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初刻，雨势稍歇。
观星塔地下密室内，陆辰睁开眼睛，生生造化丹的药力已将他的内伤恢复了七成左右。虽然仍达不到巅峰状态，但应对接下来的战斗应该够了。
“时间差不多了。”他起身看向众人。
铁无情带着八名还能战斗的执法使站在门边，每人身上都贴着金刚护体符和神行符，腰间挂着爆炎符，怀中揣着回元丹。他们眼神坚毅，视死如归。
“铁殿主，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死战，而是制造混乱后迅速撤离。”陆辰再次叮嘱，“辰时整，准时从正门突围。用爆炎符开路，神行符加速，一旦冲出包围立刻分散。”
“属下明白。”铁无情抱拳，“宗主保重。”
陆辰点头，转向天目老人：“前辈，您带着伤者从另一条备用密道撤离，到城北土地庙汇合。如果三天后我们没有出现……你们就北上与太后会合。”
天目老人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宗主，务必小心。书痴之事……老朽总觉得有蹊跷。”
“我会去昆仑找他问清楚。”陆辰眼中闪过冷光，“但现在，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一切安排妥当。
陆辰和苏云袖来到石室最深处，那里有一堵看似普通的墙壁。陆辰按照赵无庸所传秘法，以龙气注入墙壁特定位置，同时口诵密咒:
“乾天坤地，巽风震雷，艮山兑泽，坎水离火——开！”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另一条向下延伸的密道入口。与之前的密道不同，这条通道更加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刻满符文，显然是太祖时期留下的高级禁制。
“这是直通养心殿地下的‘龙脉密道’，只有监天司宗主和皇帝知道。”陆辰解释，“通道内布满机关，需要以特定的步法和气息才能安全通过。你跟紧我。”
苏云袖点头，握住碧玉笛。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密道。陆辰走在前，每一步都踏在特定方位，同时运转混沌平衡体，模拟出监天司宗主特有的气息波动。墙壁上的符文感应到正确气息，微微发光，然后又黯淡下去。
密道内极其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通道向下延伸约百丈后转为水平，又向前延伸了至少三里——这已经超出皇宫范围，显然是在地下深处穿行。
“按照这个距离，应该快到养心殿下方了。”陆辰传音道，同时龙脉感知全力展开。
然而，感知范围内一片混沌。密道内似乎有某种干扰阵法，将他的感知压制在十丈之内。
“不对劲。”陆辰停下脚步，“太祖留下的密道虽然有防御禁制，但不会干扰监天司宗主的感知。有人在通道里加了东西。”
他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一丝混沌气息注入。地面立刻泛起诡异的暗红色波纹，如同活物般蠕动。
“血祭阵法。”陆辰脸色一沉，“以西夷秘术结合龙气布置的陷阱，专门针对修炼龙脉功法的人。一旦触发，会瞬间抽干中术者的精血和修为。”
“能破解吗？”苏云袖问。
“可以，但需要时间。”陆辰查看阵法结构，“而且布阵者就在附近，一旦我开始破阵，他立刻会察觉。”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替身傀儡。这具傀儡与他一模一样，连气息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系统，兑换【破阵罗盘】（玄阶上品，1200积分），可暂时屏蔽地阶以下阵法三十息。”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1200点。当前积分：-。获得破阵罗盘×1。】
陆辰将破阵罗盘交给替身傀儡，设定程序：激活罗盘，向前冲三十丈，触发所有陷阱。
“云袖，准备幻音功，最大范围干扰。”陆辰低声道，“真身用镜像空间隐匿，跟在傀儡后面。”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点头。
替身傀儡激活破阵罗盘，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将其笼罩。傀儡身形一动，向前疾冲！
就在傀儡冲出的瞬间——
“嘶嘶嘶……”
密道两侧墙壁突然裂开数十个小孔，无数淬毒的钢针如暴雨般射出！同时地面暗红色阵法光芒大盛，一道道血线如触手般缠向傀儡！
傀儡在罗盘保护下硬扛了第一波攻击，但罗盘的光芒迅速黯淡。三十丈距离，傀儡冲了二十丈时，罗盘破碎！
“就是现在！”陆辰低喝。
苏云袖碧玉笛横唇，一股无形音波扩散开来！幻音功·万象迷音！
