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看着沈冰卿,看着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看着她脸上那副我为什么要说这个的表情,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带着点调侃,带着点坏,带着点你终于憋不住了吧的得意。
好啊。谭傲天歪了歪头,声音轻飘飘的,我喜欢吃你下面。
沈冰卿的脸地一下红了。
谭傲天向前走了一步,凑近了一些,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不过我还真没尝过,你下面好不好吃?
沈冰卿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她端着酒杯的手在发抖,声音也结巴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你下面给我吃!不对,我是说我下面给你吃——也不对——
她越解释越乱,越乱越急,最后干脆闭上了嘴,瞪着谭傲天,又羞又气。
谭傲天看着她这副难得慌乱的样子,心中暗爽。他憋了一晚上的气,被沈雪霁折腾得够呛,又提心吊胆了一路,好不容易抓到沈冰卿的把柄,哪能轻易放过?
沈总,谭傲天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说了两遍你下面给我吃,一遍我下面给你吃。到底是你下,还是我下?
沈冰卿咬着嘴唇,眼眶都红了:谭傲天!你再胡说八道,今晚睡沙发!
谭傲天立刻举手投降:行行行,不说了。我去煮,我去给你煮夜宵,行了吧?
他笑着转身,朝厨房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冰卿一眼,眼中满是笑意:不过沈总,你下次想说给我煮碗面的时候,最好把字加上。不然容易出误会。
沈冰卿端着酒杯,站在原地,脸红得像个刚出锅的番茄。
她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心中那股憋了一晚上的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她本想发火,想质问,想跟他吵一架。可被他这么一打岔,那些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然后是锅碗瓢盆碰撞的轻响。
沈冰卿站在客厅里,听着那些声音,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她端着酒杯,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上楼还是该留下。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没喝完的红酒,又抬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谭傲天的背影被暖黄色的灯光勾出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正弯腰从冰箱里拿鸡蛋,动作随意又自然,像一个住了很久的家人。
家人。
这个词让她心里一软,又让她心里一酸。
她低头,轻轻叹了口气,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她没去厨房帮忙,也没上楼,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发愣。
电话里那声还在她脑子里转。舞台上那个吻还在她眼前晃。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又紧又酸。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意。他们是假的。合同三年,到期就散。她没资格管他跟谁在一起,没资格吃醋,没资格生气。
可她还是在意了。
沈冰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她又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然后转身,朝楼梯走去。她决定先上楼换身衣服,平复一下心情。至于那些问题……等她想清楚了再说。
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厨房里,谭傲天打了个鸡蛋,听到楼上的关门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日子,是真热闹。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蛋液,摇了摇头,继续切葱花。
……
啊——!
一声惨叫从楼梯方向传来,尖锐得像是有人踩了猫尾巴。
谭傲天手里的菜刀一声掉在案板上,葱花撒了一地。他连围裙都来不及解,转身就往客厅冲。
沈冰卿瘫坐在楼梯中段,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捂着右脚脚踝,五官疼得挤在了一起。白色的真丝睡袍下摆撩到了膝盖上面,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上那双细跟高跟鞋还稳稳地穿着,鞋跟足有八厘米,细得像根针。
沈总,您这什么毛病?
谭傲天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蹲在她面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回家半小时了,连鞋都不换?你这脚是借来的?
沈冰卿疼得倒吸凉气,嘴上却一点不肯服软:我……我马上就上去换了……谁让你突然回来……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什么叫谁让你突然回来?意思就是她一直在等他,等着等着忘了换鞋?
谭傲天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伸出手,想扶她起来:行了,别逞强了。能站起来吗?
不用你管。沈冰卿推开他的手,撑着栏杆想自己站起来,结果右脚刚一落地,钻心的疼立刻从脚踝窜上来,她的脸瞬间白了,身体一晃,差点又摔回去。
谭傲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沈冰卿甩了一下,没甩开。她咬着牙,声音冷:我说了,不用你管。
谭傲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着她那副倔得要命的样子,又看了看她那肿起来的脚踝,深吸一口气,然后——
低吼一声可能夸张了,但确实是一声压低了嗓门的、带着点不耐烦和心疼的。
下一秒,谭傲天弯腰,一只手托住沈冰卿的腿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猛地一使劲——
沈冰卿整个人腾空而起。
谭傲天!你干什么!
她慌了,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红从耳朵根一直烧到脖子。高跟鞋在半空中晃荡,差点砸在他胳膊上。
抱你上去。谭傲天面不改色,迈步就往楼上走,不然呢?让你在楼梯上坐一宿?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你能走个锤子。
谭傲天!我命令你放我下来!
沈总,您现在是伤员,伤员没有指挥权。
沈冰卿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可她的手还搂着他的脖子,身体也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了靠——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怕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