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五，监天司观星塔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三千名精锐，分列三个方阵。左边是监天司的执法使和监察使，人人身穿黑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气息精悍。中间是听雨楼的高手，以苏云袖为首，清一色青色衣袍，武器各异但眼神锐利。右边则是白水寨的南疆勇士和白石带来的北疆联盟好手，穿着五花八门，但个个煞气十足。
陆辰站在高台上，扫视着这支即将随他远征极北的队伍。
“诸位，”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次北上，不是去打仗，而是去拼命。”
“我们要面对的不是人类军队，而是上古时代就存在的怪物。极北苦寒，环境恶劣；冰霜巨人，力大无穷；蛇化者，诡异难测；还有那被封印了三百年、即将脱困的圣蛇。”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这三千人，能活着回来的，可能不到一半。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
“现在，”陆辰提高了音量，“有谁想退出？我绝不阻拦，也不会怪罪。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
十息，很长，也很短。
没有人动。
十息过去，三千人依然站得笔直。
陆辰眼中闪过欣慰：“好。既然都选择留下，那我承诺：只要陆某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尽力把你们带回来。至少……带你们的尸骨回来。”
“誓死追随宗主！”监天司方阵齐声高呼。
“听雨楼与陆宗主共进退！”青色方阵回应。
“北疆的汉子不怕死！”右边方阵吼声震天。
士气可用。
陆辰抬手压下声浪：“接下来三天，进行最后集训。监天司会开放‘武库’和‘秘阁’，你们可以凭战功兑换功法、武器、丹药。听雨楼负责传授极寒环境下的生存技巧。北疆的兄弟教大家如何在冰原上辨别方向、寻找水源。”
“三天后，七月初八清晨，准时出发。”
“解散！”
人群有序散开，各自前往训练场地。
陆辰走下高台，天目老人和铁无情迎上来。
“宗主，这是物资清单。”天目老人递过一本厚厚的册子，“御寒衣物三万套，火灵石五千颗，疗伤丹药两万瓶，干粮够三个月用……还有您特别要求的‘破冰符’一千张、‘驱蛇散’三百包。”
陆辰快速浏览，点头：“准备得很周全。但还不够。”
他指向清单末尾：“再加三千套‘玄冰甲’。极北的寒气不是普通棉衣能抵挡的，必须用特制的防具。”
“可是……”天目老人为难，“玄冰甲需要极北玄铁和冰蚕丝，这两种材料都很稀缺。三千套，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凑齐。”
“用替代材料。”陆辰道，“监天司库房里应该有‘寒铁’和‘雪蛛丝’，虽然效果差三成，但够用了。三天内赶制出来。”
“是。”天目老人记下。
铁无情接着汇报：“人员方面，三千人已经按您的要求编组完毕。每百人一队，设队长；十队为一营，设营正。总共三营，分别由我、苏楼主、白石统领。”
“很好。”陆辰点头，“但还要增加一个特殊编制。”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从三千人中，挑选出三百名最精锐的，组成‘破阵营’。这支队伍由我直接指挥，专门负责对付圣蛇和蛇化者。人选标准：修为至少先天巅峰，精通阵法或符箓，心志坚定。”
“属下这就去办。”铁无情接过名单。
两人离开后，苏云袖走了过来。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外罩白色狐裘，显得英姿飒爽。
“你的伤怎么样了？”她关切地问。
“恢复九成了。”陆辰活动了下手臂，“龙脉之气的滋养效果比想象中好。倒是你，真的决定跟我去？极北太危险，你可以留在京城，帮我坐镇后方。”
苏云袖摇头，眼神坚定：“我说过，你去哪，我去哪。而且听雨楼的‘冰心诀’对极寒环境有加成，我能帮上忙。”
见她坚持，陆辰不再劝阻。他握住苏云袖的手，轻声道：“那你要答应我，遇到危险时不要逞强。一切听指挥。”
“嗯。”苏云袖脸微红，但没有抽回手。
两人并肩走向观星塔。路上，陆辰问起另一件事：“沈墨池那边怎么样了？”
“沈大人已经辞官，正在整理他这些年搜集的西夷和北狄情报。”苏云袖道，“他说三天后跟我们一起去极北——他说自己虽然修为不高，但对北方地理和各族情况很了解，能做向导。”
沈墨池……陆辰沉吟。这个清流领袖在看清萧景琰真面目后，彻底倒向了自己。他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但此去极北凶险万分，带上个文官……
“让他留下吧。”陆辰最终决定，“我们需要有人在京城协调各方。太后虽能干，但毕竟是女流，许多事不便出面。沈墨池有威望，又熟悉朝堂，是最好的人选。”
“那向导呢？”
“向导已经有了。”陆辰看向远处——白石正和一个身材高大的北疆汉子交谈，“白石推荐了他的堂弟，白岩。那汉子在极北做过十年皮毛生意，对冰原了如指掌。”
说话间，两人已走进观星塔。地下密室中，陆辰取出龙脉核心珠，开始每日的修炼。
与龙脉绑定后，他的修炼方式发生了根本改变。不再是单纯吸纳天地灵气，而是要与地脉共鸣，感悟大地脉动。这种方法进境极快，但对心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浩瀚的地脉意识同化，失去自我。
一个时辰后，陆辰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系统，查看当前状态。”
【宿主：陆辰】
【修为：宗师中期(巅峰)】
