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江辞是在一阵清冷的幽香中醒来的。他睁开眼，有几秒钟的迷茫，随即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沈清欢的卧室，打地铺。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大到差点扯到被子。床上已经空了，沈清欢不在房间里。空气中残留着她的气息，以及那宁神的淡香，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那些诡异的低语，以及……他最终躲到了她的房间里寻求庇护。
一种混合着羞耻、尴尬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抓了抓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烦躁地低咒一声。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会被“不存在”的声音吓到需要躲在一个女人房间里！
但不得不承认，昨晚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觉。
他迅速收拾好地铺，整理好自己，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沈清欢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杯清水，看着窗外，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她已经换好了日常的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衬得她愈发清丽冷峭，看不出丝毫昨晚熬夜的痕迹。
“醒了？”她语气平淡，“今天不想喝豆浆了，想吃陈记的蟹黄汤包和粳米粥。”
又是陈记。那家店离这里可不近，而且永远排长队。
若是平时，江辞可能还会顶一句“要求真多”，但经过昨晚，他那点别扭的脾气似乎被磨平了不少，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毕竟，睡地铺的“租金”可比跑腿买早餐高多了。
他转身就准备去换鞋出门。
“等等。”沈清欢叫住他。
江辞回头，疑惑地看着她。
沈清欢站起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一个小巧的斜挎包背上，动作自然地说：“我跟你一起去。”
江辞愣住了：“……你去干嘛？”她不是最讨厌人多和排队吗？
“监督。”沈清欢走到他身边，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勾，“防止某些小狼狗偷工减料，或者在路上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勾走了魂。”
江辞：“……”
他就知道她说不出好话！
但心底深处，却因为她的同行，莫名地……安定了一瞬。至少，有她在身边，那些该死的幻听幻影应该不敢再出现了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清晨的小区还算安静，偶尔有早起遛狗的老人和匆忙上班的年轻人。江辞刻意落后沈清欢半步，看着她窈窕清冷的背影，心情复杂。他颈间的蝴蝶结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温顺，但他知道，那下面隐藏着足以颠覆他认知的秘密。
而走在前面的沈清欢，看似目不斜视，灵识却早已悄然散开，笼罩在江辞周身。她能感觉到，经过昨晚的灵力共鸣和她的气息滋养，江辞自身的能量场稳定了许多，但那份过于“鲜美”的灵力气息，依旧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吸引着一些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此刻正蹲在小区花园角落，好奇地打量着江辞的一个半透明的小孩子灵体；又比如，挂在某户人家窗台上，因为常年受阴气滋养而生了微弱灵智的旧风铃……
这些低阶灵体并无恶意，只是本能地被吸引。但在沈清欢无形的气场压迫下，它们都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观望。
来到陈记门口，果然已经排起了不短的队伍，蒸笼的热气和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江辞认命地走到队尾开始排队，沈清欢则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一棵树的阴影下，神情淡漠地看着来往人群，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排队的过程无聊且漫长。江辞低着头玩手机，尽量忽略周围投来的、尤其是落在沈清欢身上的惊艳目光。他不喜欢那些目光，带着探究和占有欲，让他莫名烦躁。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排在他前面的一个老太太，身形有些虚幻，脚步轻飘飘的，而且……她没有影子。
江辞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
是……是那种东西！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告诉自己冷静，沈清欢说过，这些东西伤不了他，而且她现在就在附近。
然而，那老太太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缓缓地转过头，露出一张苍白浮肿的脸，对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的笑容。
江辞头皮瞬间发麻，呼吸一滞，几乎要控制不住后退。
就在此时，一股清凉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隔断了他与那老太太灵体之间的感应。同时，沈清欢清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传音入密？）：
“稳住心神，当她不存在。你越在意，她越来劲。”
江辞猛地转头，看向树下的沈清欢。她依旧看着别处，仿佛什么都没做，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守护着他的清凉气息，源头就是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不再去看那个老太太，将注意力强行拉回到手机屏幕上。
过了一会儿，他再悄悄抬眼，发现那个老太太的灵体已经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松了口气，背后却惊出了一层冷汗。
终于排到他，江辞快速买好了蟹黄汤包和粳米粥，打包好，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到沈清欢身边。
“买好了，走吧。”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清欢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小区走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但江辞却亦步亦趋地跟紧了沈清欢，不再落后那半步。仿佛离她近一点，就能多一分安全感。
快到楼下时，沈清欢才淡淡开口：“看到了？”
江辞身体一僵，低低地“嗯”了一声。
“以后会习惯的。”沈清欢语气没什么起伏，“灵觉开了就是开了，除非再次封印，否则你就要学着与这些东西共存。当然，”
她顿了顿，侧头看他，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
“在我身边，你可以暂时不用习惯。”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江辞心里漾开了一圈复杂的涟漪。是依赖，是不甘，还是……一丝隐秘的欢喜？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手里提着的早餐还温热，身边女人的气息清冷却让人安心。
这个早晨，因为一场简单的早餐之行，因为那些看不见的“插曲”，有些东西，似乎在悄然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