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声从地底深处传来，低沉而威严，仿佛沉睡了三百年的巨龙正在苏醒。
密道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刺目的金光！那是太祖时期布下的护城大阵被引动的征兆！
蛇面脸色煞白如纸，他能感觉到那股磅礴的龙脉正气正在快速汇聚，就像海啸前的退潮——下一秒，将是毁灭性的爆发！
“疯子！你这个疯子！”他尖叫着转身就逃，甚至顾不上那些蛇神卫，“撤！全部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辰手中的监天司令牌爆发出炽烈的白光，那光芒仿佛有生命般顺着密道墙壁蔓延，所过之处，一切阴邪之气如冰雪消融！
“嘶嘶嘶——”
蛇神卫手中的陶罐开始剧烈震动，罐内传来蛊虫疯狂的嘶鸣！那些以童男童女精血喂养的万毒蛊，此刻遇到了天敌，在陶罐内横冲直撞！
“砰！砰砰砰！”
陶罐一个接一个炸裂！黑绿色的蛊虫如潮水般涌出，但它们刚接触到白光，就发出凄厉的尖啸，身体迅速消融、汽化！
三十罐，至少三千只万毒蛊，在白光中坚持不到三息就灰飞烟灭！
“不——我的蛊！”蛇面目眦欲裂。这些蛊虫是他耗费十年心血培育的底牌，竟然就这么毁了！
更可怕的是，白光还在扩散，已经追上了逃跑的蛇神卫！
“啊啊啊！”
落在最后的几名蛇神卫被白光笼罩，他们身上的西夷秘术与龙脉正气激烈冲突，整个人就像被投入熔炉的蜡烛，迅速融化！连惨叫都只持续了一瞬就戛然而止！
蛇面看得肝胆俱裂，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断匕上，施展禁术：
“血遁·蛇影千幻！”
他的身体骤然分化成数十道血色残影，向不同方向逃窜！这是西夷大祭司一脉的保命秘术，每道残影都有本体的气息，极难分辨真伪。
然而——
“镇！”
陆辰吐出一个字。
监天司令牌光芒再盛！白光化作一张巨网，笼罩整个密道空间！所有血色残影撞在网上，就像飞蛾扑火，一个接一个炸开！
“噗！”
三十丈外，蛇面真身从虚空中跌出，狂喷鲜血。他左脸的蛇形疤痕已经完全炸裂，半张脸血肉模糊，看起来狰狞可怖。
“陆辰……你……你不得好死……”他怨毒地盯着陆辰，眼中满是不甘。
陆辰没有回答。他此刻的状态也很糟糕。
引动龙脉之力，需要以自身精血和修为为引。虽然他只是引动了护城大阵的一小部分力量，但反噬依然恐怖。
“噗——”
陆辰也喷出一口血，这血是暗红色的，带着内脏碎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寸寸断裂，丹田气海濒临崩溃。如果不是混沌平衡体勉强维持着平衡，他早就爆体而亡了。
“系统……兑换……【续命金丹】……”他在心中艰难呼唤。
【警告：宿主经脉损伤87%，内脏损伤65%，丹田濒临破碎。续命金丹（地阶上品，需5000积分）可暂时稳定伤势，但无法治愈本源损伤。是否兑换？】
“兑……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5000点。当前积分：-。获得续命金丹×1。】
一枚金灿灿的丹药出现在陆辰口中，入口即化。温润的药力迅速扩散，暂时封住了他崩溃的经脉和内脏，但也只是“封住”而已，就像用胶水粘住破碎的瓷器，随时可能再次崩开。
但至少，他暂时死不了。
“陆辰！”苏云袖冲过来扶住他，眼中含泪，“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陆辰强笑，“先……解决他……”
他看向蛇面。蛇面虽然重伤，但还没死。一个宗师中期的强者，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蛇面也看出陆辰状态极差，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他挣扎着站起，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骨符：
“陆辰，你以为你赢了？我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他捏碎骨符！
“嗡——”
一股阴冷、邪异、古老的气息从骨符中弥漫开来！那气息与圣蛇相似，但更加纯粹、更加恐怖！
“这是……圣蛇本体的气息？！”陆辰脸色一变。
骨符破碎处，浮现出一只竖瞳的虚影。那竖瞳冰冷无情，扫过密道，最后定格在陆辰身上。
“平衡者……”一个古老、沙哑、非男非女的声音直接在陆辰脑海中响起，“你……在阻挠我的苏醒……”
仅仅是声音，就让陆辰神魂剧震！苏云袖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这是圣蛇的一缕神念！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但位格极高，足以碾压凡人！
“圣蛇大人！”蛇面跪倒在地，狂热地磕头，“请诛杀此獠！他是阻碍您苏醒的最大障碍！”
竖瞳转向蛇面，声音冷漠：“废物。连一个重伤的人类都解决不了。”
“属下无能！但此人有龙脉之力护体……”
