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同样听到信号的,当然还有林鸦一行人。
林鸦这会儿正带着黑虎营将士们在栈道上有条不紊地前进。
“砰!”
“砰砰!”
这时,山谷上方猝然传来几声震天的炮响。
“停一下!”
为首的林鸦听到声音呼吸一滞,赶忙勒令队伍停下,随后警惕地望向天边,却见两道绚烂的红光正疾速升腾,最后绽放在昏暗的天际。
“什么?!”
林鸦见此虎躯一震,顿感不妙。
毕竟这信炮专属于赫连宸,并一直由褚风等贴身侍卫秘密保管。
信号不到紧要关头绝不会发出,而在黑虎营中,也只有林鸦一人知晓。
“众人听令,殿下有难,随我速速前往西北角!”
“是,将军!”
林鸦一声令下,黑虎营将士纷纷调头,队伍转眼间便消失在夜幕中。
而此刻的西北方,苏雪翎也正忘我地埋头苦干。
“哈哈,真是天降大馅饼,这佛手青在这乾元山中竟如杂草一般多!”
苏雪翎现下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头脑,望着草丛中一簇接一簇的佛手青,咧到耳根的嘴角就没收回来过。
“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料到我一个炮灰,命里竟还带着如此大财,真是痛快啊,哈哈哈——”
正当她笑得放浪形骸之时,两道红色火光突然从她头顶划过。
她闻声抬头看去,却见半空中两抹红色火花鲜艳如血,甚是耀眼。
“哇!好美的烟花!”
苏雪翎见此笑得更加灿烂:“没想到这沐香节还有放烟花的活动,皇家的烟火肯定很壮观,不看岂不可惜了?”
她生怕错过烟花,赶紧又采了几捧佛手青揣进怀里,随后大步流星地朝着烟花的方向奔去。
此刻茂密的山林中,仅有点点星光与皎白的月色交织,苏雪翎沿着忽明忽暗的树影,亦步亦趋地朝西边的山头走去。
半晌过后,已经过了半山腰的她,终于开始觉得蹊跷,脚步也随之放缓。
“奇怪,这烟花怎就只有两个?”
她抬头望着寂静的夜空,除了几粒星辰和一轮弯月,连烟花的影都没有。
“切,真没意思,我还是回去采我的佛手青吧。”
而就在她要低头转身之时,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啊!”
她下意识尖叫了一声,身子晃悠了几下没站稳,最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嘶,痛死了!”
地上遍布砂石,她细嫩的胳膊被搓破了皮,钻心的痛瞬间袭来。
“真倒霉,刚才也没见这里有石头啊!”
正当她骂骂咧咧地要站起时,黑暗中却忽然伸出一只鲜血淋漓的手,牢牢按住了苏雪翎的肩膀令她动弹不得。
“啊!什么玩意儿!”
突如其来的禁锢令苏雪翎大骇不已,拼了命地想要挣脱魔爪:“大侠,我只是个弱女子,求您放过我吧!”
“苏......苏......”
“魔爪”的主人在这时也突然发声了,只不过声音有气无力,与其手上遒劲的力度完全相反。
“苏?”
“苏......苏姑娘......”
“苏姑娘?!”
苏雪翎听到这里一挑眉:“大侠你认得我啊?”
她这下彻底不害怕了,立马将地上的男子用力拽了过来。
借着月光,她终于看清了男子的脸,还有地上的一摊血迹。
“褚风!!”
“你怎会伤成这样?!”
难怪苏雪翎震惊,想想褚风平时,那也是来无影去无踪,轻功炉火纯青的高手,而且他还是长期跟在赫连宸身边首屈一指的侍卫。
可反观眼前的他却是遍体鳞伤,气若游丝,如此狼狈之相实在罕见。
“褚风,你先躺好!”
苏雪翎迅速将褚风放平在地上,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大把还阳丹,一股脑全塞进了他嘴里。
“咳咳,咳——”
褚风干咳了两声,忍着喉间干裂的剧痛勉强将药丸咽下,脸色随之略微好转。
探到褚风均匀的呼吸,苏雪翎这才松了口气,开始静下心来检查他身上横七竖八的刀伤。
这些血淋淋的伤口虽都比较浅显,但几乎遍布了全身,如若不及时止血,要不了多久便会气血溃散,回天乏术。
苏雪翎的脸色暗了下来,赶紧从怀里掏出几个药瓶子,将止血药粉对着褚风所有伤口尽数撒下,随后又从自己的裙角上扯下几块布条,将他包成个“粽子”。
少顷,褚风本灰暗的脸色微微转粉,耷拉着的双眼也终于是半睁开了。
“苏......苏姑娘......”
“褚风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快......快救殿下......”
“殿下?!”
一听“殿下”二字,苏雪翎又是一激灵:“你是说摄政王殿下有危险?”
“对......快去......”
褚风吃力地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山顶:“殿下......伤得不轻.....”
“啥?!”
苏雪翎呼吸一滞,顾不上思考便朝着褚风所指的方向狂奔而去,伴随着耳边的疾风,密林间的厮杀声在她耳中越发清晰。
她的心底一沉再沉,甚至莫名有些想哭,因在那片激烈的厮杀声中,她仿佛听到了赫连宸熟悉的闷哼声。
而随着她逐渐靠近山顶,那胶着的交战场面也映入眼帘。
正如她所料,赫连宸此时被十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难以脱身,只能被迫催动功法迎战。
昔日的战神即便身负剧毒,曾经积累的雄厚功力却还是能让他勉强自保。
在黑衣人密集的刀剑中,赫连宸紧咬牙关,稳稳立于旋涡中央,他那如墨一般的黑瞳迸发着锐利的光芒,坚持不懈地寻找突破口。
奈何这些刺客武功皆是不俗,且都带着必死的决心与赫连宸死战,势必要将这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斩杀于此,葬身山谷。
“这些人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
苏雪翎看着赫连宸摇摇欲坠的身子,不知是为他鸣不平还是为了别的,晶莹的泪珠止不住地从眼眶冒出来:“是有多大仇怨竟要下如此狠手!”
她抹了抹眼泪,使出吃奶的劲举起地上半人高的大石头,随后站上一个土坡,咬牙切齿地砸向其中几个黑衣人。
“受死吧,你们这些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