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宸的视线在苏雪翎娇软的身躯上下游离。
越琢磨越不对劲。
过了半刻后,他终是意识到,自己八成就是那个罪魁。
羞愧的情绪慢慢占据他的内心。
随后,似是焦虑,似是无奈,一层层细汗不由自主地从他紧锁的额间流下。
可苏雪翎这会儿,也不知是因昨日体力透支,还是怎的。
犹如鬼压床,想睁眼就是睁不开。
娇躯翻来覆去地在赫连宸的怀里倒腾。
赫连宸深吸一口气,将女子周身散发的诱人甜香吸了个满怀。
紧接着,腰间猝不及防出现的一丝异样令他面色一滞。
他紧咬起牙关,硬是让自己的理智归位。
同时逼迫自己伸出双手,将在床榻里侧,睡得好好的苏雪翎,猛地推了出去。
“哎呀妈呀!”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苏雪翎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到了金丝楠木的床架上。
随后,头上肉眼可见地迅速鼓起一个鸡蛋大的包。
令她那本就饱满的额头更加饱满。
这回,她可终于是醒了。
“嘶......”
苏雪翎揉着脑门,有些吃痛。
抬眸看着面前陌生的床架子,她不禁小声嘟囔:“这颜色怎么越看越不像我的床,紫桃换新的啦?”
“唔,这个颜色不好,不够亮。”
她睡得迷迷糊糊。
此刻内心还在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正在漱玉苑躺着。
“我说紫桃,你啥时候换......”
苏雪翎一边说着,一边松弛地翻身。
直到她完全转过来,发现撞进自己眼帘的,是混蛋赫连宸那冷漠的嘴脸。
她脑瓜子一瞬间嗡嗡作响。
“殿,殿下,您怎么在......这儿呢......”
不过话音刚落,她就后悔问了。
漱玉苑个头啊。
她小心翼翼望了一下四周,脑子彻底清醒:她昨日压根就没回将军府啊!
不仅如此,还跟赫连宸同床共枕,合被而卧了一整晚!
更可怕的是,期间发生了啥她完全不知。
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一晚上未回,将军府不会已经觉得自己丢了吧?
她崩溃地扶额,只觉万念俱灰。
“不是,我记得自己是写了药方的,然后云雾姑姑就拿走去熬了。”
可是后来呢?
她疑惑满脸,一低头,却发现衣襟被散开了些许。
其中隐约还能看到一个类似“草莓”的痕迹。
“殿下,你......”
还没等她问出口,赫连宸早已经满脸通红地起身,并且背了过去,生怕苏雪翎看到他红如猪肝的脸。
“咳咳,昨日是本王中毒失控,多谢你救了本王。”
赫连宸十分心虚,语气越说越低沉:“至于你的身体......本王会找云雾给你检查。”
“若是那个了.......本王到时会负责的。”
负责?!
怎么负责?!
苏雪翎越听越气,你个短命鬼,嫁给你还不如直接自我了断。
也省的到时陪葬了,哼!
不过她话是这么说,但毕竟是学医的。
自己那里有没有被怎样,还是可以自我感觉和判别的。
“臣女本身是医者,自会查看,用不着殿下操心了。”
苏雪翎没好气地回了句,三步并两步就要夺门而出。
她刚走到门口,却被正端药进来的云雾姑姑拦住了:“苏姑娘,您这是要去哪儿?”
苏雪翎看见云雾,细眉一抬,语气里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云雾姑姑,昨夜我怎会留在了王府?”
