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选落幕,人潮散去。
喧闹盛大的演武广场渐渐恢复空旷,其余新晋弟子由各门外门长老领去规整名册、熟悉规制,唯有赵破虏与林悬月二人,被单独留在高台之下,静静等候。
两人垂手而立,心境截然不同。
赵破虏身躯挺拔,古铜色的肌肤下气血隐隐奔涌,眼底藏着压抑多年的激动与笃定。自幼年起,他便比寻常孩童力大百倍、筋骨坚韧,可无名师指点、无正统功法,一身蛮力无从施展,灵根检测平平无奇,常年被人讥讽为莽夫顽劣。
今日,凌霄宗副宗主、元婴大能沈浩,一语道破他与生俱来的得天独厚,让他第一次看到属于自己的修行大道。
一旁的林悬月依旧清冷孤静,身姿瘦削,手中紧攥着那柄锈迹斑驳的铁剑,眉眼淡得近乎漠然。只是那沉寂多年的眸光深处,悄然多了一缕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自幼嗜剑,无师自通爱剑、恋剑、惜剑,可无论如何苦修感悟,灵气始终滞涩难行,剑道感悟层层封锁,所有人都断言他灵根低劣、与剑道无缘。
唯有沈浩,看穿了他心底深埋千年不遇的先天剑心。
云雾高台之上,沈浩缓缓起身,白衣拂动,道韵从容浩瀚。
“随我来。”
一声轻落,率先踏空而起,朝着凌霄峰后山的静心悟道崖飞去。
此地灵气精纯静谧,无外人打扰,最适合洗髓淬体、破笼醒道,是凌霄宗顶级闭关悟道之地,寻常内门弟子一生都无缘踏足。
赵破虏与林悬月不敢迟疑,紧随其后,踏阶登崖。
悟道崖平整开阔,青石板常年被天道灵气滋养,地面遍布天然道纹,崖边古松苍劲,云海翻涌,天地灵气萦绕不绝。
落地之后,沈浩转身看向二人,语气平和却郑重:
“你二人天资,皆属天授,奈何先天桎梏封身、潜能沉眠,故而看似平庸。今日我破例点化,助你破开封锁、唤醒本源,但道途终究在己,往后能否登顶大道,全看你们自身道心与苦修。”
赵破虏重重拱手,声如洪钟:“弟子定不负副宗主栽培,以肉身证道,血战不退,誓死守护宗门!”
林悬月微微躬身,声音清浅却坚定:“弟子此生唯剑为伴,若剑心得醒,必以剑正道,一生执剑,不负大道,不负师恩。”
沈浩微微颔首,眼中掠过赞许。
绝佳天赋难得,坚定道心更难得。
他先是看向体魄厚重的赵破虏:“你先来。”
赵破虏依言盘膝坐地,腰背挺直如枪,全身放松,静待点化。
沈浩抬手,一缕精纯温润的元婴天道灵力凝于指尖,不带半分霸道杀伐,纯粹用于洗髓、通脉、破障。
寻常修士淬体,依靠丹药、功法、外力捶打,粗暴且极易损伤根基。但沈浩元婴道力本源纯净,蕴含天地至理,可直接穿透皮肉筋骨,直击本源桎梏。
“你的肉身天生承载极限远超常人,经络、骨骼、筋膜、气血本是顶级战体格局,只是天生一道封体枷锁锁住潜能,让你灵气吸纳滞涩,只能发挥肉身皮毛之力。”
话音落,沈浩指尖灵力一点,轻轻落于赵破虏眉心。
嗡——!
精纯天道灵力瞬间涌入其四肢百骸。
下一瞬,赵破虏浑身巨震,全身筋骨发出密密麻麻、如同爆豆般的脆响。
潜藏在他骨骼深处、伴随他降生多年的先天封体桎梏,在元婴道力的冲刷下,寸寸碎裂、消融、溃散。
尘封多年的肉身潜能,一瞬解封!
无尽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他的躯体,原本普通的土灵根瞬间蜕变,化作厚土战灵根,厚重、沉稳、承载力倍增,完美契合他的肉身大道。
他的皮肤之下,一道道淡金色的先天战体纹路缓缓浮现,游走肩背、胸腹、四肢。
肉身硬度、气血强度、恢复能力、抗法抗性,在短短数息之内完成层层暴涨、蜕变!
