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翎瞪着杏眼,实在难以置信,所以她又低头嗅了良久,最后终于确定了——
就是这两味毒物没错。
只不过究竟是谁这么狠呢?
竟然连衣服都不放过......
苏雪翎眼现惊异,目光再次落到面前的粉色衣衫上。
对药材气味的极度敏感,令她很快精准地找到源头。
就在衣服的内里,靠近腋下处,被人缝进了一个暗袋。
苏雪翎伸手轻触,只觉针脚有些粗糙,并不像裁缝房的手笔。
但这枚装有毒药的暗袋却是设计得着实巧妙。
不管是位置,还是大小,真的很难让人发现。
倘若苏雪翎不懂医,可能也就这般忽略过去了。
只等穿上此衣,药袋接触到她身体的热度后发挥药性。
最后皮肤逐渐溃烂中毒——
轻者毁容,重者死亡......
心里波涛汹涌了片刻,苏雪翎的眼神又挪到旁边几个衣裙上。
“师傅,这几件衣服也好美,都是谁的?”
“回大姑娘,这个海棠红长衫是二姑娘的,这个天水碧云罗裙是三姑娘的。”
“嗯好看!”
苏雪翎满口称赞,手顺势就搭上去了,暗暗将这两件也检查了一遍。
这两件,并没有下毒......
所以,只有我的衣服被......
到底是谁,是苏冰清还是苏霜霜呢。
可苏冰清是女主哎,做这种事岂不是崩人设么。
看来苏霜霜可能性更大。
“姑娘,衣服是有何问题吗?”
正当苏雪翎对着几件衣裙陷入沉思时,周裁缝也有些纳闷了:“若是需要改动,您尽可以与小的说。”
“不,周师傅的手艺很好,我只是被如此精致细密的缝制震惊到了。”
“哦那就好,方才三姑娘也在这里看了良久,小的还以为衣服真的有何问题。”
“不过如今听了姑娘如此说,小的就放心了。”
啥?
三姑娘?
还看了良久?
苏雪翎恍然大悟,暗自咬了咬牙:哼,我就说么,肯定是这个苏霜霜干的!
想不到她年纪尚小,心肠已经歹毒到这地步了。
我自重生以来,从没招她惹她。
她可倒好,一出手便是狠毒杀招。
苏雪翎眼底寒光闪过,回想起刚穿越时在长公主府的苏霜霜。
那般伶牙俐齿,颠倒黑白,真是可恶。
哼,这回可不能这般惯着她,不然还真当我苏雪翎是软柿子!
“裁缝师傅,你先去忙吧,我再欣赏欣赏。”
“好的姑娘。”
周裁缝应声退了出去,现在整屋就剩下了苏雪翎三人组。
“紫桃青梧,你们都退后。”
这暗袋中的毒物虽然算微量,但毕竟是砒霜和丹砂,稍有不慎就会中招的。
“怎么了姑娘,这衣服真的有问题?”
紫桃十分好奇地看着苏雪翎从怀中掏出几个药瓶子:“您拿这些药瓶做什么。”
“紫桃,青梧,你们看,这是黄连,这是花椒。”
“所以呢姑娘?”
“将它们一混合,再放到衣服里,既无害,又能使人浑身发痒,喷嚏不止。”
苏雪翎说着,将药瓶握在手中,同时又将藏于粉色立袄中的暗袋一把摘下。
随后,苏雪翎在紫桃和青梧的惊呼声中,不紧不慢地解释:“而这里面,是能致死的砒霜还有丹砂。”
“天啊姑娘,竟然有人要暗害您?!”
“姑娘莫怕,奴婢这就去找老爷夫人主持公道!”
“站住青梧,你先冷静一点。”
苏雪翎拦住了激动的青梧,之后才将黄连花椒包好放于暗袋中。
最后她走到苏霜霜的罗裙面前:“即便知道是她,我现在也不想明面对抗了。”
“她歪主意这般多,到时指不定弄出什么幺蛾子,我们不一定能讨到好处。”
“那也不能放任她继续害您啊姑娘!”
紫桃和青梧这会儿看着苏雪翎的动作,也猜到罪魁祸首是谁,纷纷为自家的姑娘鸣不平。
“那是自然,她这样害我,我当然不能让她好过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呗。”
苏雪翎手上动作十分利索,三下五除二就将黄连花椒藏于苏霜霜的衣服内里:“但我没有她那般心狠,这些药是够她出洋相的了,但无性命危险。”
“姑娘,您真是大度又善良。”
“对啊姑娘,这样也太便宜她了吧。”
“无碍,她害我的事从以前到现在,数不胜数,我可不得慢慢还回来。”
“嗯,姑娘说的对!”
“对,都给她还回来!”
不一会儿,三人同仇敌忾,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裁缝房。
正午阳光恰到好处,照在身上既温暖又不闷。
“紫桃,一会儿你再教教我女红吧。”
“好啊姑娘,难得雅兴,您今日想绣什么纹样呢?”
“并蒂莲,怎样?”
“姑娘,为何是并蒂莲啊,这可是表明爱意用的,可不能随便绣啊。”
紫桃猜测:“难道,难道您是要绣好送给裴公子?”
“哎呀不是,你们别再提他了,真的很烦!”
“可是,一般并蒂莲就是送给心上人的啊。”
“我绣着玩儿不行么!”
“好好好,姑娘想绣什么都好。”
紫桃和青梧一路哄着,并且再三保证不再随意提起裴公子,这才将苏雪翎哄好了。
诗会的日子一晃眼就到。
清晨,苏雪翎满脸潦草地从床上爬起来。
并且像个木头人一样,被紫桃拿着帕子,从脑门擦到脖子。
“姑娘,要奴婢说,您昨日就不该绣花绣这般晚。”
紫桃一边擦着苏雪翎的小手,一边婆婆妈妈:“今天就是诗会了,休息不好真的很影响气色的。”
“呃,气色么......”
苏雪翎挠了挠鸡窝头,有些后知后觉。
对哦,今天就要见到长公主殿下了。
她可不得盛装打扮一番,好给主子留一个好印象啊。
“紫桃先别擦了,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哦,好的姑娘。”
紫桃其实一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怕苏雪翎赖床不想动。
不一会儿,泡了足足两刻钟的花瓣浴后,苏雪翎终于香气飘飘地坐到了梳妆台前。
之后,紫桃就开始大展她的神通。
将苏雪翎的一颗头完全掌控在她自己手中。
铺粉、抹脂、描眉、涂唇......
苏雪翎本就肤如白胜雪,经过此番恰如其分的修饰,整张脸瞬间一扫熬夜的颓唐。
巴掌大的小脸粉雕玉砌,两颊脂红淡雅晕开,更显气色饱满。
一双黛眉犹如云雾间的山峰,风情十足。
而那一张樱桃口,也被细细勾勒,犹如娇艳欲滴的花瓣般可人。
“哇姑娘,您真的倾国倾城,别说是京城,放眼整个大敖,那也是独一无二的美艳动人!”
紫桃这会儿正往苏雪翎的惊鸿髻上小心翼翼地点缀着各种簪钗步摇。
每放一个装饰在其上,紫桃青梧都会忍不住赞叹一句。
苏雪翎环臂靠在椅背上,闭目无语:唉,紫桃和青梧的情绪价值,今日打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