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天光微亮。
养心殿地下密室的出口位于龙床后方，是一处极其隐蔽的暗门。陆辰推开暗门时，能听到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低语——是太监宫女在准备皇帝起身。
“直接出去？”苏云袖传音问。
陆辰摇头，以龙脉感知探查四周。养心殿内有两名宫女、四名太监，都是普通人。殿外则有十六名带刀侍卫，都是先天修为。再往外，整个皇宫的布防清晰地呈现在他“眼中”——就像一张三维地图，所有守卫的位置、修为、甚至呼吸频率都一清二楚。
这就是与龙脉绑定的好处。在京城范围内，他就是“天眼”。
“从窗户走。”陆辰指向东侧，“现在萧景琰应该在乾清宫准备早朝。我们去太和殿，在百官面前与他当面对质。”
苏云袖点头。两人推开窗户，如两道青烟掠出，在宫殿屋顶几个起落，直奔太和殿方向。
沿途遇到三队巡逻侍卫，但陆辰只是意念微动，周围龙脉之气便形成视觉干扰，让侍卫们对他们视而不见。这种对龙脉的精细操控，连陆辰自己都感到惊讶。
“龙脉核心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他边赶路边对苏云袖说，“我现在能感知整个京城每一处地脉流动，能调动龙气进行攻击、防御、侦查、甚至治疗。但代价是，京城若遭重创，我也会受到反噬。”
“能解除绑定吗？”
“不能。”陆辰苦笑，“太祖留下的手段，一旦绑定就是终身。不过也好，从此我与大周国运彻底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话间，太和殿已在眼前。
此时是卯时四刻，距离早朝开始还有两刻钟。但已有不少官员聚集在殿前广场，三三两两低声议论。气氛凝重，人人脸上带着忧色。
陆辰和苏云袖藏身于太和殿屋顶的鸱吻之后，俯视下方。
“看来京城的局势，官员们也有所察觉。”苏云袖低声道。
陆辰点头。他能“听”到那些官员的谈话内容：
“……听说北疆大捷，陆九千岁击溃北狄左路军，俘虏耶律雄？”
“什么九千岁！现在是钦犯了！陛下昨日下旨，陆辰勾结北狄，意图谋反，全城通缉！”
“可太后也离京了，还带走了凤羽卫……”
“噤声！这事莫要议论！”
“西夷使团还在京中，说是要与大周共抗北狄，可老夫总觉得他们图谋不轨……”
官员们议论纷纷，显然朝堂已经分裂。
陆辰目光扫过，看到了几个熟悉面孔——都是曾在朝堂上与他作对的清流官员，此刻也眉头紧锁，显然对局势感到不安。
“系统，兑换【留影石】（玄阶中品，500积分）三枚，设定为自动记录接下来两个时辰内以我为中心百丈范围内的影像声音。”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500点。当前积分：-。获得留影石×3。】
三枚淡蓝色的晶石出现在陆辰手中，他将其分置于太和殿三个角落，隐入瓦缝。这是证据，必须录下一切。
辰时整，钟鼓齐鸣。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官员们迅速整队，按品级列队进入太和殿。
萧景琰身穿明黄龙袍，头戴冕旒，在十六名太监宫女和八名影卫的簇拥下，从乾清宫方向走来。他面色阴沉，眼中有血丝，显然一夜未眠。身边跟着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还有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陆辰注意到，萧景琰腰间挂着的传国玉玺，此刻散发着不祥的黑红色光芒——那是被邪法污染的征兆。
“果然，他用玉玺配合西夷邪术。”陆辰眼神冰冷。
萧景琰步入太和殿，登上龙椅。百官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萧景琰声音沙哑。
百官起身，分列两旁。大殿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萧景琰扫视群臣，缓缓开口：“今日早朝，朕有两件大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疯狂：“第一，逆贼陆辰，勾结北狄，谋反作乱，已被朕布下天罗地网围捕。昨日其在京城负隅顽抗，已被重伤，不日即可擒获。”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陛下！”一名御史出列，“陆九千岁刚立北疆大功，怎会突然谋反？此事……”
