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九，辰时初。
陆辰站在黄河渡口，望着混浊的河水滚滚东去。他已连续赶路两日，用了三张神行符，跨越一千二百里，从太原抵达河南地界。易容面具的效果还在，他现在是个相貌平凡的中年书生，背着一个书箱，看起来像进京赶考的举人。
但平静只是表象。
渡口周围，至少有七道目光在暗中盯着他——三个在茶摊喝茶的江湖客，两个假装等人的商贩，还有两个在河边洗衣的妇人。这些人看似寻常，但气息沉稳，眼神锐利，都是练家子，至少先天修为。
“西夷的人，还是朝廷的？”陆辰心中冷笑，“来得倒是快。”
他没有打草惊蛇，交了船资，登上一条渡船。船上已有十几名乘客，有老有少，有商有农。陆辰选了船尾的位置，靠着船舷坐下，闭目养神。
船刚离岸，那七个盯梢的人也陆续上船，分散在船舱各处。
“系统，兑换【危机预警符】（玄阶上品，800积分），持续一个时辰，可提前三息感知致命威胁。”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800点。当前积分：-。获得危机预警符×1。】
符箓贴在胸口，化为无形屏障。陆辰继续假寐，实则龙脉感知全开，监控着船上每个人的动静。
渡船行至河心，水流湍急。突然，船身剧烈摇晃！
“啊——！”乘客惊呼。
“船底漏水了！”船夫惊慌大喊。
几乎同时，那七个盯梢的人同时动手！三个江湖客拔出短刃，两个商贩甩出飞镖，两个妇人袖中射出毒针！七人从不同角度攻向陆辰，封死所有退路！
配合默契，时机精准，这显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
但陆辰早有准备。
“时间缓速！”
银色波纹扩散，七人的动作瞬间慢了半拍。陆辰身形如鬼魅般侧移，避开所有攻击，同时右手在书箱上一拍——
“嗡！”
书箱炸开，里面不是书籍，而是十张爆炎符！
这是陆辰昨晚用剩余积分兑换的（500积分/张，共5000积分），专门用来应对群战。
“爆！”
符箓同时炸开，火焰席卷整个船舱！七名刺客来不及躲避，被炸得血肉横飞！渡船也在爆炸中四分五裂，乘客们纷纷落水。
陆辰早有准备，在爆炸前已跃出船舱，脚踏一块木板，借力飞向对岸。同时，他甩出三根绳索，将三名落水的老人孩子拉上木板。
“救命！救命啊！”河面上呼救声四起。
陆辰一咬牙，又兑换了【御水符】（玄阶中品，300积分×3），贴在三块较大的船板上，让它们载着落水者漂向岸边。做完这些，他头也不回地冲向对岸树林——不能久留，刺客可能还有同伙。
果然，他刚进树林，就有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围来！这些人黑衣蒙面，手持弯刀，刀身上刻着诡异的蛇纹——西夷蛇神卫！
“陆辰，今日你插翅难飞！”为首的黑衣人狞笑，“为了杀你，我们出动了一百蛇神卫，个个都是先天巅峰！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
一百先天巅峰？好大的手笔！
陆辰面色凝重。他现在伤势未愈，战力只有全盛时期的六成，对付七八个先天巅峰还行，一百个……绝无胜算。
但他没有慌。
“系统，兑换【迷踪幻阵】（地阶下品，2000积分），范围百丈，持续一刻钟。兑换【毒雾弹×10】（玄阶上品，100积分/枚）。”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3000点。当前积分：-。获得迷踪幻阵×1，毒雾弹×10。】
陆辰将阵盘往地上一掷，浓雾瞬间弥漫整个树林！同时，十枚毒雾弹在四面八方炸开，绿色毒雾与白色浓雾混合，遮蔽视线，腐蚀真气。
“小心毒雾！”
“他在哪里？”
西夷杀手陷入混乱。
陆辰趁机施展龙腾术，在浓雾中穿梭。他不敢恋战，目标只有一个——突围南下。
但西夷杀手训练有素，很快稳住阵脚。为首者厉喝：“结‘蛇网阵’！封锁所有方向！”
数十名杀手迅速结阵，真气联结，在空中形成一张巨大的黑色蛇网，缓缓压下！这张网覆盖方圆百丈，无处可逃！
“麻烦了……”陆辰皱眉。蛇网阵是西夷的合击阵法，可困宗师。他若在全盛时期，一剑可破，但现在……
只能拼了！
他正要强行催动时间之眼，突然——
“嗡！”
一道银色剑光从天而降！剑光如月华泻地，瞬间斩破黑色蛇网！紧接着，数十道身影从林中杀出，个个身穿监天司服饰，为首者正是铁面判官铁无情！
