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妖族疆域内生存的人族的确很惨。
可心中的那份胆气,早已在历史长河之中,被泯灭。
所有人只想着让部族生存下去,却没有萌生出一丝反抗。
这般的部族,秦虎又怎会顾及?
在这些时日,他见过太多人为了利益,便向同族挥刀。
内斗,这些人无比的擅长。
更可悲的是,内斗完,这些人还要疯狂地向妖族示好,似乎这么做,能让地位有所提升。
当真是可悲可叹。
秦虎原本这南荒人族已经烂透,全都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谁承想,今日却见到不一样的人。
眼前这阿雅,语气带着劝诫之意,可眼底那份担忧,不似作伪。
而且此人还极其的聪明,说话条理分明,而且还能点明利害。
这阿雅让秦虎对这南荒人族,有了别样的看法。
或许不能以偏概全。
正所谓一样米养百样人。
或许此地所生存之人大多为鼠辈,可也有其大无畏之人。
“所以,你们二人是来劝我赶紧逃命,别在此招惹是非,连累旁人?”秦虎微微笑着道,表情十分的友好。
阿雅闻言,摇了摇头道:“非也,我等同为人族,理应守望相助,即便秦大哥你来自那外界,可终归是人族。”
“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跟着我们二人去部族中避避风头,暂且躲过这阵妖族搜查再说。”
阿雅语气无比坚定。
之前听闻秦虎此人,那都出于别人之口,如今真正相遇,方才知道,此人与传闻有多么的不一样。
纵然青木部有祖训为精神信仰,对妖族也有一定的反抗心思,可若真要论起来,族中绝大部分人眼中,是没有希望的。
那是一种对前路迷茫的绝望。
族内诸多族老,活得越久,越害怕妖族。
这不能怪他们,只能说经历的太多,慢慢抹平心中那份不平的心气。
而眼前这秦虎,眼中是充满希望的。
清眸澄亮,丝毫没有畏惧神色。
即便修为境界仅仅只是宗师境后期,可那目光之中,依旧有着大无畏。
这份胆魄,绝非一般人所能拥有。
怕是只有在人族疆域内,那些人族天骄才能够拥有如此大无畏的目光。
正因为看到秦虎眼中的无畏,阿雅这才会提出邀请。
她想看看,同为人族,双方究竟差在哪儿。
秦虎神情微微一愣。
显然这位名叫阿雅的女子,所给出的提议,超出了他的意料。
原以为对方会嫌自己是个包袱,恨不得立马划清界线,没成想,居然还提出了邀请。
秦虎目光如刀。
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二人,似乎想看穿这两人内心真实想法。
“帮我避祸?”秦虎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讽:“你我相识不过一刻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却提出帮我这样一个麻烦避祸。”
说到此处,秦虎语气顿了顿,又接着道:“你凭什么帮我?”
这十万大山中,人族各部自保都困难。
所谓的同族相残,秦虎又不是没见过,如今这阿雅出声,妄想帮他,真当秦某人是那未经世事的小年轻?
或许是秦虎心中已无光的缘故,信任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于奢侈。
见过无数人鬼,在心中已有了本能的警戒。
秦虎绝不相信,这世间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妖族疆域内,如此绝境环境之中,更不可能对一个陌生人抱有善意。
“就凭你屠戮妖族,就得以获得我青木部的帮助。”阿雅认真说道。
......秦虎沉默。
他对这话还有待考察。
总不能别人说什么,他就一定要信。
秦虎内心盘算着利益得失。
他如今需要摸清周边人族各部的情况。
之前想法过于偏颇,并非所有人族部族都是坏的,这当中肯定有无辜之人。
秦虎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希望有无辜之人被卷入进去。
若这些部族,全如黑石部族那般的渣滓,即便都是死了,那也是死得其所。
可若当中有良善之辈,明明活得已经很艰难了,还要被波及到。
那这命途,也未免太惨了。
或许是秦虎出身于底层的缘故,对于这部分无辜人,的确勾起他的一丝良知。
而后这青木部情报收集能力,也不容小觑,若能得其助力,对于之后对妖尊的狩猎,想来也是有不小的帮助。
此番出手,秦虎可都极其小心,这黑沟岩范围可不小,可阿雅两姐妹却能如此迅疾找到他,那就代表青木部那探听情报的能力,亦是不弱。
而且甭管这青木部打的是何算盘。
秦虎都有这个信心杀出来。
纵使前路是特意设下的局,秦虎也有那破局的能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妖尊踪迹。
此番事件是秦虎特意惹出来的,屠戮无量灵山,也是为引来黑风妖尊。
照那些大妖的脾气,必然睚眦必报。
引来妖尊出手,这个可能性极高。
秦虎层层布局,也是为了迎接这一大敌。
只可惜,如今他独自一人,自然无法做到全知全能。
既不知黑风妖尊是否会亲至,也不知如今周边的局势,这让秦虎十分地被动。
与其在那茫茫大山中,等待黑风妖尊到来,借助这青木部,不管是探听情报,亦或是撒下诱饵,都有极大的作用。
不管怎么说,这青木部能称之为大型部族,必然有所依仗,或许能从中获取妖族一方的动向。
如此一来,便能创造一个对秦虎相对有利的战斗环境。
各种念头兴起,这让秦虎心跳不由得加快几分。
秦虎目光慢慢投向阿雅二人。
他行事虽说狠辣,可那也是对敌人而言,对朋友,他可都是问心无愧。
若这阿雅之所以提出邀请,真如口头上说的那般,大义凛然,那秦虎自然视之为朋友,有他驻守青木部,即便妖尊亲至,那也可谓是安全至极。
若是对方是虚情假意,设下大网,那秦虎对其出手,那也是有有负担的。
念及如此,秦虎眼中的戒备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便是一种平静。
“带路吧!”秦虎开口突兀而简单。
没有感激,也没有承诺什么,仿佛是寻觅到一处暂时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