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离开第四天，凌晨两点。
小海辰突然“哇”又哭了，哭声又尖又利，把全家都吓醒了，连妹妹洛兰都不耐烦的“咕噜”了“咕噜”：“睡得好好的，烦人！”
苏小渔听见儿子哭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婴儿房，一摸儿子额头，嚯，能烙饼了。
“39度？！”她看着体温计快升到顶的汞柱，吓得手都抖了，“怎么突然烧这么高？”
烧坏了脑子，可就成小傻子了。
“嫂子，我去买药！”艾薇拉套上外套就要往外冲。
“等等！”苏小渔过去拉住她，“这个点药店都关门了！而且……”
她看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去24小时便利店看看，说不定有退烧贴！”艾薇拉说完，不等苏小渔反对，已经“嗖”地滑出门了。
苏小渔急得团团转，一边用湿毛巾给儿子物理降温，一边在心里骂塞壬：
这死鱼，到底在深海搞什么大动作？把儿子都“震”发烧了！
小海辰烧得迷迷糊糊，小脸通红，泪眼汪汪地看着妈妈，嘴里“咿呀咿呀”地叫个不停，小手还不停地朝海的方向伸。
“宝宝乖，爸爸很快就回来了，不怕不怕……”苏小渔抱着他哄，可一点用没有。
体温还在往上升，39.2度、39.5度……
“玄伯！”苏小渔急得快哭了，“您看看海辰，他……”
玄伯慢悠悠地爬过来，用脑袋碰了碰小海辰的额头，龟壳上的纹路快速闪烁。
“丫头，别慌。
孩子这是血脉感应。
他爹在深海动用了太多力量，波动传到孩子这儿，他太小，承受不住，身体启动了保护机制！
发烧，是能量过载的排异反应。”
苏小渔一愣，愕然地问：“那怎么办？”
“用隐雾贝。”玄伯说，“塞壬小子之前不是给过你一个吗？放在孩子枕头底下，能暂时隔绝血脉感应，让他好好睡一觉。”
苏小渔想起来了，塞壬临走前确实给过她一个小贝壳，说是“安神”用的。
她赶紧从抽屉里翻出来，塞到小海辰枕头底下。
说来也怪，贝壳一放，小海辰的哭声渐渐小了，呼吸也平稳下来，体温也跟着开始缓慢下降。
苏小渔总算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后背都湿透了。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手机就响了。
是李小娥打来的，声音急得都快劈叉了：
“苏总！不好了！出事了！”
“又怎么了？”苏小渔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天到晚的事没完，就不能让她安心眯一会儿么？
“公司里、合作社里都在传，说、说塞壬先生……卷款跑路了！”
“啥子？！”苏小渔以为自己听错了。
“真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传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塞壬先生带着咱们账上所有的钱，跑国外去了！
现在公司人心浮动，合作社那边几个老渔民也慌了，说明天的货不发了，要等塞壬先生回来再说……”
苏小渔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趁她老公不在，趁她儿子发烧，搞这种下三滥的谣言？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儿？
奶奶个腿儿，揪出来哑了他嗓子，让他再也说不出话。
“小娥，你先稳住公司，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她看了眼时间，折腾了半宿，已经凌晨三点半了。
这个点，艾薇拉还没回来。
苏小渔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电话。
铃声响了半天才接，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和艾薇拉兴奋的尖叫：“嫂子！我跟你说，我发现个好地方！电竞城24小时营业！我刚打完一局，可爽了！
我……啊？买药？我、我马上回来！”
“嘟嘟嘟”，一阵忙音响起，电话挂断了。
苏小渔：“……”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这是亲小姑子，不能骂，不能骂。
十分钟后，艾薇拉顶着一头被风吹乱的头发蔫蔫的挪进屋子，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盒退烧贴，和两罐能量饮料。
“嫂子，给！”她把退烧贴递过来，还有点小得意，“我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
苏小渔接过退烧贴，看着她那双“我没错呀，就是玩了把游戏而已”的眼睛，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
“艾薇拉，像话吗？
你哥在深海拼命，你侄子发高烧，公司后院起火，你跑去打游戏？”
艾薇拉脸上的笑僵了僵，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我就是看海辰烧退了，想着出去透透气……而且那个电竞城，是皇甫俊开的，他说免费让我玩……”
苏小渔揉了揉太阳穴。
她就知道，又是皇甫俊。
“行了，这次就算了。”她把退烧贴给小海辰贴上，又看向恒温箱里的蛋蛋，“你今晚哪也别去，在家看着洛兰。我去趟公司。”
“嫂子，我跟你一起去！”艾薇拉赶紧说。
“不用，你守家。”苏小渔抱起已经退烧，精神还有点蔫蔫的小海辰，“我带海辰去。
