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翎停顿了一下,抬眸看了眼苏义锋。
确认其眼里再无怀疑之色后,她才识趣地闭上嘴。
如此这般,她的身份嫌疑应该算是祛除成功了。
这会儿阳光明媚,天朗气清。
苏雪翎微微抬头,扫了一眼面前有些娇羞的二哥,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弧度。
此刻,苏义锋在阳光下,整个脸红得跟猴屁股一般,头顶仿佛都要飘出袅袅青烟了。
他埋起头,不再看苏雪翎这边,而是默默蹙着眉,摆弄起手中的弓箭。
心里也是千回百转,怎么都想不明白——
是何时,又是何地呢?
这苏雪翎一直都是目中无人,自私又无礼。
是怎么发现他对婉儿有些不一样的......
苏义锋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那崔婉儿如花的笑靥,温柔如水的眼神慢慢占据了他的脑海。
“二哥?二哥?”
苏义锋此时的思绪早已飘出二里地,以至于苏雪翎在耳边唤他都听不到。
“我说二哥,你到底在傻笑什么?”
苏雪翎在一旁,不知喊了多少句二哥之后,耐心终于耗尽。
她使劲摇了摇苏义锋的胳膊喊道:“快醒醒!”
“咳咳,你松开我,成天没大没小的。”
苏义锋终于回神,并且有些尴尬地干咳两声:“这次虽然是你赢了,但不代表你就比我强知道吗。”
“知道的二哥,妹妹这次能赢,全靠二哥谦让。”
“你知道就好!”
“既然雪翎赢了,那这几个弓箭......”
“额......”
苏义锋一听,又开始犹豫上了。
“二哥,大丈夫不能耍赖,要是被婉儿姑娘知道了......”
“行行行,给你就给你!”
苏义锋听到“婉儿”几个字,果然立马妥协,他不舍地咬了咬嘴唇道:“拿走玩两天可以,但不许再弄坏了!”
“二哥放心,雪翎绝对不再做出伤害二哥兵器的事!”
“二哥,大姐,你们在干什么,咋神神秘秘的?”
这时,苏义昊也悠悠走过来。
方才二人的对话他其实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些:“谁尿床?谁像女娃?”
“婉儿又是谁啊?”
苏义锋满脸黑线:“......”
苏雪翎:“哎呀三弟,都是些陈年旧事,十分无趣,不提也罢。”
说着,她极其有眼力见儿地将过来的苏义昊一把捞走,并交代紫桃和青梧拿上弓箭。
最后还不忘回眸跟苏义锋挥了挥手:“二哥,雪翎改天会再来哦!”
“额......改天再来么。”
苏义锋看着苏雪翎和苏义昊两个差不多高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他俩啥时候关系这么好的?”
他顿时一整个摸不着头脑。
在衙署连续值守十多天,再回来府中,这两个闯祸精好似都变了个人。
苏雪翎一夜之间变得礼让有加,也不知从哪偷学的箭术和兵法,还跟他玩起了计谋和心眼。
而苏义昊这小子,也突然好学上进了。
“难道娘天天去的玉琼寺,真的那么灵?”
苏义锋挠了挠头:“那要不,让娘帮我也算算姻缘好了。”
他内心一边百转千回地继续思念着婉儿。
一边暗戳戳地回忆了一下苏雪翎射箭的姿势和技巧,再次举起弓箭,有样学样地开始练起来。
而苏雪翎粉色三人组这边,已经将弓箭放回漱玉苑,准备再次出发。
今天,她们本就是要上街闲逛的。
“大姐,书院难得放假一天,带上三弟我吧!”
“不行,我们要去的地方都是首饰铺,绸缎坊之类的,根本不适合男子去。”
“我不是男子,我是小孩子!”
“额,苏义昊......”
苏雪翎差点被苏义昊清新脱俗的撒娇恶心到:“那到时你可不要觉得无聊,也不能喊累。”
“大姐放心,我绝对不会!”
