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晚风温柔。
清溪小院灯火融融,槐叶簌簌落于檐前,满屋尽是经年重逢的暖意。
众人围坐在院中石桌旁,闲话十二载别离过往。没有仙门高低,没有境界尊卑,只有并肩生死的兄弟、师徒,围坐一席,谈闭关苦修岁月,聊灵域山河近况,忆当年深渊血战峥嵘。
沈佑安乖巧依偎在秦珞芜身侧,支着小耳朵静静听着大人们说话。听不懂那些血海浩劫、大道修行,却听得懂席间温柔暖意、久别情深,一双澄澈眼眸扫过诸位叔叔,眼底满是欢喜。
一番闲谈落尽,夜色愈发静谧。
李浩添望着小院里外悠然烟火、望着清溪小镇与世无争的温柔光景,眼底生出无限向往。
他与陆心怡常年坐镇剑空仙山,执掌宗门事务、打理剑道传承,岁岁年年皆是云海孤峰、剑影寒霜,身居仙巅,俯瞰山河,却从未见过这般质朴安宁、岁岁温柔的俗世光景。
十二年仙山清修,看似逍遥绝世,实则清冷孤寂。
反观沈浩十二年红尘归隐,褪去天下重担,守妻儿、伴烟火,心境圆满、大道通透,活出了所有修士毕生难求的人间道果。
李浩添眸色微动,转头看向身侧的陆心怡,二人眼神交汇,心意相通。
随后他转头望向沈浩,含笑开口,语带期许:
“浩哥,这些年我与心怡坐守剑空万峰,日日伴剑、岁岁修法,虽大道精进,却始终少了几分人间真意。”
“今日踏足清溪小镇,见你隐居此处,烟火伴身、家人圆满、岁月安然,我二人忽然心生一念。”
沈浩抬眸浅笑:“但说无妨。”
李浩添望着满镇灯火、巷间安然,缓缓道出心底想法:
“如今乱世彻底终结,深渊永寂,灵域山河太平无争。仙山苦修早已无当年必要。”
“我与心怡,想效仿你与珞芜师姐,暂时卸下宗门重担,留在清溪小镇隐居一段岁月。不问仙途霸业,不理宗门琐事,就近陪在你左右,日日相邻、岁岁相伴,好好体悟一回人间烟火。”
一语落下,院中微微一静。
随即陆心怡温柔附和:“我们厌倦了仙山孤寒,向往这般市井温柔。能与诸位旧友比邻而居,远离纷争、安稳度日,是我二人如今最想要的修行。”
这番话,瞬间说到了在场众人心底。
陈丁闻言眼睛一亮,朗声笑道:
“好主意!”
“龙族秘境千年孤寂,我也早待腻了闭关枯坐!既然浩哥在此安家、安稳半生,那我也不走了,留在清溪小镇,陪浩哥隐居!”
常年独居暗影古地、孤身悟道的江涛,眼底亦漾起难得的暖意,轻轻点头:
“暗影孤寒,不及人间一炊。我亦愿留。”
赵破虏与林悬月对视一眼,双双躬身开口,态度恭谨:
“师尊隐居于此,我等弟子愿随师左右,就近侍奉,一同归隐红尘、体悟烟火大道。”
转瞬之间,七位故人尽数心意相通。
人人厌倦仙山清冷、修行孤苦,人人贪恋这清溪小镇的太平温柔、旧友相伴。
十二年各自天涯,今朝难得重逢,无人愿意再次匆匆别离、各归孤山。
沈浩看着眼前一众兄弟弟子满心期许的模样,眼底笑意温柔盛放,轻轻颔首:
“既然诸位有意,那便留下。”
“从此清溪无仙尊,只有邻里故人。”
一句应允,落定满堂欢喜。
可众人落脚安居,便需有居所安身。
小镇街巷规整、民宅错落,寻常凡人宅院皆是质朴格局。众人不愿惊扰俗世百姓、不愿抢占民居,更不想大兴土木劳师动众、破坏小镇安然气韵。
李浩添眸光清朗,淡然一笑:
“既然要比邻而居,那我们便就地起院,不扰乡民、不动土木,以道法凝练屋舍,格局、大小、风貌,尽数仿照浩哥这方小院。”
