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七，太原城守府议事厅。
厅内气氛凝重，长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北疆舆图，上面标注着各州兵力、粮草储备、以及已知的古老存在苏醒迹象。陆辰坐在主位，左右分别是苏云袖、杨文、韩啸、王坚，以及几名刚刚赶到的北疆州府代表——大同总兵赵广、宣府巡抚李文昌、蓟镇监军太监孙德海。
这三人是昨夜秘密抵达太原的，各自只带了少量亲卫，显然不想让朝廷知道他们与陆辰接触。但北狄溃败的消息已经传开，耶律雄伏诛，圣蛇投影被灭，陆辰的威望在北疆如日中天。这些地方官既想依附这股新生力量，又忌惮朝廷的秋后算账，内心矛盾重重。
“陆督主，”大同总兵赵广率先开口，他是个五十多岁的黑脸汉子，说话直来直去，“末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我就问一句：督主真要跟朝廷对着干？”
陆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赵总兵，你在北疆戍边三十年，觉得朝廷待北疆如何？”
赵广一愣，随即苦笑：“不瞒督主，朝廷……眼里只有江南富庶之地，北疆苦寒，军饷粮草年年拖欠，将士们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这次北狄南下，朝廷的援军拖了一个月才到，若不是督主，大同早就破了。”
宣府巡抚李文昌接过话头，他是个文官，说话更委婉：“督主，下官理解您的苦衷。但抗旨不遵，终究是大逆之罪。陛下现在或许拿督主没办法，可一旦腾出手来……”
“李大人觉得陛下什么时候能腾出手？”陆辰淡淡道，“北狄虽败，但西夷未退；极北之地危机四伏；江南沈墨池态度暧昧；朝中清流对陛下割让国土之事已有耳闻，朝局不稳。陛下现在，恐怕没心思管北疆。”
蓟镇监军孙德海尖声道：“督主别忘了，朝廷还有二十万京营，还有锦衣卫、东厂、影卫。真要撕破脸，督主这五千兵马，能挡得住吗？”
“五千兵马？”陆辰笑了，“孙公公觉得，我只有五千人？”
他拍了拍手，杨文会意，取出一份名册：“截至今日午时，已有七州十三县明确表示愿加入北疆守护军联盟，可调动兵力总计八万三千人。另外，江南听雨楼、南疆白水寨、监天司三殿，皆听陆督主号令。总兵力超过十五万，粮草可支撑半年。”
十五万！这个数字让三位北疆代表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没想到陆辰的势力已经扩张到如此地步。
“但这十五万人，分布各地，难以集中。”李文昌指出关键，“若朝廷集中兵力攻打一处，各个击破，如何应对？”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联盟章程。”陆辰道，“北疆各州府，保持现有行政体系不变，但军事上统一指挥，情报共享，粮草互济。朝廷若攻大同，宣府、蓟镇则袭其后路；若攻宣府，大同、蓟镇则断其粮道。让朝廷顾此失彼，不敢轻举妄动。”
赵广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咱们北疆各镇本就同气连枝，互相支援是应该的！”
李文昌却仍有顾虑：“督主，此举虽好，但名不正言不顺。朝廷毕竟是大义所在，我们若公然结盟对抗朝廷，那就是叛军，会失去民心。”
“民心？”陆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街市，“李大人，你去街上问问，太原百姓是愿意跟着一个割让国土、勾结外敌的皇帝，还是愿意跟着一个击退北狄、救他们于水火的‘叛军’？”
窗外，太原城正在缓慢恢复生机。士兵们在清理废墟，妇孺在分发粮食，郎中用陆辰提供的药物治疗瘟疫。虽然满目疮痍，但人们的脸上有了希望。
李文昌沉默了。
孙德海忽然道：“督主，咱家有个问题。您……到底想走到哪一步？”
厅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陆辰。
走到哪一步？是割据一方，还是问鼎天下？
陆辰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我不想当皇帝，也没兴趣坐那个位置。但我不能让一个疯子继续坐在龙椅上，祸害这个国家。”
他走回桌前，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极北之地的冰霜巨人、东海的深渊巨鲲、南海的火山古龙、西域的沙之虫皇……这些古老存在正在苏醒，它们一旦完全醒来，将是灭世之灾。”
