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金色的竖瞳，如两轮冻结的太阳，悬挂在绝渊的黑暗中。
瞳孔缓缓转动，最终锁定在平台上的陆辰。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漠然——就像人类俯瞰脚下的蚁群。但正是这种漠然，让陆辰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
圣蛇只是睁开了一只眼睛，部分苏醒，但仅仅目光的注视，就让整个冰崖平台开始崩塌！不是震动，不是摇晃，而是最本质的瓦解——冰层如风化般化作粉末，岩石无声地裂解成最细小的颗粒，连空气都开始扭曲、稀薄！
“这就是……上古存在的威能？”陆辰咬牙，全力运转冰火双源之力护体。冰蓝色的寒气与赤红色的火焰在体外交织，形成一个三色流转的护罩，勉强抵挡住那目光中蕴含的“瓦解”法则。
“哈哈哈哈！”赵无极从地上爬起，尽管口鼻溢血，却笑得癫狂，“看到了吗？陆辰！这就是圣蛇大人的力量！仅仅是一只眼睛，就足以让天地变色！等它完全苏醒，这世间还有什么能阻挡？！”
他伸手召回黑色水晶球，球体虽然布满裂痕，但核心处仍有一团浓郁的灵魂之力在旋转。赵无极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水晶球上：“以我之魂，续圣蛇之目！请大人……助我诛杀此獠！”
水晶球爆发出最后的光芒，那团灵魂之力化作一道黑色光束，注入绝渊深处的圣蛇之眼！竖瞳的光芒骤然炽烈，瞳孔深处，浮现出一个复杂到无法形容的符文！
“法则投影·湮灭之瞳！”赵无极嘶吼。
圣蛇之眼中的符文脱离瞳孔，在虚空中具现化！那是一个由无数细密纹路组成的巨大眼球虚影，瞳孔处是无尽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眼球虚影缓缓转动，看向陆辰。
死亡！真正的死亡气息！
陆辰想躲，但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不是物理束缚，而是空间本身在“拒绝”他的移动！这片区域已经被圣蛇的法则力量浸染，变成了它的领域！
“系统！兑换【空间跳跃符】(地阶极品，6000积分)！立刻使用！”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6000点。当前积分：-。警告：负债接近-，将触发终极惩罚措施——系统强制剥离！】
顾不上那么多了！一张银色的符箓在陆辰手中燃烧，周围空间泛起涟漪，他感觉身体一轻，禁锢被打破！在湮灭之瞳发动的前一瞬，他险之又险地瞬移到百丈外的另一处冰崖！
“轰——！”
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空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个直径十丈的球体！不是爆炸，不是破坏，而是彻彻底底的“抹除”！球体内的冰层、岩石、空气，甚至光线，全部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消散在虚无中！
陆辰后背冷汗涔涔。如果刚才慢上一瞬，他也会像那样被彻底抹去，连灵魂都不会剩下！
“躲？你能躲几次？”赵无极狞笑，双手结印，黑色水晶球彻底破碎，化作九道黑气融入他体内，“我以九魂之力，请圣蛇大人……再睁一眼！”
绝渊深处，圣蛇的另一只眼睛……也开始缓缓睁开！
第二只竖瞳！虽然睁眼的速度比第一只慢得多，但随着眼皮抬起，整个玄冰绝渊的震动加剧了十倍！冰崖大规模崩塌，墨绿色的毒气如火山喷发般从裂缝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条条毒蛇虚影，嘶鸣着扑向陆辰！
