招展。营中炊烟袅袅，隐约能听到战马嘶鸣和士兵操练的声音。
“督主，监天司的探子传来消息。”杨文递上一封密信，“太原城内情况不妙。守将王坚虽然死守，但粮草只够支撑七天。更糟的是，城中出现了瘟疫的苗头——连日激战，尸体来不及处理，已经开始腐烂发臭。”
陆辰心中一沉。古代战争中，瘟疫往往比刀剑更致命。
“还有，”杨文继续道，“兀良合昨日从军中挑选了三百名童男童女，说是要‘祭天’。但监天司的暗桩发现，那些孩子被关押在大营中央的一座黑色帐篷里，帐篷周围布置了诡异的符文，疑似献祭阵法已经启动。”
“三百童男童女……”陆辰握紧拳头，“耶律雄这个畜生！”
“督主，我们何时动手？”韩啸问。
“等。”陆辰强迫自己冷静，“等我们的‘特制’粮草发挥作用，等混入大营的人放火制造混乱，等……一个最佳时机。”
他望向太原城：“杨文，你带三名执法使，今晚潜入城中，联系守将王坚。告诉他，援军已到，明夜子时，以城南三堆烽火为号，里应外合。”
“是！”
“韩啸，让你的人占据西侧那片丘陵，那里视野开阔，可以覆盖整个大营。明夜子时，看到大营火起，立刻用破甲箭覆盖射击，重点目标是中军大帐和那座黑色帐篷。”
“明白！”
陆辰又看向五千苗兵精锐：“你们分成十队，每队五百人。一队到五队，负责正面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六队到十队，随我从侧翼突袭，直取黑色帐篷，解救那些孩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此战首要目标是摧毁献祭阵法，救出孩子。其次是重创北狄左路军，解太原之围。不必贪功，不必恋战，达到目的立刻撤退。”
众将领命。
夜幕降临，大军在密林中休整。
陆辰独自走到一处高地，望着远处的点点营火。夜风吹过，带来隐约的血腥味和焦臭味。太原城已经被围困十二天，城中的百姓该是怎样的绝望？
“系统，兑换【群体治疗符】（地阶下品，800积分×3），用于战后救治伤员。再兑换【净化符】（玄阶上品，300积分×10），清除瘟疫隐患。”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5400点。当前积分：-。】
负债又增加了，但值得。
“督主。”苏云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在两天前通过空间穿梭从京城赶来，带来了重要情报。
“怎么样？”陆辰转身。
苏云袖脸色凝重：“京城那边，萧景琰果然在背后搞鬼。他暗中派人接触耶律雄，提出‘划江而治’——以长江为界，北边归北狄，南边归大燕，条件是耶律雄退兵。”
“划江而治？”陆辰冷笑，“萧景琰还真是舍得。那耶律雄答应了？”
“表面答应，实则拖延。”苏云袖道，“我从太后宫中拿到一份密档，证实了耶律雄的真正目的——献祭百万生灵，唤醒圣蛇。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划江而治，他想要的是整个天下变成祭坛。”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一件事……监天司内部，传承殿的书痴先生突然闭门谢客，据说是在研究一份‘上古密卷’。铁面判官暗中调查，发现那密卷来自西夷，内容涉及‘龙珠的七种用法’。”
陆辰眼神一凝：“书痴先生……他想干什么？”
“不清楚。但天目老人已经加强监控，确保他不会做出危害监天司的事。”苏云袖轻声道，“督主，我们现在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复杂。北狄要献祭，西夷要复仇，朝廷要背刺，监天司内部还不稳……”
“再复杂，也得面对。”陆辰握住她的手，“云袖，谢谢你带来的情报。等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去京城，把一切做个了断。”
苏云袖靠在他肩头：“嗯，我陪你。”
两人沉默地看着夜空。
子时将至。
突然，北狄大营方向传来骚动！先是零星的火光，很快蔓延成数处火场！粮囤着火了！