“住口！”萧景琰厉声打断，“证据确凿！陆辰私通北狄耶律雄，密谋割让燕云十六州，换取北狄支持其篡位！此事有锦衣卫密探亲见，还有缴获的书信为证！”
他使了个眼色。骆养性出列，呈上几封书信。
百官传阅，书信内容触目惊心，确实是陆辰的笔迹（伪造），约定与北狄瓜分大周。
但一些老臣皱眉——这证据来得太巧了。
萧景琰继续道：“第二，为应对北狄威胁，朕决定与西夷结盟。西夷国师阿苏勒已承诺，派十万大军助我北伐，条件是开放江南三府通商，并……借江南之地暂驻。”
“什么？！”户部尚书失声，“陛下，借地驻军，此乃丧权辱国啊！”
“放肆！”萧景琰拍案，“朕是为了大局！北狄势大，若无外援，大周危矣！江南暂借，待击退北狄后自会收回！”
“可是陛下……”
“不必再说！”萧景琰眼神阴鸷，“朕意已决！今日便与西夷使团签订盟约！”
他挥手：“宣西夷使臣！”
殿外传来通报：“宣——西夷使臣觐见！”
三名身穿西夷服饰的男子步入大殿。为首者是个五十余岁的老者，鹰钩鼻，深目，正是西夷国师阿苏勒的大弟子，名为“摩罗”。他身后两人都是宗师初期修为。
“西夷使臣摩罗，拜见大周皇帝陛下。”摩罗躬身，态度看似恭敬，眼中却带着讥诮。
“免礼。”萧景琰道，“盟约可带来了？”
“带来了。”摩罗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按陛下要求，我西夷出兵十万，助大周击退北狄。作为回报，大周需开放苏州、杭州、扬州三府，供我西夷商队自由通行，并允许我西夷在杭州湾驻军三万，期限……三十年。”
三十年！这分明是割地！
朝堂炸开了锅！
“陛下！不可啊！”
“此乃卖国条约！”
“臣请陛下三思！”
清流官员纷纷跪地劝谏。
萧景琰脸色铁青：“都给朕闭嘴！朕是皇帝，朕说了算！”
他看向摩罗：“朕签！”
摩罗笑了，笑容意味深长：“陛下英明。不过……在签约前，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
“说。”
“为确保盟约执行，请陛下以传国玉玺为凭，在盟约上滴入三滴精血，立下血誓。”摩罗缓缓道，“如此，我西夷才敢放心出兵。”
精血立誓！这是修行界最严苛的契约方式，一旦违背，必遭反噬而死！
萧景琰瞳孔一缩，但随即咬牙：“好！”
他取出传国玉玺，咬破指尖——
“陛下且慢！”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在大殿中响起！
所有人一惊！这声音……是陆辰？！
萧景琰猛地抬头！
只见太和殿正门处，两道身影缓缓走入。正是陆辰和苏云袖！
“护驾！”刘瑾尖声叫道！
殿内影卫和殿外侍卫同时拔刀！但陆辰只是抬手虚按——
“嗡！”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所有侍卫和影卫就像被万钧重物压身，瞬间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连那三名西夷使臣也脸色大变，运功抵抗，却只能勉强站立！
“龙脉威压……”摩罗骇然看向陆辰，“你……你与京城龙脉绑定了？！”
陆辰没理他，径直走到大殿中央，与萧景琰隔空对视。
“陆辰！”萧景琰眼中喷火，“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朝堂！”
“陛下。”陆辰语气平静，“臣今日来，是想问陛下几个问题。”
“朕与你无话可说！来人！给朕拿下！”
没有侍卫能动。
陆辰继续道：“第一个问题：陛下为何要勾结西夷，计划在江南三府布下‘万灵血祭大阵’，献祭百万百姓，换取西夷出兵？”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什么血祭大阵？！”
“百万百姓？！”
“陛下，这是真的吗？！”
萧景琰脸色煞白：“胡……胡说八道！朕没有！”
“没有？”陆辰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这是西夷大祭司亲笔所书的《江南血祭计划》，详细记载了如何以三府百姓为祭品，唤醒圣蛇分身。而这份计划的落款处，有大周皇帝的印鉴。”
他展开文书，展示给百官看。果然，末尾盖着传国玉玺的印！
“这……这不可能！”萧景琰尖叫，“朕从未见过此文书！”