“而我们的皇帝在做什么？他在忙着铲除异己，忙着割让国土，忙着收集祭品唤醒更多的怪物！”陆辰声音渐冷，“这样的皇帝，不配领导这个国家对抗危机。”
“那督主的意思是……”赵广试探地问。
“清君侧，正朝纲。”陆辰一字一句，“但不是造反。我会回京，与陛下当面对质，让他退位让贤，由太子继位。太子年幼，可由太后垂帘，内阁辅政。至于我……”
他顿了顿：“我会辞去所有官职，以监天司宗主的身份，专心应对古老存在的威胁。北疆守护军联盟，将成为对抗这些威胁的第一道防线。”
这个方案让众人陷入沉思。清君侧但不篡位，扶太子登基，太后垂帘，内阁辅政——这确实比直接造反更容易让人接受。尤其是那些还心存忠义的官员，至少有个台阶下。
李文昌沉吟道：“督主此议，倒也不是不可行。但陛下岂会轻易退位？他手中还有二十万京营……”
“所以需要谈判，也需要准备后手。”陆辰道，“我会在一个月内回京。在这一个月里，北疆联盟必须成型，各州府必须完成布防。同时，我会联络江南沈墨池、南疆白岩、以及朝中尚有良知的大臣，形成内外压力。”
他看向孙德海：“孙公公，你是监军，与宫中有联系。麻烦你带个话给太后：陆辰愿以大局为重，不愿生灵涂炭。只要陛下退位，交出通敌证据，我可以保证他性命无忧，做个富家翁终老。”
孙德海神色复杂，最终点头：“咱家……尽力而为。”
“好。”陆辰重新坐下，“接下来，我们商议联盟的具体章程。”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初步章程拟定：北疆七州十三县组成“北疆守护联盟”，各州行政自治，但军事统一由联盟元帅府指挥，陆辰任首任元帅。联盟设立共同粮仓、军械库，情报网络互通。同时，联盟承诺不主动进攻朝廷，但若朝廷来犯，将共同抵御。
赵广、李文昌、孙德海在章程上签了字，按了手印。这意味着一股新的政治力量正式登上历史舞台。
送走三人后，陆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苏云袖端来热茶，轻声道：“你真的要回京？太危险了。”
“必须回。”陆辰喝了口茶，“极北之地的危机迫在眉睫，我没时间跟萧景琰耗下去。而且……监天司那边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天目老人今早传信，传承殿主书痴先生突然宣布闭关，将传承殿所有典籍封存，禁止任何人查阅。”陆辰皱眉，“铁面判官暗中调查，发现书痴先生最近与西夷使者有过接触，可能……被收买了。”
苏云袖一惊：“西夷？他们不是刚在黑风谷损失惨重吗？”
“正因为损失惨重，才更需要情报。”陆辰道，“监天司的秘档记载着天下所有古老存在的封印地点和弱点，那是无价之宝。如果落到西夷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回京，也要处理监天司内部问题？”
“对。”陆辰点头，“我是监天司宗主，有权处置叛逆。书痴先生若真投靠西夷，我必须清理门户。”
就在这时，韩啸急匆匆进来：“督主，江南急报！”
陆辰接过密信，拆开一看，脸色微变。
“沈墨池……病重？”
信是听雨楼在江南的暗桩发来的。沈墨池从太原返回江南后，一直低调行事，但三日前突然染病，卧床不起。御医诊断是“忧思过度，心脉郁结”，但听雨楼的郎中暗中探查，发现沈墨池体内有慢性毒素，疑似被人下毒。
“是萧景琰干的？”苏云袖问。
“有可能。”陆辰沉声道，“沈墨池是清流领袖，在朝野都有影响力。他若死了，江南清流群龙无首，更容易被朝廷控制。”
他想了想，对韩啸道：“传信给江南，让听雨楼全力救治沈墨池，需要什么药材，从系统……从海外采购，不惜代价。另外，加强沈墨池的护卫，防止再次下毒。”
“是！”
韩啸退下后，陆辰对苏云袖道：“看来回京之前，我得先去趟江南。沈墨池不能死，他是我们与朝廷谈判的重要筹码。”
“我陪你去。”苏云袖握住他的手。
陆辰摇头：“不，你留在北疆。联盟刚成立，需要有人坐镇。杨文、王坚都是武将，处理政务不如你。你替我稳住北疆，等我从江南回来。”
苏云袖还想坚持，但看到陆辰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点头：“好，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
当夜，陆辰独自一人来到太原城外的山坡上。夜风凛冽，星光黯淡。他望着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也是江南的方向。
