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这边拿着香囊暗自陶醉。
众人也慢慢散开,一切恢复到最初的平静。
苏雪翎边往自己的座位走,边不咸不淡地瞟了一眼苏霜霜和苏冰清的背影。
想起方才裴烬看苏冰清如痴如醉的眼神,她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不愧是主角光环设定,女主只要一出现,男主的眼中就只有女主,周围的一切就会全部虚化。
即便自己是穿越者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所以,以后我可得离这二人再远些......
“姑娘,你真厉害!”
苏雪翎还没坐定,紫桃的情绪价值忽地又来了,她兴奋地压低声音感叹道:“那药明明不起眼,效果却惊人!”
“对啊姑娘。”
青梧也接过话茬:“三小姐接下来应该不会再起什么幺蛾子了吧。”
苏雪翎轻轻摇了摇头:“谁知道呢,不说她了,第二轮马上要开始了。”
攸宁长公主和张学士那边,经过紧锣密鼓的筛选与品鉴。
终于在一百多首诗中挑出了五首最出彩的。
“殿下,这首诗虽堪称绝妙,可这作诗之人......”
张学士挠了挠一头白发,有些难以置信:“确定是她?不会有掺假代笔的情况吧?”
攸宁长公主回头看了眼张学士手中的宣纸,顿时明了:“应该不会,她的文采本宫之前是见识过的。”
“......”
张学士无言以对,这是啥时候的事?
她啥时候有的文采?
“张学士,现在就公布吧,大家已经等候多时了。”
“是,殿下。”
张学士扫了一眼周围万分期待的公子小姐们,清了清嗓子宣布道:“经过长公主殿下与本官仔细对比筛选,最终决定以下五位进入诗会的第二轮。”
“第一位,平南将军府,裴烬。”
“第二位,崔尚书府,崔婉儿。”
“第三位,镇远将军府,苏冰清。”
“第四位,秋卿府,曹允之。”
“第五位,镇远将军府......苏雪翎。”
在公布到前面几位时,场面还都是一派祥和。
因为这几人在京城世家年轻一辈中,文采都是可圈可点。
而苏冰清虽刚刚被将军府找回一年,但期间在大大小小的宴会上,她展示出的琴棋书画水平确实十分优秀,不禁令人感慨不愧是将军府的亲生血脉。
而今,在这众多且从小就接受族学的世家子女中,她作的诗竟还能脱颖而出,才学功底可见一斑。
这时,张学士已经将最后一位苏雪翎宣布出来,有人开始提出质疑。
“苏冰清能被选中也就罢了,这个苏雪翎是为何?”
“对啊,她一个目不识丁的蠢货,怎么可能会写字作诗,还有望夺魁,不可能!”
“可是张学士与殿下应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下搞错吧?”
“哼,那就是她早有准备,中途作弊了!”
“对,如今也就这一种可能,要不然打死我都不信苏雪翎能进第二轮!”
现场人声鼎沸,讨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苏冰清将苏霜霜送到长公主府的一处厢房后,这会儿也匆匆赶回了静心湖边,且刚巧从张学士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她嘴角含笑,心里更是雀跃,下意识回眸,在一众人中悄悄寻觅裴烬的身影,却不曾想,与同样看过来的裴烬眼神相撞。
苏冰清瞬间脸泛红晕,慌忙别开了视线。
裴烬公子,果真如京城中所传,丰神俊朗,潇洒英气。
她颔首拂着手中锦帕,默默将少女的心思深藏起来:方才那个香囊,他是否捡到了呢......
就在苏冰清对裴烬的英姿回味无穷之时,张学士一声“苏雪翎”,令她瞬间收回思绪。
“什么,还有苏雪翎?!”
苏冰清即便一直表现得十分沉稳自持,在听到这等惊人结果时,都不由得暗叹出声。
她惊讶地捂住嘴巴,侧头朝苏雪翎望去。
却见苏雪翎根本没被现场的惊涛骇浪所影响,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拎着一串葡萄转圈啃着。
“哇紫桃,这葡萄好甜啊!”
“姑娘,您要不先别吃了吧,周围人貌似,貌似都在看咱们......”
“紫桃无碍,就当没看见呗。”
苏雪翎心满意足地放下葡萄串,又拿起香蕉美美吃起来:“紫桃青梧,这香蕉也不错,你们也尝尝。”
紫桃和青梧被苏雪翎一人塞了一根香蕉,僵硬地立在一旁二脸局促。
紫桃:姑娘的心,也忒大了些......
青梧:嗯,同感......
苏冰清收回视线,脸色不由得有些发青,之前她见苏雪翎会书法,会写对子,已经觉得很离奇了。
如今她更是做梦都没想到,苏雪翎这个传说中的平庸之辈,竟还会作诗?!
还有望压自己一头,夺得魁首?!
此等惊天转变,说是见鬼了都有人信吧?
而攸宁长公主这厢,被嘈杂的人声吵得太阳穴直跳,便看了眼一旁的瑾心。
瑾心会意,对着湖岸两侧喊道:“大家肃静,长公主殿下有话要说。”
众人听了,终于关了话匣子,湖边又恢复了平静。
“诸位才俊,本宫保证绝对没有偏私,这几人究竟是真才实学,还是徒有其表,接下来第二轮便能彻底见分晓。”
此话一出,底下不少人点头表示赞同。
苏雪翎在第一轮无论怎样耍花样作弊,到了第二轮,当场即兴创作,就不信她还能蒙混过关。
攸宁长公主见众人都纷纷表示赞同,便欣然宣布第二轮的规则:“五位才俊现场以‘桃花’为题,即兴创作,限时半柱香。”
规则一经公布,现场又是一片窃窃私语。
“哇,半炷香哎!”
“对啊,而且要求现场即兴哎,难度更高了。”
“是啊,反正如此短的时间,我是作不出。”
不过也有不少人回眸瞟向苏雪翎,眼里没有担忧,倒满是幸灾乐祸。
苏雪翎自当看不到,她缓缓咽下一口茶,被紫桃仔细擦了嘴巴之后,便站起身,悠哉悠哉地朝着中央的巨大紫檀书案走去。
直到与其余四人并排而立,提笔沾墨时,她才皱起眉头,表情貌似很为难。
倒不是她写不出,而是——
老祖宗留给她的瑰宝实在太多了,她一时之间都不知该选哪首好了......
经过一番颇为纠结的思考之后,她终于在雪白的宣纸上笔走龙蛇起来。
“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
“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