不止如此，那些今天战死的联军士兵、西夷武士、蛇化者的残魂，此刻全部从绝渊各处浮现，它们被圣蛇的力量唤醒，化作怨灵大军，如黑色的潮水般涌来！
前有湮灭之瞳，后有怨灵大军，头顶毒蛇虚影，脚下冰崖崩塌！
绝境！
“赵无极！你疯了！”陆辰一边抵挡毒蛇虚影的攻击，一边厉喝，“圣蛇完全苏醒后，第一个吞噬的就是你！它不会允许一个觊觎它肉身的人活在世上！”
“那又如何？”赵无极眼中满是疯狂，“只要能夺取圣蛇之躯，成为新的上古存在，这点风险算什么？三百年的隐忍，三百年的布局，等的就是今天！”
他张开双臂，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双手化作利爪，背后长出骨刺，眼睛变成完全的竖瞳。他在主动“蛇化”，以自身为媒介，更好地接收圣蛇的力量！
“看到了吗？这就是夺舍大法的最终形态——‘化蛇秘术’！”赵无极的声音变得嘶哑如蛇嘶，“我将与圣蛇同源，等它最虚弱的脱困瞬间，我的灵魂就能顺利侵入它的识海，取代它的意志！”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虚无缥缈的成神之梦，不惜将自身变成怪物！
但陆辰不得不承认，此时的赵无极……很强！吸收了九魂之力，又得到圣蛇部分力量的灌注，他的气息已经突破了大宗师巅峰，无限接近半圣！而且因为同源，圣蛇的目光和法则攻击不会伤害他！
“系统，分析赵无极的弱点。”陆辰在闪避攻击的同时急问。
【分析中……目标已进入半蛇化状态，能量层级：伪半圣。弱点：1.灵魂不稳定（同时承载自身灵魂与九魂之力）；2.化蛇秘术未完成（需完全蛇化才能免疫圣蛇法则）；3.与圣蛇连接过于紧密（圣蛇受伤会反噬）。建议：攻击其与圣蛇的能量连接节点。】
连接节点？陆辰目光扫视，很快发现赵无极胸口、眉心、丹田三处各有一道黑色的能量线，延伸向绝渊深处的圣蛇之眼。那就是连接节点！
但问题在于，这三处都被赵无极重点保护，周围缭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那是高度压缩的怨念和毒气，触之即死。
“必须有人牵制他的注意力……”陆辰看向远方营地。那边，灵魂瘟疫应该还在爆发，李青玄他们自顾不暇，不可能来援。
只能靠自己了。
陆辰深吸一口气，将青冥剑插在冰面上，双手快速结印——不是监天司的印法，也不是听雨楼的音律，而是……昆仑的传承！在李青玄给他清虚护神丹时，丹药中蕴含的一丝昆仑清气不仅净化了怨魂，还将部分昆仑基础法诀印入了他的识海！
“清气化形·三清剑影！”
陆辰咬破舌尖，三口精血喷出，在空中化作三柄淡青色的虚幻长剑！虽然只是最基本的昆仑剑诀投影，但清气对邪祟有天生的克制！
三柄清剑呼啸而出，不是攻击赵无极，而是……攻击那些怨灵大军和毒蛇虚影！清气所过之处，怨灵哀嚎消散，毒蛇虚影寸寸崩解，硬生生在黑色潮水中撕开三条通道！
“趁现在！”陆辰拔剑，身化流光，从一条通道中疾冲而出，直扑赵无极！
“找死！”赵无极利爪一挥，五道黑色爪芒撕裂空间，封死了陆辰所有前进路线。同时，圣蛇的第一只竖瞳再次转动，第二枚“湮灭之瞳”的符文开始凝聚！
前后夹击！
但陆辰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身形突然一折，不是继续向前，而是……向上！脚踏虚空，如登天梯，一步十丈，直冲绝渊上空！
“想逃？”赵无极冷笑，操控圣蛇之眼，湮灭之瞳的符文追踪陆辰而上。
可陆辰的目标根本不是逃跑。他越飞越高，直到俯瞰整个玄冰绝渊——那是一个直径超过十里的巨大冰窟，深处黑暗中，圣蛇的庞大身躯隐约可见。九根定龙桩如九根钉子，钉在圣蛇身躯的九个关键部位，但此刻已经有六根光芒黯淡，濒临崩溃。
而赵无极所在的平台，正好位于绝渊正中央的上方，是九根定龙桩能量交汇的“阵眼”位置！
“原来如此……”陆辰恍然大悟，“赵无极选择这里，不仅是为了靠近圣蛇，更是为了……在圣蛇脱困的瞬间，通过阵眼位置第一时间侵入它的识海！”
