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闻言,倒也没介意秦虎的态度。
只要对方听劝就行。
她真怕这秦虎看不清形势,非得一意孤行。
若当真是个愣头青,说不得真会为周边部族带来麻烦。
如今看来,此人虽说性格较为冷淡,可也算是个聪明人。
秦虎转身迈步,打算离开这片血腥屠场。
既然敲定此事。
自然应当尽早离去。
然而,身后却未传出一丝动静,这让秦虎脚步不由得一顿。
侧首看去。
只见阿雅与塔利并未跟上来。
两姐妹互相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周身间,隐隐有青光流转,而后一股股青绿色光芒,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向战斗之地探寻。
一缕缕极为淡薄,难以察觉的翠绿色微光,自掌间悄然溢出,那光芒中充满着柔和、生机,与周围的死亡与污秽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秦虎透过神识,感受到这股力量,瞳孔猛然一缩。
他虽清楚灵气有不同属性,可从未见过如此具有亲和力的灵气。
同秦虎交手敌人,大多运用刚猛功法,很少见过如此滋养万物的青色灵气。
“草木之灵。”秦虎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在心中猜到两女的打算。
翠绿色微光如同拥有生命,缓缓沉降,而后触及地面。
周边一切草木,生机盎然,似被无尽营养,灌入体内。
翠绿色微光所过之处,原本浸润在泥土与岩石缝隙间,无数妖血瞬间蒸发、变淡,最终更是被大地所吸收。
散落在各处的残肢碎片,这包括甲壳、鳞甲、骨刺等,在翠绿色微光笼罩下,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风化,而后化作无数细碎的灰黑色粉末。
风轻轻一吹。
这些灰黑色粉末,便悄然消散,仿佛在这天地间,不曾留下一丝痕迹。
而在岩石之上,所留下深约数寸的新鲜利爪痕迹,自边缘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细小的碎石,因承受着草木之力的侵蚀,当即化为碎石粉末。
而那些大块岩石,其隙缝之中,有苔藓植物附着于其上。
这些新生植被,虽不能完全修复痕迹,却也能起到迷惑作用,这些痕迹在苔藓植物的遮掩下,仿佛这战斗痕迹,诞生于数十年前。
空气中,那浓郁而化不开的血腥气味和残留的妖气,也在这充满草木气息的绿光荡漾下,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雨后春笋般的植物根茎,具有天然的气息。
这个修复的过程,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两女额头都微微出汗。
显然催动这种青木长生功,并不轻松,尤其是覆盖如此大片区域情况,更是如此。
终于,阿雅两姐妹收手了,翠绿色光芒也消散,之前一片毁灭景象,已然大变样。
虽说,亦能从那零星痕迹中看出之前战斗的印记,可若细看,就会发现这些痕迹,有种古老的气息,有那以假乱真的错感。
秦虎原本抱胸的双臂缓缓放下。
他向前几步,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捏起一撮小小泥土。
入手微潮,带着血腥气味,却再无半点血污。
深吸一口气。
鼻端唯有夜风吹拂到山间凉意和那树木芳草香气。
“好手段。”秦虎起身,拍了拍手中的泥土,声音平静。
这般遮掩痕迹的手段,的确出人意料。
以往秦虎即便想抹除痕迹,那也只能利用蛮力进行消除,从来没有这般和风细雨的手段。
阿雅两姐妹所展现的这草木手段,说实话,这还是秦虎第一次遇到。
原来这遮掩手段,不仅可以做到毁灭,也能以假乱真。
这手以静制动,还原本真的手段,的确有些门道。
怪不得这阿雅会提出,让他前往青木部避祸的邀请。
原来是有这等手段。
的确,若不能够将此地战斗痕迹消除,那将他接往青木部,可不就是为了部族招祸。
阿雅微微摇头,抹了一把额头细汗,谦逊道:“这不过是雕虫小技,仗着草木灵气,可加速植物生长而已,覆盖小规模范围尚可,可若碰到庞大地界,天地元气紊乱下,这点微末伎俩,也是无济于事。”
塔利倒是有些小骄傲的扬起下巴,抬眼望着秦虎。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到了吧。
这便是她青木部所拥有的手段。
秦虎不置可否。
而后目光又扫向那改天换地的战场。
在心中,对青木部的评价,又悄然提升了一级。
怪不得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十万大山中,依旧能保持初心。
这种善于隐秘和清理痕迹的手段,的确是无比宝贵的生存技能。
看来这青木部来历不凡,以秦虎的眼光,自然能看出,两女所施展的青木长生功,品级绝对达到地阶层次,虽不知上品亦或是中品,可也知道,这功法绝非一般。
“带路吧。”秦虎轻轻开口。
阿雅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带路,朝青木部方向迈步而行。
三人奔驰速度本就极快,借着夜色掩护,如三道融入山林的青烟,迅疾而去。
......
月明星稀,皓月当空。
一轮皎洁明月,落在青木部的木寨子之上,沾上一层银白光华。
有阿雅二人的带路,三人不到两盏茶的功夫,便来到了青木部的木寨。
秦虎刚踏入寨门,就有数十道目光如箭矢般,朝远射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目光压迫,秦虎没有开口,而是平淡打量起周围的一切。
那些远处的青木部族人,皮肤黝黑,身上的兽皮,都带着独特的纹路。
男人大多赤裸上身,露出结实肌肉和部落图腾的刺青。
这些人聚集在一起,那眼神之中,毫不掩饰警惕与杀意。
“你,就是那外来者。”
一道苍老而又尖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人群默默散开一条路,走出一位拄着蛇头木杖的老者。
这位老者穿戴着青木部族老特有的深绿色长袍,脸上尽是沟壑,可眼睛却如鹰般锐利。
秦虎并没做回答,目光直视着老者。
这些人眼中毫不避讳显露敌意,他又怎可能乖乖回话。
他秦虎何时那般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