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说这本啊。”
掌柜只粗粗扫了一眼，不甚在意：“这本叫《赤鸾凤山河志》。”
“是家父十多年前，四处游历时偶然得的。”
掌柜说着说着，还陷入了回忆。
“我记得家父曾说过，当时大敖比现在太平多了，算是周边的毗邻国之中，国力最强盛的。”
“而这些邻国之中，要数雁国的景色最为美不胜收，这本古书，就是家父在雁国买的。”
“雁国？”
苏雪翎没忍住嘀咕出声。
掌柜回头望了她一眼，解释道：“看你年纪不大，应是不甚知晓，当时雁国还没有跟乌图国开战呢。”
“也就还没有分裂成现在的北雁和南雁。”
苏雪翎恍然大悟，暗道也算被上了一节生动历史课了。
她微微颔首，轻抚着古书之上的神鸟。
雁国......
是个怎样的国家呢。
苏雪翎第一次对除了敖国以外的国家感兴趣。
它到底经历了何种变故？
好好的为何会被分裂？
难道是一场血气熏天的大战？
亦或是国政动荡之下，小人的背叛？
原来在这异世界，也有如此悲凉的大国兴衰......
苏雪翎叹了口气，终于缓过神。
但显然，此刻的掌柜并没有说尽兴。
只见他背对着苏雪翎，继续摇头晃脑地述说着陈年历史。
也不知是说给苏雪翎的，还是说给他自己的。
“要说这把雁国闹得四分五裂的乌图啊，那可真是坏透了。”
“自从乌图那个一肚子坏水的三皇子登基，周边这几个国家就没有一天安生。”
掌柜语气十分唏嘘：“他们国家仗着自己地理位置好，地产多，再加上三皇子虽坏但脑子好使，一跃成了周边最富庶、武器最多、威力最强的国家。”
“也就是咱敖国皇帝都命短，三天两头的换，要不然乌图不可能超过咱们！”
“哎，掌柜，切勿妄议皇室，小心隔墙有耳！”
苏雪翎连忙小声提醒，并且顿感眼前的掌柜看着猴精，实则就是个傻狍子。
“哦哦对......”
“多谢小兄弟提醒！”
掌柜一经提醒立马惊恐地闭上嘴，生怕周围有什么微服私访的朝廷中人。
不过经掌柜的一番详细历史科普之后。
苏雪翎越发对手中这本质地厚重、材质特殊的雁国“特产”书籍感兴趣。
她翻开书，虽然看不懂里面写的什么。
但总有种莫名的亲切，便抬眸斩钉截铁道：“掌柜，你的这一铺子的药材和古籍，我全要了！”
“一共多少银子？”
“你说啥？”
掌柜不敢相信：“你全都要了？”
也就是说，他可以提前回家睡觉了？
“对，你出个价吧！”
“这个......”
掌柜也不是不讲究的人，难得今日遇到这般识货，又愿意倾听他讲历史的有缘人。
说是半个知己也不为过了。
“小兄弟，这样吧，你出个价，只要别太离谱，哥哥都认！”
苏雪翎诧异了一下，竟没想到掌柜会忽然这么爽快。
那行，我也让一步。
“那就一口价，五十两！”
“哥哥，如何？”
“行，弟弟大气，就五十两！”
这场面莫名有些豪气，感觉不歃血为盟一下都对不起二人的气概。
不过，在这黑市，擅自交心是大忌。
苏雪翎收回豪迈的心绪，并利索地掏出银票：“掌柜大哥，今日有缘，后会有期！”
而掌柜动作也十分麻利。
这会儿不仅将苏雪翎要的货品全都打包妥当。
还顺便把整个摊子都收了。
“给你弟弟，这些都是我的宝贝，但卖给你我心安。”
苏雪翎欣然接过。
完全没在意她身后，还在众多“伏龙胆”中精挑细选，满头大汗的胡大与胡二。
“哦对了哥哥，您可知黑市的出口在何处？”
“原来弟弟是第一次来？”
“呃，对......”
