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时速七月初七，戌时，山谷战场。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陆辰凝重的脸庞。那封密信在他手中已被捏得皱皱巴巴，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如刀刻般印在脑海：
“七月初十，子时，月圆当空，玄冰绝渊。以三千生灵血祭，破封龙桩，迎圣蛇出世。时之沙漏已启，不可逆转。——阿苏勒”
三天。从长城到玄冰绝渊，正常行军至少要二十天。就算日夜兼程，最快也要十天。
来不及了。
“宗主，怎么办？”铁无情声音干涩，“三千条人命……还有圣蛇提前出世……”
所有人都看着陆辰。这位年轻的监天司宗主、护国守望者，此刻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陆辰沉默着，大脑飞速运转。系统在脑海中调出极北地图，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计算完成：从当前位置到玄冰绝渊，最短直线距离一千八百里。常规行军需二十日，急行军需十日，极限奔袭(抛弃辎重，只带精锐)需七日。】
七日也比三天多一倍。
“三千生灵……”陆辰喃喃道，“西夷从哪里抓的三千人？极北苦寒之地，除了蛇化者部落，几乎没有人类聚居。”
白岩突然开口：“可能是……捕奴队。”
“捕奴队？”
“这些年，北疆一直有传闻。”白岩面色难看，“有些商队打着收皮毛的幌子，深入草原和冰原，实际上是在抓捕落单的牧民、猎人，甚至……小部落。人卖到西夷当奴隶，或者……当祭品。”
陆辰眼神一冷：“所以这三千人，可能是被西夷抓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奴隶。”
“很可能。”白石也点头，“西夷早就在谋划血祭，提前储备祭品是合理之举。”
“那这些奴隶现在应该被关押在玄冰绝渊附近。”苏云袖分析，“我们要救他们，就必须在初十子时前赶到。”
“可是时间……”铁无情摇头。
“有时间。”陆辰突然开口。
众人一愣。
陆辰站起身，眼中闪过决断：“正常行军是来不及，但如果我们走‘捷径’呢？”
“捷径？”白岩疑惑，“去极北只有两条路：东线走草原，西线走戈壁。都绕不开。”
“还有第三条路。”陆辰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地脉甬道’。”
“地脉甬道？”连天目老人都惊讶了，“宗主，那只是传说中的东西。太祖手札里提过，说龙脉深处有天然形成的通道，可瞬息千里。但没人真正见过，更别说使用了。”
“我见过。”陆辰平静地说，“在昆仑龙珠的记忆里，太祖当年封印圣蛇后，就是通过一条地脉甬道快速返回中原的。那条甬道的入口……在阴山脚下。”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我们现在在居庸关西侧，往北三百里就是阴山。如果能找到甬道入口，通过地脉穿梭，理论上一天就能抵达极北边缘。”
“理论上？”苏云袖听出问题。
“地脉甬道极不稳定，且充满危险。”陆辰承认，“甬道内压力巨大，非宗师不能承受。而且一旦在甬道内迷失，会被地脉同化，永世不得超生。”
众人倒吸凉气。
“更关键的是，”陆辰继续，“地脉甬道的出口是随机的。我们可能直接出现在玄冰绝渊，也可能出现在千里之外，甚至……出现在地底深处。”
沉默。
这是个疯狂的赌注。赌赢了，能救三千人，阻止圣蛇出世。赌输了，全军覆没。
“宗主，您决定吧。”铁无情单膝跪地，“执法殿三百弟兄，愿随您赴汤蹈火。”
“听雨楼也是。”苏云袖站到陆辰身边。
白石和白岩对视一眼，也跪下：“北疆的汉子不怕死！”
看着一双双坚定的眼睛，陆辰心中涌起暖流。但他摇头：
“不，不能所有人都去。”
他快速下令：“铁殿主，你带执法殿主力，按原计划继续北上。但要改变目标：不去玄冰绝渊，而是去‘狼居胥山’。”
“狼居胥山？那是北狄圣地……”
“也是距离玄冰绝渊最近的龙脉节点。”陆辰解释，“如果我成功通过甬道，会在那里建立传送阵，与你们汇合。如果失败了……你们就在狼居胥山布防，那里易守难攻，可以作为对抗圣蛇的前线据点。”
“可是……”
“这是命令。”陆辰语气不容置疑，“三千远征军不能都折在地脉甬道里。必须有后手。”
铁无情咬牙：“属下……遵命。”
陆辰看向白石：“白石，北疆勇士交给你。配合铁殿主，务必守住狼居胥山。”
“明白！”
最后，他看向苏云袖：“你……”
“我跟你去。”苏云袖斩钉截铁，“冰心诀能抵御地脉压力，我能帮上忙。”
陆辰凝视她片刻，终于点头：“好。”
他点了三百破阵营中修为最高的五十人，加上苏云袖和自己，一共五十二人。这是能承受地脉压力的最小精锐配置。
“其余破阵营兄弟，随铁殿主行动。”
