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您猜的没错。”
李墨痕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沐香节前,林将军曾率黑虎营一队精锐围剿这些私兵,奈何他们狡兔三窟,通过密道逃掉了一大部分。”
“而被抓获的那部分私兵也当场服毒自尽了。”
“之后,他们或许是因元气大伤而怀恨在心,打探到您会在沐香节这日陪太皇太后礼佛敬香,所以才不惜冒险,计划在乾元山刺杀殿下您。”
“呵,怪不得。”
赫连宸不由冷笑一声,眸中闪过一抹讽刺。
自从他当上这个摄政王,遭遇的刺杀就数不胜数,这也练就了他极其敏锐的洞察力。
所以,在他刚刚到达乾元山脚之时,就已经察觉出潜藏在周围的杀气了。
“墨痕,他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回殿下,粗略估计有五百余人。”
李墨痕沉声回道:“而且看他们埋伏的位置,均分布在观云栈道周围,应该是要在您前往息云谷拜见太皇太后的途中动手。”
“呵,他们还真是执着。”
赫连宸冷笑了声,随后走到一旁的虎皮软椅中悠悠坐下。
李墨痕见赫连宸似乎不以为然,眼神中略过一丝担忧:“殿下,观云栈道可是通往息云谷的必经之路,又是山谷的唯一入口,微臣恐怕到时若真的拼杀起来,可能会波及到太皇太后还有殿下您,还有可能......”
“墨痕,观云栈道并不是唯一入口。”
赫连宸突然轻飘飘一句,打断了李墨痕,随后他微微垂眸,执起茶盏浅酌一口后道:“而且本王今日并不会从栈道进入山谷。”
“您是说,除了观云栈道,息云谷周围还有其他的密道?”
“当然。”
赫连宸放下茶盏,缓缓斜靠在椅背上:“当年,本王为了能让母后静心养病,在乾元山深处的园林中开辟出了一处山谷,取名息云,并在周围设下机关。”
“从表面上看,观云栈道的确是去往息云谷的必经之路。”
“可实际上,山谷的两侧均有密道,具体的位置只有本王与母后知晓。”
说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韩姜急着送死,那本王便遂了他的愿。”
“殿下,您的意思是?”
“观云栈道的重重机关至今还未用过,如今他们主动送上门,本王何不顺水推舟,试试这机关是否可靠?”
“殿下是想要利用观云栈道的机关与他们一战?”
“正是。”
赫连宸点了点头,眼中凶光尽显,语气也越发冷厉:“这回,他们一个都别想跑,全都得给本王留下。”
“是殿下,微臣与黑虎营到时一定竭尽全力,将他们一网打尽!”
此刻正午的日头高悬于顶,和煦的阳光下,观景阁内暗流涌动,而苏雪翎这边却已经在斋堂里乐不思蜀多时了。
“姑娘,小心烫!”
“姑娘,慢点吃,小心噎到!”
“哎呀姑娘,快擦一下嘴角。”
热气腾腾的斋堂里,比正在分食的僧人更忙的,是紫桃与青梧。
此刻两人正围着苏雪翎,手忙脚乱地收拾着。
只因苏雪翎这会儿活像个没吃过饭的饕餮,左手端着一碗豆腐羹狼吞虎咽,右手攥着一只素烧鹅大快朵颐。
也幸亏她是坐在角落,青梧和紫桃又刚好能将她豪放的吃相遮去大半。
否则,若是被对面那些轻拈慢举,食不露齿的世家贵女看到,指不定又要一番品头论足。
“紫桃紫桃,快把那道罗汉斋端过来尝尝!”
苏雪翎此时一大碗羹汤下肚,正盯着碟子里金红油亮的素斋眼冒绿光:“想不到素食也能做的如此美味,这寺庙真是个好地方啊!”
“姑娘,斋饭虽清淡,但吃多也难免会伤食的。”
“无碍无碍,快把菜端过来。”
苏雪翎一脸不以为然,夺过餐盘继续风卷残云,生怕嘴闲着。
一刻钟后,放眼整个斋堂,只有苏雪翎面前的餐食被消灭得盆干碗净。
邱月吟此时也有八分饱,她拈着帕子擦了擦嘴角,回头一看,却是一脸震惊:“天呢,雪翎如今的饭量竟比家里几个小子还大!”
随后她视线向上,却看到了一张皱着眉头,惆怅无比的小脸:“雪翎,怎么了,是菜不合胃口?”
“不是的娘,”苏雪翎撅着小嘴摇了摇头,“我撑到了,肚子好胀!”
“呃......”
邱月吟一脸无奈:“紫桃青梧,快扶大小姐出去走走。”
“是夫人。”
此刻日光暖洋洋的,春风也是柔和温煦,苏雪翎挺着圆鼓鼓的肚子,被紫桃青梧扶着,缓缓走在寺庙周围的园林小径。
“哎呦,早知不吃那么多了,嗝——”
苏雪翎一边懒洋洋地迈着步子,一边揉着肚子,活像个小孕妇。
“姑娘,时辰还早,我们可以绕着这片林子再走走消食,一会儿就舒坦了。”
“唉,行吧。”
苏雪翎叹了口气,继续沿着鲜花烂漫的小路踱着步子。
“还别说,这皇家建的林子就是不一样,整个布局既讲究规整,又高雅大气,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是啊姑娘,这林子建了也快百年了,朝廷每年都会精心翻修,景色自然更雅致些。”
几人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走停停,一边欣赏风景,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又不知走了多远,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六角凉亭,亭子古朴别致,其内还有一张石桌和几张圆鼓型的石凳。
“紫桃青梧,我累了,我们去那里坐坐吧!”
“姑娘,可是我们这才走了半炷香的时间啊。”
“哎呀,劳逸结合嘛,而且我现在已经舒服多了。”
说着,苏雪翎已经走进亭子一屁股坐下了。
紫桃青梧见状也只好徐徐跟着苏雪翎在亭子里静坐下来。
此刻,又是一阵春风拂面,清新的花草香气也迎面而来。
“啊,好清香啊。”
苏雪翎仰起头,微眯起双眼,感受着自然的气息,心里别提多舒畅了。
可就在她一脸陶醉地嗅着花香之时,耳边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人声。
“裴烬哥哥,我那香囊可在你那里?”
“冰清,这香囊的确是我捡到的......”
苏雪翎听到这儿,瞬间瞪大双眼,循声望向连接六角亭子的游廊深处。
“不会这么巧吧?”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游廊的尽头,心里不禁犯起嘀咕:“难道这就撞上男女主的定情名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