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叶藤在大敖是一种比较少见的植物,其汁液可以用来为鲜花定色保鲜。
但由于罕见,所以十分昂贵,通常只有大户人家才用得起。
就算在镇远将军府的暖房,也从来没用过乌叶藤汁液来保养花卉。
“将军府既然没有乌叶藤,那这牡丹上为何会有乌叶藤汁液呢?”
苏雪翎正沉思着,司礼监的掌笔太监叶庭春闻讯率先赶到殿内。
他见苏雪翎正死死拽着泪流满面的薛姒,便道:“苏姑娘,还请您松手,奴才要带薛姑娘前去医治。”
“公公,不用麻烦了,我知道解毒之法,不如让我来试试。”
“姑娘,您当真会解毒?”
叶庭春有些诧异地看着苏雪翎稚嫩的小脸,正要询问。
却见苏雪翎手里如变戏法一般忽然多了一个小瓷瓶。
“公公,帮我按住她。”
叶庭春看了眼苏雪翎坚定不已的小眼神,不明就里地照做了。
但薛姒显然不信苏雪翎会解毒,她这会儿的哭声越发响亮了:“你,你们要做什么,呜呜呜,我要告诉我父亲,你们,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呜......”
而苏雪翎哪还管薛姒说什么,她的目光此时全都聚焦在对方的一双肿手上。
这会儿薛姒的手腕也肿得老高,皮肤被袖口紧紧勒着,似乎都有些青紫了。
苏雪翎见状赶紧将她的袖子撕开,随后将瓷瓶里的解毒散尽数洒在伤口上。
只眨眼的功夫,薛姒的双手消肿了整整一圈,灼痛感也缓解了大半。
“唔,好像真的不疼了......”
薛姒正啜泣着,突然感受到疼痛减轻不少,她惊讶地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药粉,又抬头望向苏雪翎。
“呸,呸呸——”
结果苏雪翎这会儿正往她的手上忘情地大吐口水。
薛姒嘴角止不住抽搐了两下,作势就要把手抽回来,却被苏雪翎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姐姐还请不要动,我在为你涂解药。”
“什么解药,你分明是在戏弄我!”
“啊?我怎么就戏弄你了?”
“口水怎可能是解药,你不过就是为了报复我!”
“我们无冤无仇,我为何要报复你呢?”
苏雪翎无语地叹了口气,一边按住薛姒的胳膊,继续往药粉上吐口水,一边解释道:“解毒粉与口水混合,可以保持伤口湿润,还能阻隔一些脏污。”
薛姒瞟了一眼苏雪翎粉嫩的侧颜,仍旧不相信:“她这毛刚长齐的模样,还能真的会医术?”
可下一秒,她却发现自己手上的红肿仿佛比方才又缩减了一圈,皮肤表面的小水泡也在药粉的作用下干瘪大半。
她眼底闪过一丝惊异,继而别开脸有些不好意思再看苏雪翎。
而这时,一旁的叶庭春也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他虽为司礼监的掌笔太监,但在宫里这么些年,还是头次见如此神奇的治疗方法,关键还出自一个尚未及笄的小丫头,这着实令人意想不到。
“苏姑娘,您真的会医术啊?”
“会倒谈不上,就是刚好懂解毒而已。”
苏雪翎一边轻描淡写地解释着,一边从怀中又掏出一个瓷瓶,并交给了旁边的裴嫣:“姑娘,这个是解毒的药粉,混以口水敷在手上即可。”
“口水?”
裴嫣听到“口水”两个字有些犹豫,毕竟是姑娘家,她对于当众吐口水这事儿还是觉得有些不雅观。
而苏雪翎见裴嫣接过药瓶却迟迟不动弹,还以为是其嘴干没有口水,于是十分爽快道:“如果你没有口水,那用我的也行。”
她说着,嘴已经张开作势就要将口水吐到裴嫣手上。
“不不不,苏姑娘,还是,还是用我自己的口水吧......”
裴嫣扭捏了片刻,最后终于把自己的口水吐出来与药粉混合,随后敷在红肿的手背上。
少顷,她手上的皮疹果真奇迹般地消退了,红肿也消退大半。
“哇,好神奇!”
裴嫣望着自己恢复白皙的手,不禁感叹出声。
她抬头看了看苏雪翎,眸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毕竟,这苏雪翎曾经为了追求她的嫡长兄裴烬,也是来过裴府的。
她也曾听裴烬怨声载道过苏雪翎的种种无礼行为。
所以,她对这个张扬任性,又不学无术的世家千金的印象一直不好。
方才供花之时,她时不时用余光悄悄观察苏雪翎,并没发现其有什么出格行为。
反而在自己中毒之时,她却第一时间慷慨地帮自己解毒。
“这苏雪翎貌似并没有传闻那般不可理喻嘛......”
裴嫣歪着头想着,却见裴烬正急匆匆地跑进来。
“大哥......”
“嫣儿,听说你的手中毒了?”
裴烬担心得紧,还没等裴嫣回话就将她的手拉过来仔细查看。
“大哥放心,嫣儿方才的确中毒了,不过如今用了苏姑娘的解药已经无碍了。”
“苏姑娘?”
裴烬顺着裴嫣的目光看去,这才看到不远处正和叶庭春检查花瓶的苏雪翎。
“嫣儿,你说是苏雪翎给你的解药?”
“是啊大哥,幸亏有了苏姑娘这解药,不然我和薛姑娘的手肯定都毁了。”
裴嫣说着,将手中的药瓶摊开在裴烬面前晃了晃。
“......”
裴烬怔了一下,随后鬼使神差地将药瓶握在手中,瓷瓶温凉的触感缓缓传来。这让他不禁想起重伤那晚,恩人施救于他时,好像也拿出了数个类似的瓷瓶。
“现在看来,她倒是几分恩人的影子......”
他抽回思绪,轻轻摩挲着药瓶,随后抬眸再次看向苏雪翎的背影。
“裴烬哥哥,你终于来了。”
这时,苏冰清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在裴家兄妹面前,并刚好挡住了裴烬的视线:“裴嫣妹妹的手可好些了?”
她柔声关切着,满脸担心地轻轻拉起裴嫣受伤的手:“唉,方才供花之时,要不是雪翎姐姐与薛姒姐姐起了点小争执,裴嫣妹妹也不至于被中伤。”
她的语气轻柔如羽毛,可裴烬听了却瞬间皱起了眉头:“冰清,你是说嫣儿的手是苏雪翎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