就这样,粉色三人组外加一身墨绿的苏义昊,再次整装待发地出了府。
并且坐上了苏雪翎专属的粉色小马车,一路朝着西边街市而去。
一路上,春风徐徐,几人有说有笑。
却不知,距离粉色马车几丈远处,同样有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也跟着苏雪翎她们走街串巷。
路线极其相似。
又不知过了多久,粉色马车终于停在了街市起始的岔路口。
“走,先去香药铺看看。”
苏雪翎下了车望了望热闹非凡的长街,心中有了规划。
上次在地下黑市,随身的雪花香囊也不知掉在何处,等回到漱玉苑才发现。
不过想想当时如此险象逃生,还一顿狂奔,中间丢点东西也在所难免。
要说那个绣着雪花的香囊对她还是有些特别的。
那是她跟紫桃学会刺绣之后,磕磕绊绊之下,好不容易绣好的第一个作品。
苏雪翎想到此不禁叹了口气,既已如此,也不用纠结了。
她决定再买点月麟香,回去辅以甘松、赤丹等药材,重新绣一个一模一样的香囊。
该说不说,她绣工虽差强人意,但这样搭配出来的香,倒是极品。
既可以舒筋暖郁,又可以驱散颓唐与疲惫,绝对是安神镇静的佳品。
要说她的这款香,在京城是独一无二的孤品也毫不夸张。
几人走走停停,终于在一个门面相对宽敞的香铺驻足。
“闻香斋?”
牌匾看得苏雪翎嘴角一抽抽,觉得好笑。
用这名字,放到现代,还以为是卖蚊香的店......
她抽回思绪,一脚迈了进去。
店内浓郁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再好的香,杂七杂八地放到一处,也会让人食之乏味。
就像现在的苏雪翎,正拿着帕子捂住口鼻。
从她刚才一进来,就差点被熏晕了。
心想这味道的威力可比蚊香猛太多了。
“青梧,你先带苏义昊在外面,里面味道太浓了。”
她交代了一句,就头昏脑涨地带着紫桃快速找到月麟香。
月麟香容易挥发,她中间还不忘随便挑了个花里胡哨的大香囊,将月麟香一股脑塞进去别在腰间。
随后快速付了钱,就拽着紫桃一个大跨步地冲出门来。
就连紫桃想折回去拿掌柜找零的三文钱,苏雪翎都拦着没让去。
之后几人又兜兜转转地逛了好几个摊子。
期间,可恶的小苏义昊去了茅厕两次,喊累三次。
并且苏雪翎这会儿已经无语地陪他在街边歇息了四次。
这会儿少爷又提出:都是姑娘家家的东西,他看着心烦。
“三弟,你刚不是说不会喊累,也不会觉得无趣吗?”
“可是大姐,我哪知道你要逛这么久啊。”
“哪久了,这都还没到半个时辰!”
“不管,反正我不要逛这些了!”
“好好好祖宗,那我们换个巷子。”
苏雪翎面对小孩儿,说理也不行,打骂也不对,只能顺着了。
接下来,几个人左拉右拽着苏义昊,左拐直走到了另一条街。
而刚刚那辆黑色马车上的人,见她们走着走着,忽然来个急转弯,也赶忙心急地跟上去。
“啊大哥,你踩我脚了!”
“嘘!你给我小声点!”
“大哥,我们都跟了快半个时辰了。”
胡二一脸疲相,十分不解:“今天到底要不要行动啊?”
“你个猪脑子,你以为苏雪翎旁边那几个是吃干饭的?”
胡大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胡二的脑壳:“咱不得打探清楚她的底细和日常行踪再下手吗!”
“不要急,先跟几天再说!”
“可是大哥,那几个跟着的不都是下人么,有啥特别的?”
“二弟非也。”
胡大开始认真地分析敌情:“你看那个高个子女子,身形、走路姿势都不似普通女子那般柔弱无力,她必然是个练家子。”
“而那个小孩儿也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了?”
胡大眨了眨眼:“你听到苏雪翎方才叫他什么吗?”
“叫什么啊?”
“叫他三弟。”
“哦——我明白了,大哥!”
胡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个小孩儿就是苏将军的儿子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