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与江辞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山林间疾驰,如同两道青烟。身后那道充满杀意的灵识紧追不舍,如同附骨之疽。
“这边!”沈清欢对能量的流动极为敏感,她察觉到左前方有一处地脉灵气紊乱、能一定程度上干扰灵识探查的区域,立刻带着江辞转向。
两人冲入一片弥漫着淡紫色瘴气的沼泽地带。这里的灵气属性复杂,带着天然的迷幻效果。沈清欢迅速打出几道隐匿气息的符箓,两人收敛所有能量波动,潜入一片茂密的、散发着奇异腥气的巨大蕨类植物丛中,屏息凝神。
那道强横的灵识在沼泽边缘徘徊了片刻,似乎受到瘴气干扰,无法准确定位,最终带着不甘的怒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确认危险暂时解除,两人才松了口气。江辞这才感觉到右臂之前被邪气侵蚀的地方传来隐隐刺痛,虽然龙气已将其净化,但血肉的损伤还需时间恢复。
“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疗伤,顺便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沈清欢低声道。
两人小心翼翼地离开沼泽,在更深的山林中找到一处隐蔽的天然岩洞。沈清欢在洞口布置下简单的警戒和隐匿阵法。
洞内,江辞运转龙气,滋养着受伤的手臂。沈清欢则拿出从那名邪巫首领身上搜到的一枚黑色骨牌和几张绘制着扭曲地图的兽皮。
骨牌入手阴冷,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蜈蚣图腾,与那邪巫胸口的一般无二,背面则刻着一个“黑”字。
“果然是黑苗的人。”沈清欢语气肯定,“黑苗一族擅长驭使毒虫、修炼邪蛊,在南疆势力不小,行事狠辣。”
她又展开那几张兽皮地图,上面用粗糙的线条勾勒出山川河流,并在几个位置做了标记,其中一个标记旁,画着一个简化的火焰图案,旁边还有一个类似鸟类的图腾。
“这火焰图案……还有这个鸟形图腾……”江辞心中一动,“和苏老爷子提到的‘火焰传说’有关?难道就是他们丢失的圣物?”
“很有可能。”沈清欢指着地图上火焰标记的位置,“这里,标注的是‘圣山禁地’。看来,黑苗的人不仅在追杀我们,他们本身也在寻找或者守护着与这圣物相关的东西。”
她沉吟片刻,取出苏老爷子给的地图进行对比:“根据苏老爷子所示,离这里不远,有一个‘白苗’的寨子。白苗与黑苗世代不合,擅长医药和正统的蛊术,与苏家祖上有些交情。或许,我们可以去那里打听消息。”
休整片刻,待江辞伤势稳定后,两人再次出发,按照地图指引,前往那个名为“月亮湾”的白苗寨子。
不同于黑苗的阴森诡异,月亮湾坐落在一片清澈的湖泊旁,吊脚楼精致整洁,寨民们穿着以白色和蓝色为主的服饰,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寨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气,显得宁静而祥和。
沈清欢亮出苏家的信物,很快便被引荐给了寨子里的老药师——桑吉阿公。
桑吉阿公年逾古稀,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清澈而睿智。他住在寨子最高处的一栋吊脚楼里,四周种植着各种奇花异草。
看到苏家的信物,桑吉阿公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原来是苏老哥的朋友,快请坐。”他目光在江辞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他颈间微微停留(尽管隐藏着,但敏锐的药师似乎能感觉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三人坐定,沈清欢直接说明了来意,隐去了江辞的真实身份和“囚龙扣”之事,只说是为了寻找一种名为“凤凰劫”的古老之物,用以解除友人身上的奇毒,并提到了之前遭遇黑苗袭击和关于圣物失踪的传闻。
听到“凤凰劫”三个字,桑吉阿公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凤凰劫’,老朽确实在一些最古老的祭司歌谣中听到过。但那并非一件物品,而是一个……传说,一个诅咒,亦或是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他望向窗外云雾缭绕的圣山方向,眼神悠远: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南疆的守护圣兽,并非现在的毒虫异兽,而是一对神圣的凤凰。它们守护着这片土地,带来祥瑞与丰收。后来,天外降下灾劫,为了庇护南疆子民,雌凰燃烧自身神魂与生命,化作了一道永恒的‘火焰屏障’,挡住了灾劫,自身却陷入了永恒的沉眠,其精魂化作了一片‘火焰翎羽’,据说蕴含着涅盘重生之力。而这,也被称为‘凤凰之劫’。”
凤凰!火焰翎羽!涅盘重生!
江辞和沈清欢心中剧震!这与他们寻找的“凤凰劫”何其相似!难道苏家古籍和幽冥宗妖人口中的“凤凰劫”,指的就是这片“火焰翎羽”?
“那这片‘火焰翎羽’,现在在何处?”江辞急切地问道。
桑吉阿公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忧色:“那片翎羽,自古便供奉在圣山之巅的祭坛上,由我们白苗和黑苗共同守护,被视为南疆至高无上的圣物。然而,就在一个月前,圣物……离奇失踪了。”
“失踪了?!”沈清欢蹙眉,“可知是何人所为?”
桑吉阿公摇了摇头:“毫无线索。祭坛守卫森严,且有古老禁制,外人绝难潜入。但圣物就是不见了。此事极其隐秘,仅有两族高层知晓。黑苗借此发难,指责我白苗守护不力,甚至怀疑是我们监守自盗,意图独占圣物之力。近来两族冲突不断,关系已是剑拔弩张。”
他看向江辞和沈清欢,意味深长地说道:“二位在此刻前来寻找与‘凤凰劫’相关之物,又遭遇黑苗袭击,恐怕……已不知不觉卷入了我南疆最大的纷争漩涡之中。”
洞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圣物“火焰翎羽”失踪,黑苗白苗冲突加剧,而这片翎羽,很可能就是解开“囚龙扣”的关键——“凤凰劫”!
“阿公,”沈清欢开口,眼神锐利,“依您看,圣物失踪,最大的可能是谁所为?黑苗?还是……另有其人?”她想到了幽冥宗,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最擅长做这种事。
桑吉阿公沉吟道:“黑苗虽与我族不合,但圣物关乎南疆气运,他们应该不至于自毁长城。至于外人……圣山禁制非同小可,除非……有内应。”
内应!
这个词让江辞和沈清欢心中一凛。南疆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多谢阿公告知。”沈清欢起身行礼,“不知我们可否在寨中暂住几日?我们想了解更多关于圣物和圣山的情况。”
桑吉阿公点了点头:“既然是苏老哥的朋友,自然可以。不过,二位还需小心,黑苗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圣山乃禁地,如今情况特休,更是万万不可靠近,否则必遭大祸。”
他安排族人给沈清欢和江辞准备了一间干净的客房。
夜晚,南疆的星空格外清晰璀璨。
江辞站在吊脚楼的窗边,望着远处那座在月光下显得神秘而巍峨的圣山轮廓,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蝴蝶结。
火焰翎羽……凤凰劫……
母亲留下的逆转生机,问心镜中看到的金红光华,是否都与此物相关?
沈清欢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看来,想找到‘凤凰劫’,必须先找到失踪的‘火焰翎羽’。而想找到翎羽,就必须弄清楚圣物失踪的真相,平息两族的纷争。”
她转过头,看着江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了。”
江辞收回目光,看向她,眼神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没关系。只要能解开它,再久我也等。”
而且,有她在身边,这探寻真相的路,似乎也不再那么漫长与孤独。
沈清欢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依赖与信任,心头微动,移开了视线,耳根再次悄悄发热。
这南疆的夜晚,似乎……有点过于闷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