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冰清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不禁回想起这几月的种种。
突然意识到苏雪翎再不是以前那个目不识丁,刁蛮无脑的废柴了。
如今的她,不仅有才华,还会医术。
最诡异的,是这几回苏霜霜的算计都能被她幸运躲过。
“貌似她还长了些脑子......”
苏冰清面色沉沉地思忖着:“倘若再这样下去,裴烬哥哥的眼里或许就不会再有我了。”
她的危机感一瞬间来袭,冷汗也不自觉地从额角流下:“看来,真的不能再拖了,我得尽早向裴烬哥哥表明心意才行。”
就在苏冰清暗自腹诽之时,殿内也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苏霜霜沉重的呼吸声。
赫连宸看向她的眼神仿佛较之前又冷了几分:“苏霜霜,你心思歹毒,谋害宗室,残害手足,还扰乱佛堂,妖言惑众,简直罪大恶极!”
“做出如此行径,按律当斩,但沐香节不宜见血光,本王就罚你囚禁在苦役营,终身不得出。”
“苏明琛将军,对子女管教不严,罚奉三月。”
“苦役营?!”
卞姨娘听到这里终于精神崩溃,她忽然跪到地上潸然泪下,声音嘶哑又悲怆:“殿下,求您开恩,霜霜还那么小,一旦进了苦役营肯定活不长!”
“这是她自找的。”
赫连宸冷漠地扔下一句话,便要起身离去,却又被苏明琛拦了下来:“殿下,恕臣冒昧,苏霜霜虽有罪,但毕竟是将军府所出,能否看在老臣为朝廷效劳多年的分上,给小女换个去处来赎罪。”
说着,苏明琛作势就要跪下去,却被赫连宸瞬间扶住:“将军不必如此。”
随后,他沉吟了片刻才道:“那就罚她剃度为尼,终身囚禁于寒岩寺,非死不得出。”
苏明琛以及卞姨娘一听,表情终于有所缓和。
事情在这一刻尘埃落定,众人开始纷纷朝着天王殿走去。
苏明琛则对着赫连宸离去的方向不停谢恩,直到众人皆散,殿内只剩下苏家人,他才咬牙切齿地瞪向苏霜霜,胸中憋了许久的怒火也在这一刻全然发泄出来。
“苏霜霜,为父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雪翎!”
苏霜霜整个人如今已经麻木,任凭苏明琛如何斥责,她都不为所动,表情始终平静如水,嘴角甚至还带有一丝笑意:“呵,爹,您说这话不亏心么?”
“你,你说什么?”
“在您眼里,只有苏雪翎才是您的亲生女儿吧?”
苏霜霜眼底闪过一抹讽刺:“我虽是您亲生,但不管如何努力,都不及苏雪翎的一根手指头。”
“苏雪翎从小闯祸无数,却始终不用受罚,而我只要犯了一点小错误,就要被严厉惩戒,甚至,甚至前段时间,您还用了鞭子......”
说到这里,苏霜霜终于有些动容,她眼圈泛红,嘴角不断抽搐着:“我只是不甘心,凭什么庶出就不能成为人上人,我更是不服,不服她苏雪翎明明是个野种,凭何能得到这嫡女富贵命!”
她声嘶力竭地喊出了最后一句,终于疲惫地低下了头。
而苏明琛听到此话也沉默了,他开始反思自己是否真的如此偏颇。
这时,苏雪翎悠悠走来,见二人无言以对,便开始如数家珍地与苏霜霜叙起旧来。
“苏霜霜,长公主生辰宴那日,胡三其实是你放进来的吧?”
“还有小溪,也是受了你的威胁,当了你的替死鬼对吧?”
“对,是我。”
苏霜霜又笑了起来,却不知是笑苏雪翎还是笑自己:“想想那个胡三还真是个废物,竟然没得手,不然的话,你如今没准已经被将军府抛弃,横死街头了,哈哈,还真是造化弄人。”
苏雪翎没料到苏霜霜会承认得如此干脆,她索性就把没穿越之前,苏霜霜陷害原主闯祸的事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苏霜霜全程面色淡然,好似这些事都与她无关一般。
“行了苏雪翎,你不必再说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苏霜霜终于有些不耐烦:“怪只能怪你太蠢,那么浅显的伎俩都看不出,也活该裴烬哥哥看不上你。”
苏明琛等人在一旁却听得真切,表情也是无比震惊。
“原来,雪翎之前闯的祸都是苏霜霜搞的鬼。”
“是啊老头子,我们错怪雪翎了。”
而卞姨娘站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丝毫不敢言语,生怕老爷夫人会治她的罪。
毕竟这些年,苏霜霜干的这些勾当虽然都背着她,但她也能猜到几分。
只不过苏霜霜是她唯一的骨肉,对其打骂皆是不忍,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苏霜霜的狂妄任性。
“卞氏,你可知罪。”
正当卞姨娘提心吊胆之时,苏明琛突然一嗓子,直接吓得卞姨娘一激灵,她慌里慌张地跪了下去:“回老爷夫人,妾真的不知情,倘若妾知道,万不会让霜霜如此做的!”
“事到如今,你的话也真假难辨,回府之后,就罚你祠堂抄经一月,月银减半。”
“是老爷。”
卞姨娘颤抖着声音磕了几个头,随后神色忧愁地望向苏霜霜,却见苏霜霜神色淡漠,别过脸根本不想理她。
苏霜霜对卞姨娘有依恋但也掺杂着几分恨意,她恨自己是从一个小妾的肚子里出来,不然的话,她也不会算计得如此“辛苦”了。
苏雪翎见苏霜霜仍旧如此固执,不由得叹了口气:“苏霜霜,人出生之时确实不能选择自己的身份与家世,但这辈子要成为何种人却是由你自己来决定的。”
“倘若你心思纯净,做事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即便是庶出,欣赏你的人自然不会低看你。”
“但可惜,人只能活一次,你的一辈子已经被你自己亲手摧毁了。”
话音落下,苏雪翎便跟着邱月吟等人离开。
唯留苏霜霜,木讷地跪在地上,任由泪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