“宗主！”一个破阵营的年轻士兵忍不住，“让我们跟您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陆辰拍拍他肩膀：“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地脉甬道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战斗在玄冰绝渊。如果我们成功了，需要你们尽快赶来支援。所以，保存实力，这是战略。”
士兵红着眼圈点头。
计划定下，立即执行。
铁无情带着主力连夜出发，往西北方向的狼居胥山而去。陆辰则带着五十二人，轻装简从，只带三天干粮和必要的法器符箓，直奔阴山。
“系统，兑换【地脉罗盘】（地阶中品，2500积分），辅助定位地脉甬道入口。”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2500点。当前积分：-。】
负债又增加了，但现在顾不上了。
深夜的山林中，五十三道身影如鬼魅般穿行。陆辰冲在最前，龙脉感知全开，配合地脉罗盘的指引，寻找着那股特殊的波动。
七月初八，寅时，阴山南麓。
地脉罗盘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一处不起眼的岩壁。
“就是这里。”陆辰伸手触摸岩壁，龙脉之气注入。岩壁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渐渐变得透明，露出后面一个漆黑的洞口。
洞口只有一人高，里面深不见底，散发出古老而磅礴的地脉气息。
“所有人，运功护体，跟紧我。”陆辰率先踏入。
苏云袖紧随其后，然后是五十名破阵营精锐。
洞内并非想象中的黑暗，而是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那是地脉自身的光辉。通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肩，墙壁光滑如镜，摸上去温热，仿佛有生命在跳动。
越往里走，压力越大。就像潜入了深海，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几个修为稍弱的破阵营士兵开始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运转冰心诀！”苏云袖低喝，碧玉笛吹出清心之音。音波在甬道内回荡，化作一层淡蓝色的护罩，笼罩住所有人。
压力稍减。
但陆辰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他的龙脉感知在甬道内受到严重干扰，只能探查前方百丈。而且，他能感觉到，这条甬道并非静止的——它在缓慢“蠕动”，就像巨兽的肠道。
“小心脚下！”他突然厉喝。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不是塌陷，而是甬道自身在收缩变形！十几名士兵猝不及防，被突然隆起的岩壁撞飞！
“抓住！”陆辰甩出数十条龙脉之气化作的绳索，缠住那些士兵。
但变故接踵而至。前方的通道突然分出三条岔路！
“三条路……”苏云袖脸色一变，“走哪条？”
地脉罗盘的指针再次疯狂旋转，指向三条路后又弹回，显然无法判断。
陆辰闭上眼睛，全力运转混沌平衡体。三枚逆鳞在体内共鸣，时间之眼虽然因契约限制不能轻易使用，但那种对时空的敏感还在。
“中间。”他睁眼，“中间那条路的时间流速最快，说明出口更远，但方向……确实是北方。”
众人毫不犹豫，冲进中间岔路。
这条路更窄，压力更大。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自然形成的脉络。陆辰瞥了一眼，心头一震——这些纹路，与昆仑龙珠内记载的“世界之种”的纹路有三分相似！
难道地脉甬道与世界之种有关？
没时间深究。前方传来轰隆隆的声响，仿佛有洪水奔涌而来。
“地脉潮汐！”陆辰脸色大变，“所有人贴紧墙壁！运功吸附！”
话音刚落，一股土黄色的洪流从甬道深处涌来！那不是水，而是浓缩到极致的地脉之气！被这种洪流冲刷，宗师以下瞬间就会被同化！
“冰心诀·绝对零域！”苏云袖全力催动，碧玉笛爆发出刺目的蓝光！极寒之气在众人前方形成一道冰墙！
但冰墙在地脉洪流面前只坚持了三息就轰然破碎！
“龙脉屏障！”陆辰双手按地，调动所能调动的全部龙脉之力！金色光罩升起，与地脉洪流正面碰撞！
“轰——！”
整个甬道剧烈震动！陆辰七窍溢血，但屏障勉强顶住了！
洪流持续了十息才过去。众人劫后余生，但陆辰已瘫坐在地，气息萎靡。
“你怎么样？”苏云袖扶住他。
“还死不了。”陆辰吞下一颗回元丹，“但短时间内不能再动用龙脉之力了。”
更糟糕的是，刚才的碰撞让他与京城龙脉的连接强度再次下降。
【当前龙脉连接强度：41%。警告：低于40%将无法调动龙脉之力。】
快到底线了。
“继续前进。”陆辰强撑着站起。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亮光——出口！
众人精神一振，加速冲出。
然而，冲出甬道的瞬间，所有人都呆住了。