【功法：混沌平衡体(小成)、斩龙九式(残)、龙脉共鸣术(入门)】
【绑定度：73%】
【积分：-】
【伤势：恢复93%】
修为快到宗师后期了，绑定度也提升了2%。但积分负债依旧沉重。
“第三卷任务还有2%完成度，完成能得多少积分？”
【预估：完成第三卷全部任务，可获得积分奖励8000-点，解锁“势力管理”模块，获得“帝王心术”技能树开启权限。】
八千到一万……那负债就能降到十二万三千左右，还是不够解锁商城和任务模块。
“还有其他赚积分的方法吗？”
【宿主可完成“隐藏任务”或“成就”。检测到宿主即将开启极北远征，触发隐藏任务“先驱者”：首次踏入极北冰原，奖励积分2000点；发现冰霜巨人踪迹，奖励积分3000点；接触蛇化者部落，奖励积分5000点。】
总共一万点，加上任务奖励，勉强能到解锁线。
“还有成就？”
【成就系统暂未解锁。需宿主积分负债低于-方可开启。】
好吧，还是钱的问题。
陆辰收起龙脉核心珠，走出密室。刚回到议事厅，就看见铁无情焦急地等在那里。
“宗主，出事了。”
“什么事？”
“我们派往极北的探子，三天前就该传回消息，但至今音讯全无。”铁无情脸色难看，“一共七批探子，二十一人，全部失联。”
陆辰眉头紧皱。监天司的探子都是精锐，精通隐匿和传讯。全军覆没的情况极少发生。
“最后传回的信息是什么？”
“最后一批是五天前传回的。”铁无情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冰下有活物。”
冰下有活物？陆辰心头一凛。
“还有，这是从西夷俘虏口中审出的新情报。”铁无情又递上一份卷宗，“圣蛇的蛇化者部落，不止一个。除了守护封印的主部落，还有七个分散在极北各处的分支部落。每个部落都有数千蛇化者，而且……它们已经开始向封印地集结。”
卷宗上画着极北地图，标注了八个红点，其中一个在玄冰绝渊，其余七个呈环形散布在周围。
“它们在集结兵力？”苏云袖也走了过来，看到地图后脸色一变，“圣蛇要提前脱困？”
“恐怕是。”陆辰盯着地图，“如果我们七天后出发，赶到极北至少要一个月。到时候，八个部落的蛇化者可能已经全部集结完毕，数量……恐怕超过三万。”
三千对三万，还是在地形不利的敌方主场。
“要不要推迟出发，等召集更多兵力？”铁无情建议。
陆辰摇头：“来不及了。而且人多未必是好事——极北冰原补给困难，人越多消耗越大。我们需要的是精锐，不是数量。”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不过路线要调整。原计划直线北上，但现在看来，这条路上至少有两个蛇化者部落。我们绕道，从西北方向切入，虽然路程增加五天，但能避开大部分敌人。”
“那补给……”
“就地取材。”陆辰道，“极北虽然荒凉，但有冰鱼、雪兽，还有地下热泉。白岩熟悉这些，交给他。”
正说着，白石带着一个汉子走了进来。那汉子约莫四十岁，满脸风霜，眼神精明，正是白岩。
“见过陆宗主。”白岩抱拳，声音粗豪，“堂哥都跟我说了。您要去极北干大事，我白岩义不容辞。别的我不敢说，但在冰原上找吃的、认路、躲暴风雪，我在行。”
“有劳白兄弟。”陆辰还礼，“这次远征，向导一职至关重要。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白岩咧嘴一笑：“要求就一个：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让我上前线。我白岩虽然只是个跑商的，但也是北疆汉子，不能光躲后面。”
“好汉子！”铁无情赞道。
陆辰也笑了：“放心，有的是仗打。”
他看向众人：“既然情况有变，计划也要调整。铁殿主，传令下去：集训时间缩短为两天，后天一早出发。让大家抓紧时间准备。”
“是！”
“白岩兄弟，你跟我来，详细说说极北的情况。”
“好嘞！”
众人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陆辰和白岩一直谈到深夜，详细了解了极北的地形、气候、生物、以及……那些传说中的冰霜巨人。
“巨人我是真见过。”白岩喝了口酒，眼中闪过恐惧，“那是在六年前，我追一群雪狐，误入了一个冰谷。谷里有个山洞，洞口的冰雕……不是雕的，是真的人！被冻在那里，保持着逃跑的姿势。”
“我吓得想跑，然后就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从山洞里走出来一个……一个足足有三丈高的巨人！全身都是冰蓝色的皮肤，眼睛像两颗蓝宝石。它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漠得不像活物。”
“我以为死定了，但它没理我，转身走了。后来我听当地的萨满说，冰霜巨人不随便杀人，它们有自己的规矩。但要是触犯了它们的禁忌……”
白岩打了个寒颤：“会被冻成冰雕，立在洞口当装饰。”
陆辰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冰霜巨人，智慧生物，有社会规则。这也许是可以利用的点。
送走白岩后，陆辰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方星空。
极北之行，比他预想的更复杂、更危险。但必须去。
不仅为了阻止圣蛇，更为了世界之种碎片。那是解决所有危机的关键。
“系统，兑换三张【替身符】(玄阶中品，每张300积分)，以备不时之需。”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900点。当前积分：-。】
负债又增加了，但值得。关键时刻，替身符能救命。
夜深了，陆辰却毫无睡意。
他想起书痴临死前的眼神，想起太后殷切的期望，想起三千将士坚定的面孔。
肩上的担子，重如千钧。
但他必须扛起来。
因为他是平衡者，是监天司宗主，是……人族的希望。
窗外，北斗七星熠熠生辉，指向北方。
命运的指针，已经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