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L星域的大多数向导而言，这股精神力是陌生的。
冰冷、锋利、强大，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可对帝都出身、尤其是白塔体系里长大的那批贵族向导来说，这股精神力她们太熟悉了。
“长公主殿下？”
“这是……爱洛娜殿下的精神力？”
“殿下也加入我们了吗？”
“好强……这就是SS级向导的精神力吗？”
“可我觉得好冷……”
耳麦中的声音刚乱起来，原本流转平稳的暖金色巨网忽然轻轻一震，有好几个向导被爱洛娜的精神力冲乱。
爱洛娜的精神力不像想象的温和，也不像众人那般缓慢，带着征询的意味。
她高高在上，冰冷，精准地，带着某种病态的兴奋。像一只闻到血气的猎兽，在黑暗里迅速地寻找它的猎物。
与此同时，整张金色巨网的意识开始快速地相互传播。
耳麦中声音传播的速度都比不上这种意识传播的速度。
好几个向导的脸色骤白，屏障一阵剧烈晃动，原本流转平稳的暖金色光幕几乎裂出几道涟漪。
“殿下在做什么？”
“我感觉我喘不过气来！”
“啊！我差点稳不住精神力！”
“殿下！殿下，快停下！”
“不行！我有些坚持不住了！”
“别慌！”蓝梨迅速地出声稳住众人，“不要因为长公主的进入就乱了自己的节奏。”
“维持好属于自己的节点就好，不要追她，也不要试图迎合她！”
“我们好不容易把这张守护屏障织起来，绝不能在这时候断掉！”
她话音刚落，姜蕊那边已经率先稳住属于自己周围的链接范围，玫红色精神波动贴着整张大网边缘迅速铺开。
L星域向导的稳定波动将最先乱掉的那一小片强行压平。
姜蕊闭上眼睛，随即淡淡的说出自己稳定的办法：“别‘看’，别去感知她，守好自己就行！”
爱露丝也咬着牙，死死地稳定住属于自己的那缕精神力。
她毕竟从小在爱洛娜的光环之下长大，天生对这位姑姑带着本能的敬畏。
可正因如此，她比别人更清楚，此刻爱洛娜的状态根本不正常。
“姑姑她....究竟在干什么？”
其他人或许还没感知到，但是蓝梨率先发现，爱洛娜在强行穿梭、吸收、抽取力量。
这片由几百个向导精神力支撑起来的屏障，被爱洛娜反向汲取。
这种汲取，与蓝梨的净化吸收不同，她吸收的是向导们本源的精神力，而蓝梨则是将这张网中的污染汲取，转化，吸收。
这很不正常，她是怎么办到的？
“景然，”蓝梨声音突然一紧，“爱洛娜在侵入我们的精神力屏障，我动不了，你快去阻止她！”
温景然原本还在奇怪，为何屏障中的数据忽然混乱，原来是出现了入侵者。
但是这也太诡异了。
温景然问道：“你能断开连接吗？”
蓝梨看向前方的战斗：“屏障没了，刚平稳下来的哨兵们，岂不是又要陷入险境？”
陆时野在耳麦中喊道：“笨蛋！你们向导出了事，我们哨兵才真的是要陷入险境！”
蓝梨：“是我一时糊涂了，我马上切断这次的链接。”
她是中枢，这张网本就是借由她为中心才织成的。
但......
“我的精神力为什么忽然消耗得这么快？！”
“我的也是！”
“我断不开？好像有什么力量在禁锢着我。”
一名贵族向导最先崩溃地尖叫起来。
“是长公主，是长公主的力量在扣着我，她还抽走了我的本源精神力。”
本源精神力是一个向导的基础，无法依靠晶石药剂等补充，只有依靠向导沉睡慢慢恢复。
若是本源精神力被吸收殆尽，那便没有了恢复的可能。
这个向导也就废了。
耳麦中瞬间死寂，紧接着是精神意识中的混乱。
蓝梨惊恐地睁着眼睛看着温景然：“我断不开，爱洛娜把我们都困在了这里。”
“而且，她在吸收我们的本源精神力！”
温景然看着数据板上疯狂跳动的数据，脸色瞬间沉到了极点。
他一句话也不说，瞬间朝着最近的星羽车跑去。
而与此同时，陆时野也在战场那边撤了回来：“小爷和你去找那老巫婆！”
傅斯年的声音也冷得可怕：“我也在朝白塔赶去的路上。”
越来越多向导开始发抖，脸色惨白，原本稳固的精神屏障也随之浮现出不正常的明灭。
蓝梨望向身后帝都城中那座高悬的白塔，心口狠狠一沉。
爱洛娜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借着白塔主控和她搭起来的这张网，反过来钳制住了所有人。
蓝梨忽然开始怀疑自己，这次的链接，究竟是对还是错？
蓝梨第一次生出近乎窒息的无力感。
她动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张自己拼尽全力织起来的网，变成爱洛娜的工具。
——
白塔顶端。
爱洛娜站在那台精密仪器前，五指紧贴面板，整个人都在因极致的愉悦和兴奋而轻微发颤。
她清晰地感觉到百股不同的精神力正顺着那张网流入自己的身体内。
有青涩的，温柔的，也有强势的，冷静的，换做以前，这些低等级的向导，根本不入她的眼。
但在这次，这不相同的精神力，不管多少，都将会成为她晋升等级的登天石。
蓝梨，真是要谢谢你。
换做任何时候，向导又怎么会如此开放自己的精神世界呢。
而她若是私底下一个一个的抓来这些向导，为自己提供精神本源晋升，难度要高多了。
并且还有随时被发现，被阻止的风险。
太美妙了。
此刻，比她想象中还要完整。
比任何一次污染精神改造都要纯粹。
爱洛娜能感觉到，SS级的壁垒正在逐渐崩裂。
她体内的污染源液在躁动，在燃烧，在撕扯，可同时，那支稳定药剂又死死压住了异化的边界，让她维持在一个近乎疯狂却仍然“清醒”的平衡里。
她在被污染侵蚀。
也在借污染改造。
然后，借这张网完成最后的拔升。
爱洛娜睁开眼，眸底已经不再是纯粹的红色，而是掺了一点极淡、极冷的黑红。
她唇角扬起，像真正触碰到了神明阶梯的人。
“快了……”
“还差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