“监天司执法殿在此！西夷宵小，受死！”铁无情声音如铁，一剑斩出，三名西夷杀手身首异处。
“铁殿主？！”陆辰惊喜。
“宗主，快走！这里交给我们！”铁无情一边杀敌一边喝道，“天目殿主已带人去了江南，沈墨池危在旦夕！你快去！”
“你们……”
“别废话！走！”
陆辰不再犹豫，龙腾术全力爆发，化作一道金光冲出重围。身后，监天司执法使与西夷蛇神卫战作一团。
半日后，陆辰抵达徐州地界。
他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十里处的一座荒庙落脚。刚进庙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庙中有人！
陆辰握紧剑柄，缓缓走进正殿。只见佛像下，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文士，正是沈墨池！他身旁站着两人——天目老人，以及一个陆辰意想不到的人。
“太后？！”
一身素衣的周太后转过身，看到陆辰，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辰儿，你来了。”
陆辰单膝跪地：“臣……参见太后。”
“不必多礼。”太后扶起他，“现在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墨池他……快不行了。”
陆辰快步上前，检查沈墨池的伤势。只见沈墨池面色青黑，七窍流血，胸口有一个黑色的掌印，掌印周围皮肤正在溃烂。
“这是……西夷的‘蚀心掌’？”陆辰脸色难看。
“是。”天目老人沉声道，“三日前，沈大人在府中遇刺，刺客是西夷高手，一掌击中后心。我们虽然及时赶到，但蚀心掌的剧毒已侵入心脉。老朽用尽方法，也只能勉强吊住他一口气。”
陆辰从怀中取出之前兑换的【生生造化丹】，这是疗伤圣药，但能否解蚀心掌之毒，他也没把握。
“系统，扫描沈墨池体内毒素，寻找解毒方案。”
【扫描中……消耗积分200点。当前积分：-。】
【扫描完成：目标体内有三种混合毒素——蚀心掌毒、慢性砒霜、以及一种未知蛊毒。三种毒素相互作用，已侵入五脏六腑。】
【解毒方案：需同时使用【百毒解】（地阶上品，1500积分）清除蚀心掌毒，【洗髓丹】（地阶中品，1000积分）排出砒霜，【驱蛊香】（玄阶上品，800积分）逼出蛊虫。成功率：70%。】
三种毒！好狠的手段！
陆辰一咬牙，全部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3300点。当前积分：-。获得百毒解×1，洗髓丹×1，驱蛊香×1。】
他将三样药物依次给沈墨池服下，同时运功助他化开药力。一炷香后，沈墨池脸上的青黑色渐渐褪去，呼吸也平稳了些。
“咳咳……”沈墨池缓缓睁开眼，看到陆辰，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陆督主……还是把你……牵扯进来了……”
“沈大人，别说话，先调息。”陆辰道。
沈墨池摇头：“没时间了……听我说……下毒的不是西夷……是……是刘瑾……”
刘瑾？！那个传旨太监？
“刘瑾奉陛下密旨……暗中给我下慢性砒霜……西夷刺客是后来补刀的……”沈墨池断断续续道，“他们……想制造我‘病故’的假象……因为我……知道了太多……”
“知道什么？”
沈墨池艰难地从怀中取出一份染血的奏折：“这是我……暗中调查的结果……陛下与西夷……不止是割让国土……他们还计划……用江南三百万百姓……献祭给圣蛇……”
三百万？！陆辰瞳孔骤缩。
“西夷承诺……只要陛下提供三百万祭品……就帮陛下……除掉你……和所有反对派……”沈墨池惨笑，“陛下……已经疯了……他连江南……自己的根基……都不要了……”
陆辰接过奏折，快速浏览。上面详细记录了萧景琰与西夷使者的三次密谈内容，包括具体的献祭地点、时间、方式，甚至还有西夷提供的“血祭大阵”布置图。
丧心病狂！
“这份奏折……我本想……上呈内阁……但还没出府……就被刺杀了……”沈墨池抓住陆辰的手，“陆督主……救救江南……救救……大燕……”
“我会的。”陆辰郑重承诺。
沈墨池松了口气，又昏了过去，但气息已稳定。
太后看着这一幕，眼中含泪：“辰儿，景琰他……真的没救了吗？”