“龙脉？”竖瞳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变成贪婪，“三百年了……太祖留下的龙脉，也该换主人了。”
它重新看向陆辰：“平衡者，给你两个选择。一，臣服于我，献上龙珠和监天司令牌，我可赐你永生。二，死。”
陆辰笑了，尽管每笑一下都牵动伤口：“一个被封印在极北之地的爬虫，也配谈永生？”
竖瞳骤然收缩！
“你……知道我的真身？！”
“我不止知道你的真身，还知道你的封印位置。”陆辰强撑着站直身体，“昆仑龙珠中的记忆告诉我，你被封印在‘玄冰绝渊’深处，由九根‘定龙桩’镇压。这三百年，你一直在尝试腐蚀定龙桩，但进展缓慢。所以你需要大量血食和龙气加速脱困，对吗？”
竖瞳沉默了。
几息后，它发出低沉的笑声：“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你比我想象的知道得更多。看来，留你不得。”
竖瞳光芒大盛！一股恐怖的神魂冲击直袭陆辰识海！
这是圣蛇的本源攻击，针对灵魂！以陆辰现在的状态，一旦被击中，必死无疑！
“系统！兑换【神魂护盾】（地阶上品，4000积分）！立刻！”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4000点。当前积分：-。获得神魂护盾×1。】
一层透明的光罩在陆辰识海外浮现。
“轰！”
神魂冲击撞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颤抖，出现无数裂纹，但勉强挡住了！
“哦？还有底牌？”竖瞳惊讶，随即冷笑，“但你能挡几次？”
它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击。
就在这时——
“嗡——”
密道深处，突然传来另一股波动！那是一股浩然、沧桑、带着帝王威严的气息！
“这是……”竖瞳猛地转向波动来源。
陆辰也感应到了。那波动来自密道尽头，养心殿地下的方向。波动中，他感到了一丝熟悉——是太祖的气息！
“不可能！太祖早就死了！”竖瞳尖叫。
波动越来越强，最终化作一道金光，跨越空间，直接投射在密道墙壁上！
金光中，浮现出一行行文字。那是用太祖御笔亲书的文字：
【后世监天司宗主亲启：
若你引动龙脉之力至此，说明已至绝境，且遇到了真正的大敌。
朕留下此段神念，只有一言相告：
龙脉之力不可妄用，因其与国运相连。但若外敌已至，当断则断。
密道尽头，养心殿下第三密室，有朕留给‘平衡者’的最后之物。
取之，可解眼前之危。
——太祖 萧破军 绝笔】
文字只持续了三息就消散了。
但信息足够了。
“太祖……你死了三百年还要坏我好事！”竖瞳暴怒，但声音中带着一丝忌惮。显然，它对太祖极其畏惧。
陆辰则精神一振。太祖留下的最后之物？会是什么？
“云袖，扶我……去密道尽头！”他低声道。
苏云袖点头，搀扶着他向前走去。续命金丹的药力还在，虽然每走一步都剧痛难忍，但至少能走。
“想走？！”竖瞳厉喝，再次发动神魂冲击！
这一次，冲击比刚才强了一倍！神魂护盾瞬间破碎！
陆辰识海剧痛，七窍流血！
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嗡！”
密道尽头，那金光消散的地方，突然飞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通体晶莹，散发着温润的白光。玉简自动飞到陆辰面前，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他眉心！
【获得：太祖传承玉简（残缺）】
【信息读取中……】
海量信息涌入陆辰脑海！
那是太祖萧破军关于“平衡者”计划最后一部分的记忆！包括如何操控完整的护城大阵，如何以龙脉之力克制古老存在，以及……一个惊人的秘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陆辰眼中闪过明悟。
他抬起头，看向竖瞳，突然笑了：“圣蛇，你以为你赢定了？太祖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他双手结印——那是玉简中记载的，只有监天司宗主和皇帝才能施展的终极印法：
“龙脉大阵·镇邪诛魔！”
“轰隆隆隆——”
整个京城地底，龙脉彻底苏醒！
不是刚才那种局部的引动，而是完整的、覆盖全城的护城大阵全面启动！三百年前，太祖以斩龙剑斩断烛九阴，以其龙气滋养京城地脉，布下这座大阵，本就是为了防备古老存在卷土重来！
如今，三百年后，大阵首次全开！
“不——！！！”
竖瞳发出惊恐的尖叫。它只是一缕神念，在完整的护城大阵面前，就像狂风中的烛火！
金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竖瞳淹没！
“太祖！萧破军！我诅咒你！诅咒你的血脉！诅咒这个国家！”竖瞳在金光中迅速消融，最后发出恶毒的诅咒，“待我脱困之日，必血洗人间……”
声音戛然而止。
竖瞳彻底消散。
连带那枚骨符，也化作飞灰。
蛇面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整个人都傻了。他最大的依仗，圣蛇的神念，就这么没了？
“噗通。”
