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敬香供佛之后,就该到天王殿听经祈福了。
此刻,整个天王殿香烟缭绕,在佛前长明灯海的照映下,能清晰地看到殿两侧已经整整齐齐地坐着两排黄衣僧人,为首的正是乾元寺的住持慧尘长老。
皇帝赫连朔则端坐于佛像东方的紫檀木御座内。
其余大臣以及家眷这时也陆续安坐于殿前。
苏雪翎此刻早就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坐了下来,趁着人还没到齐,她开始悠哉悠哉地东张西望。
可看了半天,左不过就是一些权贵子女,他们好像都是千篇一律的清冷高傲模样,让人觉得十分无趣与疏远。
正当苏雪翎有些无聊之时,却见身着一席素色长袍的攸宁长公主正从远处翩翩走来,最后优雅地落座于女眷为首的区域。
那个位置刚好居高临下,可以将众人尽收眼底,攸宁这厢刚一坐定,却忽然感受到来自下方灼热的视线。
她微微抬眸看去,却见苏雪翎正瞪着一双亮晶晶的小鹿眼睛,微笑着朝她眨了眨眼。
“噗嗤——”
攸宁被苏雪翎可爱的小模样逗笑了,赶忙拿锦帕掩住樱唇,生怕被人看见。
而她这副局促的模样也把远处的苏雪翎逗得忍俊不禁。
“长公主虽辈分大,但再怎么说也才十五岁啊。”
“少女时期没啥恋爱经验,不知怎样表达也正常,只不过李墨痕一看就是个大猪蹄子,不解风情,还喜欢逃避问题。”
苏雪翎默默叹了口气,越发觉得这个“红娘”不好当。
“李墨痕所在的衙门是个特务部门,那他应该不会大剌剌地出现在公众视野。”
苏雪翎挠了挠后脑勺暗自思考着:“那也只能等之后自由活动的时候,留意着赫连宸的行踪了。”
“毕竟他是李墨痕的上级领导,他在哪,李大人就有可能会出现在哪嘛。”
“嘿嘿,我还真是有些机智在身上啊。”
苏雪翎越想越得意,整个人开心得晃来晃去,直到被邱月吟以及肖慧君合力按住,她才回过神来。
“雪翎,别乱动,圣上可在前面坐着呢。”
“对啊雪翎,咱们的小动作从上面能看得一清二楚,切勿再动了。”
“呃,我保证不动了。”
苏雪翎经这般提醒,突然有种上课搞小动作被讲台上老师抓包的幻觉,她振作了下精神赶忙坐得笔直。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殿前终于座无虚席,诵经祈福也正式开始了。
“稽首般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信受奉行……”
随着古朴幽沉的钟声响起,慧尘大师浑厚饱满的嗓音也响彻整个大殿,众人皆正襟危坐,表情肃然地聆听教诲。
苏雪翎这会儿坐在人群中,也在支着耳朵认真听着,只见她表情肃穆,目光沉静,背脊也挺得笔直,那模样仿佛是全场最虔诚一信徒。
可实际上,她的肚子已经“咕噜噜”地响了不知多少声了,一点经文没听进去不说,心里还满是抗议的声音。
“我的天,这不就跟听天书似的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呃,还不如唱首大悲咒来的欢快......”
“真是浪费时间,有这功夫我都能炫完两碗大米饭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雪翎感觉自己快要饿死之时,住持大师终于尽兴地闭上了嘴。
“谢天谢地,他终于不念了。”
苏雪翎觉得自己终于得救了,她深深吐出一口气,发觉自己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她撅起小嘴转过头问道:“娘,什么时候才能开饭啊?”
“雪翎坚持住,等圣上起驾去了御斋堂,我们就能去用膳了。”
“皇上还有单独的斋堂啊。”
“那当然了,皇家都是在御斋堂用膳的。”
“也就是说,长公主殿下也在那里?”
“是的,长公主殿下以及摄政王殿下都在御斋堂。”
“哦——”
苏雪翎一脸了悟,心里却默默盘算:“既然赫连宸在御斋堂,那李墨痕又在哪里?”
“看来,还是得偷偷溜进御斋堂才行哎。”
正当她冥思苦想之时,诵经环节也彻底结束了。
待圣上离开大殿后,众人纷纷起身,有条不紊地朝别院走去。
邱月吟也赶紧摇了摇正发呆的苏雪翎:“雪翎,你不是饿了么,快随娘去斋堂用膳。”
苏雪翎一听“用膳”二字,终于回过神:“娘,那个御斋堂我们可以进去吗?”
“傻孩子,当然不可以了,圣上的膳食极为重要,任何闲杂人等靠近都会被当成刺客的。”
“天啊,这么严重。”
苏雪翎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废话,乖乖地跟着队伍前往斋堂。
普通的斋堂位于寺庙别院,也就是说,出了寺庙主院,众人就可以自由活动,不受拘束,随行的丫环与小厮也可以跟着。
紫桃与青梧一直在别院候着,这会儿见苏雪翎有气无力地走来,连忙上前去迎接。
“姑娘,累了吧?”
“姑娘,渴了吧?”
“姑娘,快把点心塞嘴里。”
紫桃尤为了解苏雪翎,苏雪翎只要一顿不吃,就会四肢瘫软,必须尽快用最甜的点心“续命”才行。
“哇,好甜,我得救了!”
苏雪翎大口咀嚼着口中的蜜饯,心中的幸福感直线攀升:“紫桃青梧,还得是你俩,我能有你们这么好的闺蜜简直是三生有幸啊,哈哈哈!”
苏雪翎一边开怀的笑着,一边继续大吃大嚼着点心,完全没注意到远处的一座观景阁上,有道视线正暗暗注视着她。
赫连宸此刻正立于观景阁望柱一侧,凭栏俯看着远处苏雪翎娇憨的吃相,嘴角不知不觉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殿下,李大人来了。”
这时,褚风走近轻声禀告着,身后的李墨痕则快步走上前来,对着赫连宸躬身道:“微臣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
赫连宸收回视线,转头望向李墨痕沉声问道:“墨痕,那埋伏在寺庙周围的,可是韩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