“是我们的人得手了！”陆辰精神一振，“传令：全军准备！”
五千苗兵迅速集结，十个小队各就各位。韩啸的一百神箭手已占据制高点，弩箭上弦。杨文带领的执法使小队也准备就绪。
大营内的混乱越来越严重。火光冲天，战马嘶鸣，北狄士兵四处奔跑救火。更妙的是，许多士兵跑着跑着就软倒在地——昏睡散开始发作了！
“就是现在！”陆辰拔剑，“点火！”
城南方向，三堆烽火同时燃起！
几乎同时，太原城门大开！守将王坚率五千守军杀出，直扑大营正面！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彻夜空！
陆辰一马当先，率六到十队两千五百名苗兵，从侧翼如利刃般插入大营！他们不理会沿途的北狄士兵，直奔大营中央的黑色帐篷！
沿途阻拦的北狄士兵，大多脚步虚浮，昏昏欲睡，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偶尔有几个清醒的，也被苗兵的三三制战术迅速解决。
“快！再快一点！”陆辰心急如焚。他能感觉到，黑色帐篷方向传来越来越强的邪恶波动——献祭仪式正在加速！
终于，黑色帐篷出现在眼前。
帐篷周围，十二名黑袍神侍正围成一圈，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语。帐篷顶端，一枚硕大的蛇神令悬浮空中，散发着浓郁的黑气。黑气如触手般伸入帐篷，里面传出孩子们凄厉的哭喊。
“住手！”陆辰怒吼，斩龙剑爆发出金色光芒，一剑斩向蛇神令！
“大胆！”一名神侍厉喝，黑袍鼓荡，竟化作一条黑色巨蟒，张口咬向陆辰！
“滚开！”陆辰不闪不避，时间缓速发动，巨蟒动作一滞。他趁机一剑刺入蟒口，龙气爆发，将巨蟒炸得粉碎！
但就这么一耽搁，其他十一名神侍已完成最后的咒语！
“以童男童女之血，唤圣蛇之灵——降临！”
蛇神令轰然炸裂，黑气如潮水般涌入帐篷！
“不——！”陆辰目眦欲裂。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帐篷内，突然亮起柔和的银光！银光所过之处，黑气如冰雪消融！孩子们惊恐的哭喊变成了安睡的呼吸声。
一道虚影从帐篷中升起——正是烛九阴灵识的分身！
“圣蛇残魂，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灵识威严的声音响起，龙口一张，银色吐息喷涌，将残余的黑气彻底净化！
十二神侍齐齐喷血，萎顿倒地。
陆辰愣住了：“前辈，您怎么……”
“我在你身上留了一道神念，关键时刻可以现身一次。”灵识虚影淡了几分，“但只能维持十息。快，救出孩子们，摧毁这里的献祭阵基！”
陆辰反应过来，率苗兵冲入帐篷。三百名孩子蜷缩在角落，大多已经昏迷，但气息平稳。帐篷中央，有一座血色的祭坛，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毁掉它！”
苗兵们一拥而上，将祭坛砸得粉碎。
祭坛破碎的瞬间，整个北狄大营的地面剧烈震动！无数黑色的符文从地底浮现，又迅速黯淡、消失——这是献祭大阵被强行终止的反噬。
“啊——！”
大营另一侧，传来兀良合凄厉的惨叫。作为主阵者，献祭阵法反噬让他瞬间遭受重创。
“赢了……”陆辰松了口气。
但灵识虚影却语气凝重：“小心，这只是开始。耶律雄手中还有十一枚蛇神令，他一定在别处布置了同样的献祭阵。而且……我感觉到，极北之地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说完，虚影消散。
陆辰心中一沉。
极北之地？那是什么？
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他抱起一个昏迷的孩子，对苗兵们下令：“带上所有孩子，撤！”
战斗还在继续，但胜负已分。
失去主将、阵法反噬、粮草被烧、内部混乱，北狄左路军彻底崩溃。王坚率守军趁势掩杀，斩敌八千，俘虏五千，余者溃散。
太原之围，解了。
但陆辰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