音波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折射，整个密道仿佛变成了万花筒。那些射向傀儡的钢针和血线在空中一滞，似乎失去了目标。
而陆辰真身已激活镜像空间，整个人仿佛融入虚空，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他拉着苏云袖，跟在傀儡后方三丈处，趁乱向前突进！
“雕虫小技。”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密道中响起，如同毒蛇吐信。
前方三十丈处，一道人影缓缓从墙壁中“渗”出来——黑袍、蛇形疤痕、阴冷的竖瞳，正是西夷刺客首领“蛇面”！
他手中握着一柄弯曲的蛇形匕首，匕首上缭绕着暗绿色的毒雾。看到傀儡冲来，蛇面嘴角勾起冷笑：
“替身？陆宗主还真是谨慎。可惜……”
他身形一晃，竟直接穿过傀儡，仿佛那只是幻影！下一秒，他已出现在陆辰和苏云袖隐匿的位置前方，蛇形匕首直刺虚空！
“找到你了！”
匕首刺中的地方，镜像空间轰然破碎！陆辰和苏云袖的身影被迫显现！
“什么？！”陆辰瞳孔收缩。镜像空间可是玄阶上品宝物，能完全隐匿气息和身形，竟然被一眼看穿？
“很惊讶？”蛇面舔了舔匕首，“圣蛇赐予我的‘真实之眼’，能看破一切虚妄。你的隐匿手段，在我面前毫无意义。”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动！不是直线冲刺，而是如毒蛇般扭曲前行，轨迹诡异难测！蛇形匕首在空中划出数十道残影，每一道都直指陆辰要害！
陆辰拔剑——斩龙剑已毁，他用的是从系统兑换的【青冥剑】（玄阶上品，800积分）。剑光如瀑，迎向匕首！
“铛铛铛铛铛！”
短短一息间，两人交手三十七招！剑刃与匕首碰撞的火星在黑暗中四溅！
陆辰越打越心惊。这蛇面的修为只是宗师中期，与他在伯仲之间，但身法诡异刁钻，每一招都带着阴毒的暗劲。而且对方显然研究过他的剑法，总能预判他的变招。
更麻烦的是，密道空间狭窄，他无法展开身法，而蛇面却如鱼得水。
“陆宗主，伤势未愈吧？”蛇面阴笑，“动作比情报中慢了三分。这样下去，你撑不过百招。”
他说得没错。陆辰能感觉到，剧烈运功让他的伤势开始反噬，胸口隐隐作痛。生生造化丹的药力正在被快速消耗。
“云袖，助我！”陆辰低喝。
苏云袖早已准备好。碧玉笛音调一变，从迷幻转为尖锐——幻音功·破魂穿心！
音波凝成实质，如无形尖锥直刺蛇面眉心！这是针对神魂的攻击，防不胜防！
蛇面脸色微变，不得不分神抵御音波。他左脸的蛇形疤痕突然蠕动起来，仿佛活物，发出一阵嘶嘶声，竟将音波抵消大半！
但这一分神，给了陆辰机会。
时间缓速·三倍！
周围一切陡然变慢。陆辰剑光暴涨，青冥剑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直刺蛇面咽喉！这一剑凝聚了他七成功力，快如闪电！
然而——
“噗！”
剑尖刺中的瞬间，蛇面的身体突然化作一团黑雾散开！剑气穿透黑雾，在后方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剑痕。
“影遁术？”陆辰心头一凛。
黑雾在十丈外重新凝聚成蛇面，他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施展此术消耗不小。但眼中的杀意更浓了。
“好一个时间秘术。可惜，你还能用几次？”蛇面冷笑，“伤势在身，强行催动秘术，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陆辰喘息着，胸口剧痛传来。刚才那一剑确实牵动了内伤。
“系统，兑换【镇痛丹】（200积分），立刻生效。”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200点。当前积分：-。获得镇痛丹×1。】
一枚丹药在口中化开，暂时压制了疼痛。但陆辰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
“蛇面，你为西夷卖命，值得吗？”陆辰一边调息一边开口，试图拖延时间寻找破绽，“圣蛇若真的苏醒，第一个吞噬的就是你们这些信徒。古老存在眼中，人类只是食物。”
“愚蠢。”蛇面嗤笑，“圣蛇大人是神灵，不是那些低等的古老存在。待大人苏醒，我将成为神使，获得永生。而你们这些蝼蚁，注定成为祭品。”
“神灵？”陆辰摇头，“昆仑龙珠中的记忆告诉我，所谓圣蛇，不过是上古时期一条侥幸存活下来的烛九阴后裔，被西夷先祖偶然发现，奉为神明。它和冰霜巨人、深渊巨鲲没什么区别，都只是觊觎这个世界本源的掠夺者。”
蛇面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圣蛇的真身？！”
“我不止知道它的真身，还知道它的弱点。”陆辰继续胡诌，实则是在套话，“烛九阴属阴，畏阳火。昆仑地心之火，正是它的克星。你们西夷大祭司之所以觊觎龙珠，就是想用地心之火的力量压制圣蛇，将其彻底控制吧？”
这番话半真半假，但蛇面的反应证实了部分猜测。
