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洒下。
青木部议事大厅,铺上一层沉郁的血色。
族长青木炎背对着众人,望着墙上那古老的部族图腾。
那是一株在无上雷霆降下,依旧稳稳扎根大地的巨树,有挺拔如松树的不屈。
“ 报!!! 五十里外,黑沟岩查到了那外来者的踪迹。”由探子高声禀报。
“黑沟岩?”族长青木炎略微不解。
“是,那人非但没有隐匿踪迹,反而主动袭杀向一队巡风使。”
“什么?”
青木炎震惊。
万万没想到,那外来者竟会如此鲁莽。
如今局势已是妖族势大,此刻竟不知隐藏踪迹,反而主动出击,这不是给人族招祸?
“呵!!!”
一声尖锐的嗤笑从台下传来。
端坐在右侧的大长老青木纯,瘦削的指尖捏着顽石,眼皮耷拉着悠然开口:“族长,之前那外来者袭杀血狼卫之后,可是您向族中力荐此子,认为此子乃当代人族天骄,并且在之后的族内会议中,提出暗保之策。”
青木纯微微抬起眼皮,浑浊老眼,闪过一丝讥讽:“如今看来,却是个不知轻重的愣头青,无量灵山被屠,外界早已风声鹤唳,无数妖王都在疯狂寻觅真凶。”
“如今,正是隐忍时刻,不曾想竟会有人将脑袋凑上去,敢在此时肆无忌惮出手,简直就是找死。”
另一位族老青木藤,声如毒蛇:“何止是找死,他这是嫌死得不够快,还要拉我等一同陪葬。”
“即便是外来者,那也流着人族血脉,妖族若是注意到此子,怕是会牵连我青木部。”
青木藤说完,加重语气开口:“我等还是尽早做好打算。”
议事厅内,温度骤降。
如今这十万大山,就如一个火药桶,只需零星火星,便可让这火药桶彻底爆炸。
这时候,别说是处于最底层的人族,即便是那地精族,也不敢在这时候触其胡须,唯恐引祸上身。
那外来者倒好,还是这般肆无忌惮出手。
即便自己想找死,也不该将他们这些无辜之人,牵扯进来。
族长青木炎深深看了大长老青木纯一眼,神色不由得黯淡几分。
族人终究是变了。
以往先辈都是为了南荒人族大业而献出生命,可如今,在这艰难时刻,却有那夺权态度。
不能说,这是青木纯的过错,只能说,是他这位当族长的,给了其口舌之机。
做错事,就得认。
先前想着同为人族,该帮就得帮。
即便是个外来者,那也是能团结的力量。
如今看来,自己与圣女三人所做出的决定,确实有些鲁莽。
青木炎沉默不语,仿佛化作了石像。
良久,一声长幽叹息从喉咙溢出,带着无尽的疲惫道:“传令下去,让族中探子近期避开黑沟岩方向,那外来者,随他去吧。”
“族长!”屋外同时响起两道清亮的女声。
屋内人群散开,只见两位气质出众的女子,快步走到厅内。
这两位气质出众的女子,正是阿雅两姐妹。
两人容貌皆极为出众。
姐姐阿雅如静谧月光下的幽兰,气质温婉、沉静。
妹妹塔利更似燃烧火焰,明媚泼辣,此刻一双美眸中,隐隐有怒火灼灼。
“族长,诸位族老。”塔利率先开口,声音更是因愤怒而发颤:“之前族长议事,不是都已经决定帮助那外来者,怎能轻易推翻?”
“再者,那不过是探子,所探出的情报,对方主动出击,说不得另有隐情也不一定,怎能轻易武断,便绝了这外来者的生路。”
“生路?”青木纯猛的一拍扶手,厉声道:“塔利,念你年纪略小,莫要在此胡言乱语,如今局势,可和以往不同,为一个死人,而置全族数万人性命于险地,简直是愚蠢。”
族老青木藤也在旁阴恻恻补充道:“圣女,莫要忘了你的身份,这南荒人族大业终究已成过往,部族传承才是重任,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去招惹妖族,其中利害关系,想必我等无需赘述,你二人也应明白。”
“利害关系?”塔利气得浑身发抖,向前踏出一步,毫不客气地指向大长老青木纯二人:“张口闭口就是部族传承,你等所谓的忍让,是对妖族暴行的装聋作哑?亦或是如其他三家那般,向上摇尾乞怜?”
“这些年你二人在族中上蹿下跳,真当没人不知尔等心中盘算?”
近些年,以大长老青木纯为首的投降派,逐渐占据上风,这些人心中再无人族大义。
口号为部族存亡,为了部族延续,已甘愿成为烈山部那些不要脸的部族。
“塔利圣女,还请慎言。”青木纯悠悠开口,眉宇间隐隐升起一丝怒火。
“放肆!!!”塔利怒火中烧,正欲驳斥。
“塔利。”也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阿雅,伸出白皙如玉的右手,按住肩头,示意塔利冷静。
阿雅声音不高,却带着轻柔,好似有股奇异的安抚力量,将原本处于暴怒的塔利给安抚住了。
阿雅将塔利拉至身后,而后上前半步,对着族长和众多族老盈盈一礼。
美眸清澈,依次扫过众人。
“族长,诸位族老还请息怒,塔丽尚且年幼,此番言语冲撞,我代她向诸位致歉。”阿雅声音平稳。
“先前之言并非不明就里,而是为了全族安危。”
说着,阿雅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夜已渐深,暮色垂下,可那目光仿佛洞穿群山。
“那外来者肆意出手,正如大长老所说,若被粘上,唯恐引来祸端。”阿雅目光投向青木纯。
青木纯点了点头,似乎认可阿雅的说法。
“可诸位想过没有,那外来者如今身处位置,距离我青木部太近,那人能从包围网中不断穿梭,想必是有几分逃跑的本事,我等此刻隔岸观火,若那人真逃跑了,那之后这笔账,会算到何人头上?”阿雅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