原本只是体格硬朗的少年,此刻身躯气场彻底改变,如山岳沉凝,如磐石厚重,一股悍不畏死、血战无双的先天战威悄然成型。
沈浩声音淡淡响起,传入赵破虏耳中:“此为先天磐石战体,肉身抗压、近战搏杀、肉身扛法,同阶无敌。我传你《镇岳霸体诀》顶级炼体功法,自此你无需艳羡灵根天骄,你的身躯,便是你最强的道、最硬的盾、最锋利的战刃。”
磅礴功法道印直接渡入赵破虏识海,根深蒂固,永世不忘。
赵破虏双目豁然睁开,眼底金光炽盛,浑身气血如龙奔腾,周身风压席卷四方。
他握了握拳,能清晰感觉到身躯内蕴藏的无尽力量,从前束缚自己的无形枷锁彻底消失,举手投足皆有山岳之力。
“弟子……谢副宗主再造之恩!”
赵破虏声音颤抖,心中激动无以言表,跪地叩拜。
一代肉身战神,自此成型。
沈浩抬手扶起他,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林悬月。
相比肉身桎梏的粗暴破解,唤醒先天剑心,更为精细、更为玄妙。
“肉身桎梏封于筋骨,剑心沉眠封于神魂。”
沈浩望着清冷少年,缓缓开口:“你并非无剑道天资,而是你的先天剑心太过纯粹,太过高傲,不遇大道灵光、不遇明师点化,宁死不出、宁眠不醒,生生自封多年,遮蔽了你所有锋芒。”
林悬月指尖微颤,握紧手中锈剑,轻声道:“请副宗主点化。”
他缓缓闭眼,心神空明,万念归寂,任由沈浩施为。
沈浩双目微凝,元婴神魂之力化作一缕极细、极纯、极锋利的道韵流光,轻轻点向林悬月的心口剑藏之地。
“醒!”
一字落,剑道鸣!
铮——!
一声清越至极、穿透云海的剑鸣,骤然自林悬月体内响彻!
无形无质,却响彻整座悟道崖,震荡山间云海,令四周灵气纷纷化作剑形流转。
尘封多年的先天澄澈剑心,被元婴道韵彻底唤醒、激活、解封!
原本黯淡无光的下品金灵根,瞬间粉碎、重塑、蜕变,化作当世罕见的万剑道根!
林悬月周身骤然迸发漫天细碎剑光,点点如雪、锋芒内敛,万千剑意蛰伏其身。
他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普通铁剑,在剑心觉醒的一瞬,铁锈层层剥落,剑身澄澈如水,隐隐吞吐淡淡霜华剑气。
少年清瘦的身躯之内,一柄沉睡多年的无形道剑,缓缓出鞘!
剑心通明,一念知万剑,一念通剑道!
从前所有滞涩、所有不解、所有压抑,尽数烟消云散。
无数剑道奥义、剑理真解,自然而然浮现在他识海之中。
无需苦修堆砌,无需日夜揣摩,先天剑心自带剑道悟性,天生便懂剑、知剑、御剑、通剑!
沈浩静静看着蜕变后的少年,眼中微微动容。
李浩添是后天极致苦修、血脉加持铸就剑道强者。
而林悬月,是天生剑道至尊。
起点,已然远超同辈!
沈浩指尖一点,一道无上剑道传承渡入其识海:“传你《悬月寂剑道》,适配你先天剑心,清冷无匹、攻守随心、越杀越静、越斩越强。你的剑,无需张扬,无需霸道,静可藏于身,动可斩天地。”
林悬月缓缓睁眼。
这一刻,他清冷的眼眸深处,不再是空寂漠然。
眼底藏月,心中藏剑,澄澈通透,一剑无尘。
周身剑气内敛不泄,看似依旧平凡,可但凡修士在此,皆能感知到那深不见底的剑道底蕴。
少年执剑躬身,声音清冽,字字郑重:
“弟子剑心已醒,大道已明。此生执剑,不负师门,不负凌霄,不负天下剑道!”
崖上风起,云海翻涌。
一人体铸磐石战体,气血如山,可镇八方杀伐。
一人心藏先天剑心,剑意如海,可斩万道虚妄。
短短半柱香。
两位被世人视作平庸废材的少年,在沈浩的元婴道力点化之下,彻底蜕变,觉醒无上本源,成就绝世天骄!
沈浩立于二人身前,望着焕然一新的两道身影,神色沉稳:
“自今日起,你二人入我凌霄核心内门,独居悟道崖别院,享宗门顶级资源。
赵破虏专修肉身霸体,镇守宗门战防。
林悬月潜心剑道修行,钻研无上剑途。
十年苦修,十年沉淀。
待到十年之约期满,我带你们同赴深渊,并肩一战,让世间皆知,我凌霄新生代,剑可斩邪,体可镇天!”
双骄垂首,齐声应道:
“弟子遵令!”
悟道崖灵光不散,剑鸣长存,战气浩荡。
凌霄宗新一代传奇,自此,正式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