“哦,是这样的姑娘。”
云雾理解苏雪翎的焦急和不满,可昨夜事出有因,纯粹是不得已而为之。
回忆昨夜种种,她不禁有些自责和惭愧,连忙解释道:“昨日奴婢端药过来,发现姑娘睡得很熟,便没忍心叫醒。”
“向将军府编了个理由,就说姑娘被留在了长公主府陪着长公主。”
“随后奴婢本想和其他几个婢女将姑娘挪到厢房。”
“可殿下昨日像疯了一般,跳起来就追,不管奴婢们将您搬到何处,殿下都是穷追不舍,伤口被扯裂了两次,还冒出了一大片鲜血。”
云雾一脸为难道:“后来奴婢只好将熟睡的您又抬回来,想着给殿下喂了药便会好。”
“可喂药的时候,殿下又不配合,一边疯狂地吐,一边死死抱着姑娘,一部分药,还,还被殿下渡到了姑娘的嘴里。”
说到这里,云雾都有些不敢看苏雪翎:“不过好在,殿下最后终于睡下了,只是仍旧抱着姑娘不撒手......”
“但姑娘放心,奴婢昨夜一直在这守着,殿下绝对没做出更出格的事了......”。
苏雪翎听来听去,觉得云雾没必要骗她。
在古代,奴婢肯定都是一切为自己的主子着想。
而且尊贵如一个大国的摄政王殿下,必然比她这个小女子重要多了。
况且云雾也算十分周到得体了,还不忘帮她跟将军府报平安。
不愧是从太皇太后宫里出来的掌事姑姑啊。
“罢了,我明白了。”
苏雪翎不计前嫌地点点头,但内心却不知怎的,总觉得就这样接受十分别扭和憋屈。
从刚穿越到现在,他不是占我便宜,就是喂我能七窍流血的毒药。
觉得我有用了,还要拿命和我交易。
凭什么!
吃亏的是我,凭什么五次三番,非得迁就他?
就算他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
就算自己的贞洁还没有被夺走。
那也得赔我精神损失费才行!
苏雪翎思绪峰回路转,瞬间想通。
她一个现代人思想虽没那么封建,但也是传统的。
这要放到现代,高低得送他进去局子蹲两天。
于是乎,她内心理直气壮,表面却装作忧愁沮丧道:“殿下,臣女还未及笄,今日之事万一被人传出去了,臣女还怎么嫁人呢?”
“而且,倘若被爹知道了,他肯定会闹到您面前,这多影响君臣关系啊。”
“还有殿下,虽然我的解药您还没有给我。”
“但臣女这次冒险来黑市,却都是一心为了殿下您。”
赫连宸听到前面几句,都觉得在理。
也一直在认真思考该如何弥补。
可直到这最后一句,他表情瞬间冷却:“本王的确言行有失,但也不能容忍被有心之人欺骗和蹬鼻子上脸,你懂么。”
苏雪翎一听,嘴角顿时一抽。
你看吧你看吧,即便他之前多迷恋我的身体。
到头来还是那个无情无义的王爷!
原来男人自古就是这样!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哼!
苏雪翎心里越想越不服,咬了咬牙,将那块在黑市买来的灶心土掏出来:“殿下,这是臣女好不容易淘来的伏龙胆,有解万毒的功效,十分适合您的体质。”
“这块土是神药?伏龙胆?”
赫连宸看了一眼面前的黄土,狐疑地皱起眉,越发觉得自己被骗了。
苏雪翎也知他必然不会轻信,便道:“您若不信,可以去找人核实,这药看似是土,实际真的是远古神药,极其难寻,臣女可是为了您,不惜花了大价钱,冒着风险来黑市买的。”
赫连宸心里思来想去,觉得此话并未掺假。
如若不然,一介弱女子,没事跑到黑市那种地方也实在说不过去,总不是觉得那里有趣吧。
他默默抬眸,瞧了一眼苏雪翎此刻堆满了真诚的美艳脸蛋。
随后,他的视线又不受控制地朝下,美人胸前那抹红隐隐约约,勾动着他的心弦。
在即将失控之时,他忽地向后撤退数步,快速背过身道:“既然如此,你花了多少银两,本王还你。”
苏雪翎嘴角闪过一抹得逞的坏笑:“回殿下,整整二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