有人造谣说，你哥跑了，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他儿子还在，他跑不了。”
“可海辰他……”
“没事，烧退了，就是有点蔫。让他露个面就行。”
苏小渔说完，便抱起儿子，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凌晨三点，深海同盟合作社。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挤满了人。
有合作社的老渔民，有“暴富水产”的员工，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的供应商，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安和怀疑。
“苏总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向门口方向。
苏小渔抱着小海辰，面无表情地晃悠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身黑色套装，化了淡妆，头发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眼神冷静而锐利，往主位上一坐，气场全开。
她犀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听说，有人传我丈夫卷款跑路了？”
在场的所有人，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处在暴走边缘的母暴龙给盯上了，顿时吓得鸦雀无声，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气氛僵了足足三分钟，王大柱硬着头皮从座位上弹起来：“苏、苏总，不是我们不信您，是涅普顿那边的人到处在说，说，说塞壬先生好几天没露面了，电话也打不通，肯定是……跑了。
而且咱们账上……账上最近确实有……有大笔资金，在流动……”
“资金流动是我批的。”苏小渔打断了他，“欧洲那边有个新项目，需要前期投入。
至于我老公……”
她顿了顿，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投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视频是塞壬临走前拍的，背景是一片公海，阳光明媚，万里有点云，他穿了件磨秃噜毛的白衬衫，站在甲板上，手里还拎了条活蹦乱跳的蓝鳍。
“各位，我出海考察几天，看看有没有新的渔业资源。”视频里的塞壬笑得如沐春风，“过几天就回来，给大家带礼物。”
视频不长，就十几秒，画面清晰，塞壬的状态良好，完全不像“卷款跑路”的样子。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动了。
“我就说嘛，塞壬先生不是那种人！”
“就是，人家苏总还在呢，跑什么跑！”
“涅普顿那帮孙子，就会造谣！”
苏小渔看着大家的反应，心里冷笑。
这视频是她昨晚连夜剪辑的，素材是塞壬之前拍的，背景是她从网上找的公海视频合成的，声音是她用AI模拟的。
技术含量不高，但糊弄这帮傻了，足够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苏小渔怀里的小海辰突然“啊”了一声，嘴巴又吐出了一串泡泡。
小家伙大概是看到屏幕上的爸爸，有点激动，小手朝着屏幕挥了挥。
而视频里的塞壬，仿佛有感应似的，突然转头对着镜头笑了笑，眼神温柔。
这个镜头是苏小渔特意加的，从塞壬之前拍的家庭视频里截出来的，剪辑得天衣无缝。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屏幕上那个温柔的男人，再看看苏小渔怀里那个挥着小手的小海辰……
谣言，不攻自破。
“好了，”苏小渔关掉视频，站起身，“我老公过几天就回来，这段时间，公司一切照常。
如果再让我听到有人传谣，消极怠工……”
她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她抱起小海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满屋子人面面相觑，再没人敢多说一句。
回程车上，小海辰靠在妈妈怀里，“呼呼”睡着了。
苏小渔摸了摸儿子额头，已经退烧了，终于可以松口气。
可她这口气还没松完，手机又响了。
是潘金媴。
“苏总，刚截获到一条加密通讯。”潘金媴语气严肃无比，“‘方舟’那边……可能有新动作。
他们好像在调集人手，目标……可能是你家。”
苏小渔心里顿时一紧！
“具体时间？”
“不清楚，可能就在这几天。
你多加小心，我这边会加强巡逻。”
“谢谢潘姐。”
挂了电话，苏小渔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整个人累得眼皮都快粘一块儿，可那双眼睛里半点儿软乎劲儿没有，只剩一层冻得能刮下冰碴子的冷，那股子对外头敌人的恨，都快凝成冰刃了，看着又累又凶，生人勿近。
前有深海议会，后有“方舟”组织。
老公在深海拼命，儿子发高烧，公司后院起火……
这日子，真是……精彩。
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脖子上的护心鳞吊坠，低低地骂：
“死鱼，最好快点回来！再不回来，我就要撑不住了。”
“噗”，正在睡觉的小海辰突然吐了个泡泡，碎了苏小渔一脸，然后咯咯笑了。
苏小渔眼底的冰冷立马软了下去，取而代之是温暖的笑:
小家伙，肯定又做梦了，而且是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