他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陆辰没有杀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刚才强行催动龙脉大阵，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续命金丹的药力已经快压不住了。
“云袖……快……去养心殿地下……”他艰难地说完，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陆辰！陆辰！”苏云袖抱住他，发现他气息微弱，脉搏几乎摸不到。
她咬牙，背起陆辰，向密道尽头冲去。
经过蛇面身边时，蛇面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他……快死了吧？”
苏云袖脚步一顿。
“强行引动龙脉大阵，又受了圣蛇神念攻击，就算有续命金丹，也活不过三个时辰。”蛇面惨笑，“我输了，但他也赢了。真是……讽刺。”
“他不会死。”苏云袖冷冷道。
“但愿吧。”蛇面咳嗽着，吐出几口黑血，“告诉陆辰……书痴先生……不是叛徒……他去昆仑……是为了……”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苏云袖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前行。
密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青铜门。门上刻着九龙环绕的图案，正中有一个凹槽，形状与监天司令牌一模一样。
苏云袖取出陆辰怀中的令牌，放入凹槽。
“咔哒。”
青铜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密室，只有三丈见方。密室正中，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物——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珠内有一条小龙虚影在游动。珠子旁边，还有一卷羊皮纸。
苏云袖将陆辰放在地上，拿起羊皮纸展开。
上面是太祖的笔迹：
【后世平衡者：
见此信时，你应已明悟‘平衡者’真意，且面临生死之危。
此珠乃‘龙脉核心’，是京城护城大阵的中枢，也是治疗龙脉反噬的唯一之物。
以你之血滴于珠上，可得龙脉认可，吸收珠中龙气，修复伤势。
然，此举将使你与京城龙脉彻底绑定。从此，京城存，你存；京城亡，你亡。
慎之。
另：世界之种确在昆仑龙珠之中，但需集齐五方神器方能激活。五神器下落，在监天司《九州秘录》中有载。
望你完成朕未竟之业，守护此界。
——萧破军 绝笔】
苏云袖读完，看向昏迷的陆辰，眼中闪过决绝。
她咬破陆辰的手指，将血滴在金色珠子上。
“嗡——”
珠子光芒大盛！那条小龙虚影从珠中飞出，绕陆辰盘旋三圈，然后没入他眉心！
陆辰身体剧烈颤抖，体表浮现出无数金色纹路。那些纹路正是龙脉的脉络图！
他的气息开始稳定，苍白的脸色逐渐红润。断裂的经脉在龙气滋养下重新连接，破损的内脏在快速修复。
但与此同时，苏云袖能感觉到，陆辰的气息与整个京城的地脉产生了某种神秘的联系。仿佛他成了京城的一部分，或者说，京城成了他的一部分。
“这就是……绑定吗？”她喃喃道。
一个时辰后。
陆辰缓缓睁开眼睛。
他第一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与这片大地产生了深刻的共鸣。只要他愿意，可以随时调动京城龙脉的力量。
但第二感觉是——沉重的责任。他能“听”到京城百万百姓的呼吸，能“感觉”到地脉的每一次波动。京城存，他存；京城亡，他亡。这不是比喻，而是事实。
“你醒了？”苏云袖松了口气。
“嗯。”陆辰坐起身，看向石台上的羊皮纸。读完内容，他沉默良久。
“后悔吗？”苏云袖问。
“不后悔。”陆辰摇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与龙脉绑定，未必是坏事。”
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体内澎湃的龙气。虽然修为还是宗师中期，但实际战力，恐怕已经接近大宗师了。尤其是在京城范围内，他几乎是无敌的。
“蛇面死了。”苏云袖道，“死前他说，书痴先生不是叛徒，去昆仑是为了……”
“为了验证世界之种的真相。”陆辰接口，“我猜到了。书痴先生拿走密卷，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关键线索，必须去昆仑查证。但他方式不对，不该伤人夺卷。”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辰看向密室出口，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去皇宫。该和萧景琰做个了断了。”
他起身，将龙脉核心珠收入怀中。珠子一入手，他就感到与京城龙脉的联系更加紧密。
推开青铜门，外面是一条向上的阶梯，通往养心殿地下密室。
黎明将至。
皇宫的最终对决，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