但这也意味着，阵眼位置是整个封印体系最脆弱的点——既连接圣蛇，也连接九根定龙桩。如果这里受到重创……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陆辰脑海中形成。
“系统，兑换【爆灵符】(地阶上品，每张1000积分)十张，【空间锚定符】(地阶中品，每张800积分)一张！”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800=点。当前积分：-。警告：负债超过-，触发终极惩罚措施——系统强制剥离倒计时：三十六个时辰(三天)！】
三十六个时辰……三天后，系统将被强制剥离！但陆辰顾不上那么多了。
十张爆灵符化作十道流光，射向绝渊周围的九个方位——九张分别飞向九根定龙桩基座，最后一张……射向赵无极脚下的平台！
同时，空间锚定符激活，银色的光芒笼罩陆辰全身，将他与周围空间暂时“锚定”，免疫一切空间类攻击和移动限制。
“赵无极！接我这招——九桩齐爆·天地反覆！”
陆辰双手虚按，十张爆灵符同时激活！不是爆炸，而是“灵爆”——引爆的是定龙桩基座中残存的龙脉灵力，以及平台下方积聚的怨念能量！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九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九根定龙桩基座炸开，残存的龙脉灵力如九条金龙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碰撞，引发连锁反应！而平台下方的怨念能量被引爆，化作黑色的冲击波，与金龙对撞！
金黑两色能量在绝渊上空激烈冲突，整个空间都在扭曲！圣蛇的两只竖瞳第一次露出惊怒之色——定龙桩的崩溃让它脱困加速，但怨念能量的爆炸干扰了它力量的稳定输出，更严重的是……阵眼位置的能量紊乱，切断了它通过赵无极这个“媒介”向外释放法则的通道！
“噗——！”赵无极首当其冲，被能量冲击狠狠撞飞，口中黑血狂喷，身上的蛇化特征开始褪去——他与圣蛇的连接被强行打断了！
“不——！！！”他发出绝望的嘶吼，“我的三百年布局！我的成神之路！陆辰！我要你死！！！”
他疯狂地扑向陆辰，完全放弃了防御，燃烧全部的生命力和灵魂，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誓要与陆辰同归于尽！
但陆辰早有准备。空间锚定符的效果还在，他轻轻侧身，赵无极的全力一击擦身而过，撞进了绝渊深处——正好撞在圣蛇的一只竖瞳上！
“嘶——！！！”
圣蛇发出惊天动地的嘶鸣！竖瞳被撞，虽然没受实质伤害，但被一个“蝼蚁”冒犯，让它暴怒了！那只眼睛猛地一瞪，一道比之前强大十倍的“湮灭之光”射出，瞬间笼罩了赵无极！
“不！圣蛇大人！我是您的仆从！我……”赵无极的辩解戛然而止。
光芒散去，原地空无一物。赵无极，这个潜伏三百年、策划了无数阴谋的幕后黑手，就这样被圣蛇……亲手抹杀了。
但危机并未解除。
圣蛇因为暴怒，第二只眼睛……完全睁开了！
两只金色的竖瞳如两轮烈日，高悬绝渊。目光所及，冰崖彻底崩塌，绝渊的范围向外扩张了三里！封印光幕只剩下最后薄薄一层，随时可能破碎！
而陆辰，因为引爆定龙桩基座和怨念能量，消耗过度，体内的冰火双源之力再次失控，左半身冻结，右半身灼烧，从空中坠落。
坠落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绝渊深处那双冰冷的眼睛。
圣蛇……快要完全苏醒了。
而他，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系统剥离；九天后，圣蛇完全脱困。
时间，从未如此紧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