眼前不是预想中的冰原雪地，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高近百丈，方圆数里，顶部垂落着无数发光的钟乳石，将洞内映照得如同白昼。
但让众人震惊的不是溶洞本身，而是洞内的景象——
溶洞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周围，堆满了白骨！成千上万，堆积如山！而在白骨堆旁，整整齐齐跪着三千多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衣衫褴褛，眼神呆滞，脖子上都套着黑色的项圈。
祭坛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沙漏，沙漏中的沙子正缓缓流淌——时之沙漏！
沙漏旁，一个身穿西夷大祭司袍的老者凌空盘坐，正是国师阿苏勒！
“欢迎来到，血月祭典的预备场。”阿苏勒睁开眼睛，露出诡异的笑容，“陆宗主，你果然来了。圣蛇大人料事如神。”
陆辰握紧青冥剑，环视四周。除了阿苏勒，还有数十名西夷高手，以及……上百名蛇化者！它们半人半蛇，手持骨矛，将祭坛围得水泄不通。
“这里不是玄冰绝渊。”陆辰沉声道。
“当然不是。”阿苏勒笑道，“玄冰绝渊的封印太强，在那里举行血祭风险太大。所以圣蛇大人三百年前就布置了这个‘预备场’。看——”
他指向溶洞深处。那里，有一条漆黑的裂缝，裂缝中散发出与玄冰绝渊一模一样的气息。
“这条裂缝直通封印内部。在这里血祭，效果一样，但安全得多。”阿苏勒笑容更盛，“而且，还能钓到你这条大鱼。”
陷阱。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那封密信是故意让他们看到的。地脉甬道的入口，也是故意留下线索的。一切，都是为了把他们引到这里，一网打尽。
“你以为你赢了？”陆辰冷冷道。
“不然呢？”阿苏勒摊手，“你只有五十二人，还在地脉甬道里消耗大半。我有五十西夷宗师，一百蛇化者精锐，还有三千随时可以献祭的祭品。怎么输？”
他看了看时之沙漏：“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陆宗主，我给你一个选择：投降，臣服圣蛇，我可以饶你和你的手下不死。否则……”
他手一挥，一个蛇化者举起骨矛，刺穿了一个跪着的奴隶的心脏！鲜血喷涌，流入祭坛的凹槽！
“每过一刻钟，我杀一百人。直到子时，或者……你投降。”
血腥气弥漫开来。
陆辰身后的破阵营士兵们握紧武器，眼中喷火。
苏云袖轻声问：“怎么办？”
陆辰没有回答。他在心中快速计算。
硬拼，胜算不到一成。
救人，必须先破坏那些项圈——那显然是控制奴隶的邪器。
而最大的威胁，是那个时之沙漏。它能加速时间，让血祭提前完成。
“系统，探查时之沙漏的弱点。”
【探查中……时之沙漏：圣蛇以自身时间之力凝聚的圣物。弱点：惧怕空间紊乱。可用空间类法宝或术法干扰其时间流速。】
空间类……陆辰想起自己还有三张替身符，那是涉及空间法则的符箓。但三张不够。
“兑换【空间紊乱符】（地阶上品，4000积分）三张。”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点。当前积分：-。警告：负债超过-，系统基础功能将在一刻钟后开始受限。】
拼了。
陆辰深吸一口气，对阿苏勒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阿苏勒很大方，“我给你一刻钟。但记住，每过一刻钟，一百条人命。”
他开始闭目养神。
陆辰转身，面对身后的五十二人。
“诸位，”他声音压得很低，“这一仗，九死一生。但我们没有退路。”
“宗主，您下令吧！”众人低吼。
陆辰快速部署：“待会我全力攻击时之沙漏，制造混乱。云袖，你带三十人，趁乱解救奴隶，破坏项圈。剩下二十人，随我牵制阿苏勒和西夷高手。”
“可是奴隶有三千人，项圈那么多……”一个士兵担忧。
“项圈是串联的。”陆辰刚才就观察到了，“所有项圈都连接着祭坛底部的一个核心法阵。只要破坏那个法阵，所有项圈都会失效。”
他看向苏云袖：“你的听雨剑法第七式‘剑雨潇潇’，可以同时攻击多个目标。找到法阵节点，一击必破。”
苏云袖重重点头。
“还有，”陆辰从怀中取出龙脉核心珠，“这个你拿着。如果情况危急，激活它，可以暂时调动这里的地脉之力——虽然微弱，但或许能救命。”
“那你……”
“我用这个。”陆辰又取出传国玉玺(之前从萧景琰那里收回的)，“玉玺里还有部分龙气，够我用一次大招。”
部署完毕，时间也差不多了。
阿苏勒睁开眼睛：“陆宗主，考虑好了吗？”
陆辰上前一步，突然笑了：“考虑好了。”
“哦？你的选择是？”
“我的选择是——”陆辰眼神一厉，“干你娘！”
青冥剑出鞘！剑光如龙！直刺时之沙漏！
同时，三张空间紊乱符激活！无形的空间波纹扩散，时之沙漏的流速瞬间紊乱！
“找死！”阿苏勒暴怒，一掌拍下！
大战，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