“陛下当然没见过。”陆辰冷笑，“因为这份文书是西夷伪造的，目的就是诱骗陛下签下卖国条约。但陛下难道从未怀疑过，西夷为何要江南三府？为何要陛下精血立誓？”
他转向摩罗：“摩罗使者，你说呢？”
摩罗脸色阴沉：“陆宗主，此事与你无关。我西夷与大周结盟，是为共抗北狄……”
“共抗北狄？”陆辰打断，“北狄左路军已灭，耶律雄已死，中路军溃散，右路军群龙无首。北狄威胁已解大半，何须你西夷出兵？”
他步步紧逼：“你们要的，从来不是结盟，而是陛下的精血和传国玉玺！只要陛下以玉玺立下血誓，你们就能通过精血与玉玺的联系，远程操控陛下，将其变成你们的傀儡！到时候，整个大周都是你们的囊中之物！”
“荒谬！”摩罗厉喝，“你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一试便知。”陆辰抬手，龙脉之气化作金色锁链，直射萧景琰手中的传国玉玺！
“放肆！”萧景琰想躲，但龙脉威压让他动作迟缓。
金色锁链缠住玉玺，猛地一拽！
玉玺飞向陆辰手中！
“还朕玉玺！”萧景琰暴怒。
陆辰握住玉玺，混沌平衡体运转，龙气注入玉玺内部——
“嗡！”
玉玺爆发出刺目的黑红色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哀嚎，还有一条细小的黑蛇虚影在游动！
“这是……西夷的‘噬魂咒’！”一名懂修行的大臣惊呼，“玉玺被污染了！”
“不止。”陆辰冷冷道，“玉玺内部还被种下了‘傀儡虫卵’，一旦陛下以精血激活，虫卵就会孵化，钻入陛下识海，将其彻底控制。”
他手掌一握，龙脉正气灌入玉玺！
“嘶——”
黑蛇虚影发出惨叫，在金光中灰飞烟灭！那些冤魂也被净化，消散于无形。玉玺恢复了温润的白光，但表面已出现细微裂痕——被污染太深，损伤了本源。
萧景琰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脸色惨白如纸。
他明白了。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西夷的算计中。
“陛下现在信了？”陆辰将玉玺抛还给他。
萧景琰接住玉玺，手在颤抖。他抬头看向摩罗，眼中满是杀意：“你们……竟敢算计朕！”
摩罗见事已败露，不再伪装，狞笑道：“算计你又如何？萧景琰，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圣蛇大人即将苏醒，这天下迟早是我们的！你现在投降，还能留条活路！”
“找死！”萧景琰暴怒，“影一！给朕杀了他们！”
一道黑影从殿顶落下，正是影卫首领影一，大宗师修为！
然而影一却没有攻击摩罗，而是单膝跪地：“陛下，臣有一事禀报。”
“什么事？！”
“三日前，臣奉命调查西夷使团，发现他们在京城地下布设了三十六处‘血祭节点’。一旦激活，可瞬间献祭全城百姓。”影一抬头，眼中满是痛苦，“臣……无能，未能阻止。但他们承诺，只要陛下配合，可保陛下和皇室成员安全。”
“你……你早就知道？！”萧景琰如遭雷击。
“臣知道，但不敢说。”影一苦笑，“因为臣的家人……被他们控制了。”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百官彻底明白了——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皇帝被算计，影卫被胁迫，西夷要将整个京城百万生灵献祭！
“好……好一个西夷……”萧景琰惨笑，“朕……朕竟然……”
他踉跄后退，跌坐在龙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陆辰看向摩罗：“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摩罗冷笑：“陆辰，你以为你赢了？血祭节点已经布设完成，只要我一声令下，全城瞬间化为血海！你救得了谁？”
他举起一枚血色符箓：“这是激活符！只要我捏碎它……”
话音未落，陆辰动了。
时间缓速·五倍！
周围一切仿佛凝固。陆辰一步跨出，已到摩罗面前，伸手夺符！
但摩罗竟也能动！虽然缓慢，但他确实在时间缓速中移动了！
“你……也有时间秘术？！”陆辰瞳孔一缩。
“圣蛇大人赐予的‘时之鳞片’……”摩罗艰难地捏碎符箓，“虽然只能维持一息……但够了……”
符箓破碎！
“嗡——”
整个京城地下，传来三十六道血光冲天而起！
血祭大阵，激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