“你……你连这个都知道？”蛇面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可能！这是大祭司一脉单传的秘密！”
“我还知道更多。”陆辰趁热打铁，“比如，你们那位阿苏勒国师，其实早就想摆脱圣蛇的控制。他派你来大周，明面上是协助萧景琰，实则是想借大周之手削弱圣蛇的力量，对吗？”
“闭嘴！”蛇面突然暴怒，手中蛇形匕首绿光大盛，“你知道得太多了！必须死！”
他身形化作数十道残影，从四面八方攻来！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
陆辰等的就是这一刻——对方心神失守，攻势虽猛，但破绽也更大！
“云袖，最强音攻，三息后！”
传音的同时，陆辰不退反进！青冥剑舞出一片剑幕，硬扛所有攻击！
“铛铛铛铛——噗！”
剑幕破碎！陆辰左肩、右腿各中一刀，鲜血飚溅！但他咬牙挺住，剑势一转——
斩龙九式·第七式·龙归大海！
这一式本是绝杀之招，需以斩龙剑配合完整龙气才能施展。但陆辰以青冥剑强行催动，威力虽减，意境仍在！
剑光如海潮倒卷，充斥整个密道！蛇面的残影被尽数吞没！
“就是现在！”陆辰厉喝。
苏云袖碧玉笛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鸣响——幻音功·天音破煞！这是她压箱底的绝招，以损耗三成修为为代价，发出至阳至刚的音波攻击！
音波与剑潮融合，化作一道金青交织的洪流，轰向蛇面真身！
蛇面脸色剧变，想施展影遁术，但已经来不及！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匕首上，匕首化作一条巨蛇虚影，迎向洪流——
“轰！！！”
密道剧烈震动！两侧墙壁的符文大量崩碎！冲击波将三人同时震飞！
陆辰撞在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苏云袖也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烟尘散去。
蛇面跪在二十丈外，黑袍破碎，露出精瘦的上身。他左脸的蛇形疤痕炸裂开来，鲜血淋漓。手中的蛇形匕首断成两截。
“咳咳……”蛇面咳出几口黑血，眼神怨毒，“好……好一个陆辰……我小看你了……”
他挣扎着起身，却是一个踉跄。
陆辰也强撑着站起，青冥剑指向蛇面：“你输了。”
“输？”蛇面突然咧嘴笑了，笑容诡异，“你以为，我在这里等你，只是为了和你单打独斗？”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密道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数十道黑影从阴影中浮现——正是蛇神卫！他们显然早已埋伏在此，就等蛇面信号！
更可怕的是，这些蛇神卫手中都捧着一个陶罐，罐口封着符箓。罐内传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是……”陆辰瞳孔骤缩。
“圣蛇大人赐予的‘万毒蛊’。”蛇面狞笑，“每一只蛊虫，都是以百名童男童女的精血喂养而成。一旦释放，会吞噬一切活物的血肉和魂魄。陆宗主，你猜猜，这三十个罐子里，有多少蛊虫？”
至少三千只！陆辰心往下沉。在这种密闭空间释放蛊虫，他和苏云袖绝无生还可能。
“现在，你还觉得你赢了吗？”蛇面得意道，“跪下求饶，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陆辰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蛇面皱眉。
“我笑你愚蠢。”陆辰摇头，“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踏入陷阱？你以为，我刚才和你废话，只是在套话？”
蛇面脸色一变。
陆辰抬起左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古朴的令牌——监天司令牌！
“监天司历代宗主，都有一个特权。”陆辰一字一顿，“在危急时刻，可引动京城龙脉之力，发动‘护城大阵’——虽然只有一击之力，但足以净化方圆三里内的一切邪祟。”
“你……你敢！”蛇面尖叫，“在密道里引动龙脉，你自己也会被反噬而死！”
“所以我说你愚蠢。”陆辰眼中闪过决绝，“我既然敢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但死之前，拉你和这些蛊虫垫背，值了。”
他掌心发力，监天司令牌开始发光！
蛇面脸色煞白。他能感觉到，地底深处的龙脉正在被引动！那股浩然正气，正是万毒蛊的克星！
“疯子！你这个疯子！”蛇面尖叫，“撤！快撤！”
他转身就逃！那些蛇神卫也慌了，捧着陶罐想跑。
但已经晚了。
陆辰高举令牌，声如雷霆：
“太祖在上，监天司第七十三代宗主陆辰，请借龙脉之力——诛邪！”
“轰隆隆隆——”
整个京城地下，传来沉闷的龙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