话音落,众人纷纷起身。
八道元婴大道气机悄然舒展,却尽数收束温和、不震山河、不惊市井,只化作轻柔道韵流转于巷旁空地。
沈浩立于院中含笑静观,并未出手阻拦。
他知晓众人心意,只求比邻相伴、格局相当,不求仙府恢弘、万丈巍峨。
小院西侧,本是一片闲置的空地黄土,紧邻沈浩居所,间距不过数丈,刚刚好可辟出数方宅地、落建院落。
嗡——
温和道韵轻轻荡漾开来。
李浩添紫龙剑意化作规整道纹,勾勒屋舍轮廓,线条质朴端正,不带半分凌厉;
陆心怡空间大道流转,挪移土石、规整地基,虚空凝形、方寸成宅;
陈丁祖龙血气凝筑梁柱墙体,坚固沉稳、古朴厚实,堪比凡人数十年砖木老宅;
江涛暗影道韵收敛暗沉,化作院落围挡、巷陌围栏,静谧清雅;
赵破虏磐石战道铺地筑基,地坪平整稳固、温润踏实;
林悬月剑道清气雕琢门窗檐角,干净素雅、简约大方。
六人各司其道、默契相合。
无震天动地的异象,无耀眼夺目的灵光,只有淡淡的柔光笼罩空地,道法无声、造屋无形。
短短数息之间!
六方崭新的小院拔地而起,整齐排布在沈浩宅院西侧,两两相邻、户户相近。
每一座院落,皆是两间正屋、一间偏厨、院前种树、院后小菜园,白墙黛瓦、木窗木门。
格局一致、大小相近、风貌相同。
和沈浩居住多年的烟火小院,几乎一模一样,浑然一体、毫无违和。
不似仙神洞府,不显奢华恢弘,完完全全是清溪小镇最质朴、最寻常的民居模样,完美融入街巷烟火,分不清孰新孰旧、孰凡孰仙。
新起的六座小院与沈浩老宅紧密相邻,巷陌相通、院门相望、檐角相连。
一眼望去,七方小院连成一片,老槐对新树,旧烟映新庭,静谧安然、整齐雅致。
所有仙威道韵尽数敛入屋舍,院宅内外朴实无华,无半点修行痕迹,与整条街巷的凡人宅院完美相融。
陈丁看着眼前成片相邻的小院,抚掌大笑,满心畅快:
“太好了!从今往后,我们就在浩哥隔壁安家!”
“晨起闻炊烟,暮来共晚风,比邻而居、朝夕相见,再也不用十二年遥遥相望、各自孤寂!”
江涛立在崭新院落门前,素来清冷的眼底满是暖意,轻声感慨:
“仙山万座,不及此间一方小院。”
赵破虏、林悬月站在属于自己的朴素小院前,满心安稳,躬身望向沈浩:
“师尊,从此弟子安居身侧,朝夕可拜见,岁岁不离离。”
李浩添与陆心怡并肩立在居中院落门前,望着连片小院、望着不远处灯火温柔的沈家老宅,眉眼温柔恬淡。
“自此,弃仙山孤寒,守人间烟火。”
秦珞芜牵着沈佑安的小手走出院门,看着眼前连片而起、整齐相邻的七方小院,眼底漾起满满笑意。
六岁的沈佑安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看左边新院、看看右边老宅,开心的拍起小手,软糯欢呼:
“好多新家!以后好多叔叔,都可以天天陪佑安玩啦!”
童言天真,暖透满院晚风。
沈浩立在老槐树下,望着成片比邻的烟火小院,望着身旁妻儿安稳、满堂故友齐聚。
十二年红尘归隐,他只求家人平安、岁月静好。
却未曾想,今朝故人尽数归乡,群仙隐于小镇,旧友比邻、师徒相守、朝夕不离。
曾经并肩扛天下,今朝相守度余生。
山河依旧太平,烟火岁岁温柔。
从此清溪小镇无仙尊,
只有一群洗尽杀伐、归隐凡尘的故人,
朝夕邻里,岁岁团圆,
一院烟火暖四季,半生安稳伴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