“系统，兑换【易容面具】（玄阶上品，500积分），可改变容貌气息，持续七天。兑换【神行符×10】（玄阶中品，100积分/张），用于快速赶路。”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1500点。当前积分：-。获得易容面具×1，神行符×10。】
戴上易容面具，陆辰变成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文士，气息也压制到先天初期。这样行走江湖，不会引人注目。
他又兑换了一些疗伤丹药和解毒丹，以备不时之需。负债又增加了，但为了安全，值得。
正准备下山，忽然心中一动——龙脉感知告诉他，附近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谁？！”陆辰低喝，斩龙剑已握在手中。
“陆宗主，别来无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陆辰瞳孔一缩：“书痴先生？”
一个身穿青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树后走出，正是监天司传承殿主书痴先生。他手中捧着一卷古书，神情复杂。
“你果然来了。”陆辰冷冷道，“监天司正在找你，你却送上门来。”
“我不是来打架的。”书痴先生摇头，“我是来……请罪的。”
“请罪？”
“是。”书痴先生叹了口气，“我确实见过西夷使者，他们也确实想收买我，但我没有答应。我将计就计，从他们口中套出了一些情报。”
他递过那卷古书：“这是西夷圣典《蛇神启示录》的抄本，里面记载了圣蛇的来历，以及……如何彻底消灭圣蛇的方法。”
陆辰接过古书，快速翻阅。书中提到，圣蛇并非本界生物，而是来自天外的“吞噬者”，以吞噬世界本源为生。三百年前，烛九阴与太祖联手将其封印，但无法彻底消灭。唯一的方法是找到“世界之种”，以世界本源之力，将圣蛇放逐回虚空。
“世界之种……那是什么？”陆辰问。
“我也不知。”书痴先生道，“但书中提到，世界之种就在昆仑天柱峰，由烛九阴守护。陆宗主，您既然通过了平衡者试炼，应该知道些什么。”
陆辰心中一动。天柱峰……龙珠……难道龙珠就是世界之种？或者说，是世界之种的一部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陆辰盯着书痴先生，“你完全可以带着这个情报投靠西夷，或者朝廷。”
“因为我毕竟是监天司的人。”书痴先生苦笑，“赵无庸大人临终前传信给我，让我辅助你。我虽然醉心学术，不愿涉足纷争，但大义面前，我还是分得清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我还查到一件事——萧景琰手中，有一枚‘传国玉玺’，那是太祖留下的，里面封印着一道圣龙精气。若用玉玺配合龙珠，或许能激发出世界之种的力量。”
传国玉玺？陆辰想起萧景琰确实有一枚玉玺，据说能调动国运。原来里面封印着圣龙精气。
“这个消息很重要。”陆辰收起古书，“书痴先生，你愿意回监天司吗？”
“愿意，但我想先去一趟昆仑。”书痴先生道，“我想亲眼看看天柱峰，查阅太祖留下的典籍。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世界之种的线索。”
“好，我让天目老人配合你。”陆辰点头，“但记住，此事绝密，不可外泄。”
“我明白。”
书痴先生离去后，陆辰独自站在山坡上，心中思绪翻腾。
世界之种、传国玉玺、圣龙精气……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可能：太祖当年留下的平衡者计划，最终目的或许不是简单的“斩龙”或“平龙”，而是以世界之种的力量，彻底解决所有古老存在的威胁。
但世界之种到底是什么？如何使用？
看来，回京之后，不仅要与萧景琰对峙，还要想办法拿到传国玉玺。
陆辰望向星空，喃喃自语：
“太祖，你到底……布了一个多大的局？”
夜风呼啸，仿佛在回应他的疑问。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养心殿内。
萧景琰看着手中刘瑾带回的凤羽令，脸色阴沉如水。
“陆辰……你真的要逼朕吗？”
他转身，看向跪在殿中的影一：“传旨：即日起，封锁京城九门，全城搜捕陆辰党羽。凡有可疑者，格杀勿论！”
“另外，”他眼中闪过狠厉，“通知西夷使者，朕……答应他们的条件。只要他们能杀了陆辰，长江以北，朕分他们一半！”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陆辰的江南之行，也将危机四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