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浓雾漫海，继续笼罩着整片海域，伸手不见五爪。
“探索者号”像一头瞎了眼的老牛，在浓得化不开的雾里慢吞吞地往前蹭。
为了安全起见，邓普斯下令，把船速降到了最低，可还是时不时传来“嘎吱嘎吱”的动静，不知道是船体摩擦到了什么，还是船员紧绷的神经在哀嚎。
甲板上，船员们裹着毯子，一个个脸色发青，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这雾邪门得很，又冷又湿，还带着股子海底硫磺的怪味，吸进肺里跟吞了冰块一样难受。
邓普斯站在船长室，眼睛死死盯着声呐屏幕，一夜没睡，眼睛都熬成了熊猫。
屏幕时不时跳一下，雪花点里偶尔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个银色的、长着尾巴的玩意儿，总在前方两三海里外晃悠，不远不近，像在……钓鱼。
“它在引我们走。”汉斯博士像不倒翁一样晃悠过去，小心翼翼地对邓普斯说，“老板，这不对劲。哪有生物会这么……有规律地暴露行踪？”
邓普斯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时隐时现的光点，嘴角扯出一个神经质的笑。
“引就引，”他嘶哑地说，“我倒要看看，它想带我去哪儿。”
“诱饵战术，果然凑效。”
塞壬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整个身子悬浮在海水中，手里捏着一片银蓝色的鳞片，是之前和猎杀者战斗时脱落的，边缘还带着一丝暗红的血迹。
“阿飞。”他低声唤道。
“咕。”信天翁从雾中滑翔而来，落在他肩上。
“叼着这个，在前面低空飞。不用太快，让他们看得见就行。”
阿飞叼起鳞片，扑棱着翅膀飞向海面，鳞片在它嘴里泛着微弱的蓝光，在浓雾中就像一盏幽幽的鬼火，隐秘而又醒目。
“看！光！前面有光！”正在打瞌睡的了望员发现“鬼火”，立马尖叫了起来。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前方。
浓雾里，那个飘着的贼兮兮的小蓝光，忽明忽暗，跟玩捉迷藏似的，慢悠悠往前挪，摆明了就是故意勾着人追。
“是它！”邓普斯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跟上去！全速！不，半速！别跟丢了！”
船队像闻到腥味的鲨鱼，跟着那点蓝光，在雾中缓缓转向。
塞壬瞅着阿飞跟人搁那儿玩猫捉老鼠的无聊戏码，瞬间没了兴致，张大嘴打了个老大的哈欠。
熬了一整夜没合眼，是真顶不住了。
反正时间多的是，先摆烂眯一觉再说。
而另一边的海边别墅，苏小渔这会儿正在给小海辰喂辅食，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秦月发来的加密信息：
【暗网最新悬赏：人鱼（疑似智慧海洋生物）活性组织样本，完整度≥50%，1亿美元。
发布者：匿名（疑似“方舟”关联账户）。已有至少三股势力接单。】
苏小渔手一抖，勺子差点掉地上。
一亿美元？
就为了一片鳞、一滴血？
她顿觉后脊骨发凉，情急之下，立刻拨通了潘金媴的电话。
“潘姐，秦月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潘金媴声音很沉，“苏总，情况不太妙。
我们监控到，至少三艘‘不明国籍’的船只正在高速接近那片海域，预计三小时后抵达。
我建议……让你丈夫立刻撤离。”
虽然他实力很强悍，可是对方人数众多，又是有备而来，暂时避开方为上策。
苏小渔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都不觉得疼。
撤离？
塞壬好不容易把邓普斯引到陷阱边上，现在撤？
而且……那个圣物，他还没拿到手，就他那个倔性子，怎么可能轻言放弃？
“不。”她深吸一口气，“潘姐，请你们帮忙，拦住那些势力。
塞壬……他必须拿到那个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总，那是公海。我们能做的有限，最多……劝离。”
“劝离也行！”苏小渔急道，“只要能拖住他们几个小时，给塞壬争取时间……”
“我尽力。”潘金媴顿了顿，又紧张地问：“你丈夫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苏小渔看向桌上的记忆珊瑚。
珊瑚里的影像很稳定，塞壬正闭目悬浮在那里睡觉，周身涌动的能量波动显示，他此刻安全的很，屁事没有。
“我相信他。”她说。
挂了电话，她走到记忆珊瑚前，轻轻摸了摸。
“死鱼……”她低声说，“你可千万……要平安回来啊。”
下午四点，阿飞成功把邓普斯一伙引到了沉睡海岭浅水区。
这里是一片美丽而致命的海域。
海面上，阳光勉强穿透薄雾，照在色彩斑斓的珊瑚礁上，美得像童话世界一样漂亮。
可水下，全是密密麻麻的暗礁、尖锐的古代沉船残骸，和随时可能出现的强洋流。
领航的护卫艇“先锋号”正小心翼翼地跟着前方的蓝光，一点一点往前挪。
突然……
“轰隆！”
船体剧烈震了一下，底部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触礁了！触礁了！”船员惶恐的尖叫起来。
“先锋号”船体左侧裂开一道大口子，海水疯狂涌入。
“弃船！快弃船！”
浓雾中，其他船只听到动静，慌乱地转向躲避。
补给船“丰收号”为了避开“先锋号”，猛地向右打满舵！
“嘎吱——轰！”
船底结结实实撞上了一片隐藏的礁石群，直接搁浅了。
邓普斯的主船“探索者号”侥幸躲过，可还没等他松口气，船体突然一震，速度骤降。
“报告！螺旋桨被珊瑚缠死了！”
“动力系统失灵！”
船队，彻底瘫痪在这片死亡海域。
“好！很好！”
“阿飞，做的好，回去给你加餐。”
趁着对方混乱，塞壬像一道银色闪电，朝着遗迹方向全速游去。
玄伯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塞壬小子，那个圣物有禁制。
人类那些铁疙瘩一靠近，可能会触发自毁。”
“我知道。”塞壬眼神锐利如剑，“所以我需要他们先‘触发’它，然后……在自毁前抢出来。”
“你疯了？！”玄伯吓得惊呼，“那玩意儿自毁的威力，能把这片海都掀了！”
“所以我得快！比光还快！”
“我操你妈！”
探索者号上，传来邓普斯疯狂的怒吼！
两船搁浅，一船进水，船队瘫痪在危险海域。
邓普斯骂完一通，反倒突然冷静下来了。
可这份安静，比他刚才发疯骂人还吓人，船员们心里直发毛，比见了鬼还慌。
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通讯键，声音平静地下令：“所有人听着，放下所有潜水器和无人机。
目标，海底遗迹中央的发光体。用机械臂直接抓取。”
汉斯博士冲过来：“老板！强攻可能会毁掉圣物！”
“那就毁。”邓普斯看着他，眼神空洞，“我得不到，谁也别想。”
他转身看向浓雾渐散的海面，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我倒要看看，是你快……还是我的机器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