“哈哈，无碍，一会儿你就跟着哥哥走，准没错。”
这番话一出，苏雪翎差点感动哭了。
这大哥人也太好了，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她真想结拜一下了。
二人路上又是一通热聊。
大哥虽然话密，但好在苏雪翎耐性惊人。
她一直虚心倾听，学习能力也强，硬是把周边几国的祖宗十八代全都捋清楚了。
这会儿离卯时还有一个时辰左右。
就在二人兴高采烈地往黑市其中之一的出口——
彼岸永生河，不紧不慢地走时。
变故也同样在此刻猝然发生。
距离两人的背后的六十尺，也就是现代的大约二十米远处。
本一派祥和的明亮街市。
忽如风雨欲来，乌云席卷。
店铺周边油灯，瞬间全熄。
而本热络迎人的各个掌柜，全都变得冷厉狰狞。
赫连宸此刻却矗立其中，好似一根定海神针。
无惧这些，一直伪装成“掌柜”，如今虎视眈眈的蒙面黑手。
只见他将哭笑参半的面具一把揭下。
语气似三尺寒冰，虽低沉，但冷厉决绝，直逼人心：“林鸦，褚风，动！”
“是殿下！”
几息之间，两方较量，竟难分伯仲。
林鸦，黑虎营首将，营中灵魂人物之一。
也是赫连宸的良师益友，左膀右臂。
他久经沙场，武功深不可测。
今日这等场面，在他眼中当然不值一提。
只见此刻的他，沉着冷静，与褚风相背。
将不能动用武力的赫连宸，牢牢护于双方默契形成的保护网中央。
任谁见了这等防护，都觉得安全感满满。
而其余黑虎营的铁血将士。
亦是在林鸦的暗令之下，有条不紊地挥舞手中的刀剑盾牌，一步步打破敌人的布下的阵脚。
而对方，显然也是有备而来。
武功一招一式，皆如死士一般。
招招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架势。
双方黑白对立，阵势不可谓不恐怖。
又经过了数个回合，无情的战火眼看就要蔓延到周边无辜的百姓了。
而宾客们这会儿也才终于意识到，小命今晚有可能不保的危机感。
刹那间，众人纷纷作鸟兽状散开。
同时，大多数人也都选择奔向彼岸永生河，只因此处是离战场边缘最近的出口。
掌柜也算出入黑市的老油条了。
他这会儿听到了身后动静，蓦地回了下头，看着对面黑压压一片。
心下一沉，暗道不好：“弟弟，快随我跑起来，黑市今日貌似有两方势力，估计又要打到你死我活了！”
“啥？！”
你死我活？！
苏雪翎如此珍爱生命之人，一听顿时吓得七魂丢了六魄。
还没等掌柜说完，她先拔腿跑上了。
反正不管如何，天塌下来，有跑得慢的顶着。
她内心倒是想得明白，奈何原主的体格长期缺乏锻炼。
而且腿短，还不如后发力的掌柜。
“弟弟，你两腿快点倒腾啊！”
掌柜两个箭步就超过了苏雪翎，并且看她的眼神越发焦急：“他们刀剑无眼，上回就死了好多无辜百姓了！”
苏雪翎：！！！
死腿，快跑啊！
她一边惊恐地听着，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勉强跟上人流。
只恨自己最近光顾着吃了。
而对面黑压压的两方人马，也是昏天黑地一路打。
却好死不死，那方向也是奔着彼岸永生河这边来了。
“咻——”
就在这时，一只暗黑色箭羽直直冲出战线。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
方向直奔逃窜的百姓而来。
小可怜苏雪翎此刻逆着寒风，也是越跑越慢。
眼瞅着就要掉队，但彼岸永生河也快到她眼前了。
河边的风自是更大更劲些。
这会儿赫连宸还在激战中心，聚精会神地边观战，边指挥。
而那股令他心心念念的香甜气息此刻也不合时宜地，随风悠悠飘来，并且被他的鼻子精准捕捉。
他深吸一口气后，瞳孔猛地一缩：“她怎么还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