陆辰沉默良久：“太后，陛下已经走得太远了。他不仅通敌卖国，还要用三百万子民的命来换自己的权位。这样的人……不配为君。”
太后痛苦地闭上眼：“可是……他是哀家的儿子……”
“正因如此，才要阻止他犯下更大的罪孽。”陆辰沉声道，“太后，您应该明白，继续纵容陛下，只会让更多人死去，让大燕江山彻底崩塌。”
太后缓缓睁眼，眼神逐渐坚定：“你说得对……哀家不能……再逃避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正是之前给陆辰的那枚凤羽令：“这枚令牌，可以调动哀家暗中培养的三千凤羽卫。她们现在潜伏在京城各处，听你调遣。”
陆辰接过令牌：“谢太后。”
“另外，”太后补充，“哀家离京前，收到一个消息——景琰已经对监天司动手了。他派锦衣卫围了观星塔，抓了传承殿的三名执事，逼问书痴先生的下落。天目老人和铁无情虽然暂时稳住局面，但撑不了多久。”
陆辰心中一沉。萧景琰这是要釜底抽薪，彻底铲除他的情报网。
“还有一件事……”太后迟疑了一下，“哀家安插在司礼监的耳目回报，景琰最近……频繁接触一个神秘人。那人身穿黑袍，脸戴面具，气息阴冷，疑似……西夷大祭司的传人。”
西夷大祭司的传人？阿苏勒国师不是在西夷吗？难道……
陆辰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太后，那个神秘人，是不是左脸上有一道蛇形疤痕？”
太后一怔：“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他……”陆辰眼神冰冷，“西夷大祭司有两个弟子，大弟子阿苏勒是明面上的国师，二弟子‘蛇面’则是暗中的刺客首领。此人精通易容、下毒、暗杀，是西夷最锋利的刀。萧景琰居然连他都请来了……”
看来，萧景琰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连西夷最后的底牌都动用了。
“辰儿，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太后问。
陆辰看向窗外，雨丝渐密。
“先去京城。”他缓缓道，“趁萧景琰还没完全掌控监天司，救出被抓的人，稳住局面。然后……”
他眼中闪过寒光：
“我要进宫，与陛下……当面对质。”
太后一惊：“太危险了！景琰现在视你如眼中钉，你进宫等于自投罗网！”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陆辰道，“只有当面揭穿他的罪行，才能让朝野看清他的真面目。而且……”
他望向北方：“极北之地的危机随时可能爆发，我没时间跟他耗下去了。必须快刀斩乱麻。”
天目老人劝道：“宗主，不如等北疆联盟的兵马集结完毕，以大势压人……”
“等不及了。”陆辰摇头，“萧景琰与西夷的献祭计划，就在七日后。若让他们得逞，江南三百万百姓将成祭品。我必须在那之前，阻止他们。”
他起身，对天目老人道：“前辈，麻烦你护送太后和沈大人去北疆，那里相对安全。我去京城。”
“我跟你去。”一直沉默的苏云袖突然道。
陆辰看向她，苏云袖眼神坚定：“你一个人去京城太危险，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而且，我的幻音功或许能派上用场。”
陆辰知道拗不过她，最终点头：“好，一起。”
太后看着两人，轻叹一声：“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会的。”陆辰握紧苏云袖的手。
雨越下越大，江南烟雨朦胧。
而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风暴，正在京城酝酿。
陆辰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养心殿内，萧景琰正看着手中的一份密报，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
密报上只有一行字：
“陆辰已至徐州，正欲北上。蛇面已布下天罗地网，静待君入瓮。”
皇帝放下密报，望向殿外雨幕，喃喃自语：
“陆辰啊陆辰……这次，朕看你怎么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