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吃完了，从沈静姝腿上滑下来，光着小脚丫站在地上，打了个哈欠，眼睛又眯起来了，困劲儿又上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走到林定平面前，仰着脸。
“爸爸抱！”
林定平弯腰把她抱起来，圆圆趴在他肩上，小脸在他脖窝里蹭了蹭，迷迷糊糊的嘟囔。
“爸爸煮的面真好吃～”
圆圆眼睛已经闭上了，嘴角还翘着。
林定平抱着她走进卧室，把她轻轻放在小床上。
圆圆翻了个身，小手在床上摸来摸去，摸到布老虎搂进怀里，嘴角翘得更高了。
林定平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圆圆在梦里动了动，把小脚丫又蹬出来了，林定平又盖了一次，圆圆没有再蹬了。
沈静姝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幕。
灶屋里小夜灯还亮着，林定平走回来，把桌上的碗筷收了，端进灶屋，水声哗啦哗啦响了两下，又安静了。
沈静姝站在灶屋门口，看着林定平弯腰洗碗的背影，他穿着那件旧秋衣，领口松松垮垮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个轮廓简单的剪影。
她把碗接过来擦了擦，放进碗柜里，林定平转过身，她往前迈了一步，靠在他肩上。
林定平伸手揽住她。
圆圆的呼噜声从卧室里传出来，细细的，轻轻的，像小猫在打呼噜。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圆圆的小脸上。
圆圆翻了个身，把小脸蛋埋进枕头里，布老虎从怀里滚出来掉在床下面。
圆圆没了精神去捡了。
昨天晚上吃面吃到半夜，这会儿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团团已经穿好衣服了，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顺顺的，站在小床边看了圆圆一会儿，圆圆没有要醒的意思。
他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布老虎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在圆圆枕头旁边，转身出去了。
林定平已经洗好脸换好衣服了，正在灶屋里盛粥。
徐春兰和沈静姝一大早就走了，包子铺每天早上都忙，徐春兰天不亮就去和面了，沈静姝也去医院上班了。
灶台上留着小菜和煮鸡蛋，小米粥在锅里温着，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粥皮。
林定平盛了两碗粥，放在桌上晾着。
团团自己爬上椅子坐好，拿起勺子等了一会儿，粥不烫了，他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圆圆是被团团叫醒的。
团团喝完粥，走到卧室门口站着看了一会儿圆圆。
圆圆还在睡，小嘴巴微微张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把枕头洇湿了一小块。
团团走到床边，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圆圆的脸蛋。
圆圆动了动，没有醒。
团团又戳了一下，圆圆翻了个身，把小脸埋进枕头里。
团团站在床边等了一会儿，弯下腰凑到圆圆耳边，小声说道。
“圆圆，再不起来就迟到了，今天托儿所吃糖包子。”
圆圆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她坐起来，头发翘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已经开始喊了。
“糖包子？”
团团站直了身，没有回答她。
圆圆揉了揉眼睛，看清了团团撅着嘴嘟囔。
“哥哥你骗人！”
说完又躺下去了。
团团无奈。
“再不起来就没有早饭了！”
圆圆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了。
她自己穿了衣服，扣子扣错了两个，团团帮她重新扣了一遍。
等圆圆洗漱完，粥已经不烫了。
圆圆抱着碗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又从碟子里拿了一个煮鸡蛋，在桌上磕了两下，剥了壳，咬了一口。
林定平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慢点吃，不着急。”
他今天休息，本来想让闺女多睡会所以才故意没喊圆圆起床的。
没想到团团着急去托儿所，把妹妹叫起来了。
圆圆把鸡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口齿不清的说道，“圆圆不着急啊～”
圆圆又喝了两口粥，把碗放下，跑去背书包了。
她蹲在沙发旁边，把书包的拉链拉开，画书塞进去，又想把布老虎塞进去，布老虎太大了，塞了半天塞不进去。
她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灶屋门口那根小擀面杖上。
那是徐春兰平时做小点心用的擀面杖，比大擀面杖短一截，也比大擀面杖细，木头被磨得光滑油亮。
徐春兰偶尔用这根擀面杖擀饺子皮，圆圆觉得好玩，偷偷摸过好几次。
她走过去，拿起那根小擀面杖，在手里掂了掂，不重，刚好能握住。
她想了想，又想了想，把它塞进书包里，拉链拉上了。
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她又使劲拽了一下，拽上了。
圆圆背起书包，书包鼓鼓囊囊的，小擀面杖从书包侧面顶出一个凸起的形状。
团团站在门口，已经背好书包了，看着圆圆走过来，目光在她书包上那个凸起上停了一下，没有问。
托儿所里，圆圆一进教室就把书包放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那根小擀面杖，放在桌上。
旁边的小朋友看见小擀面杖都围过来了，朵朵凑过来看了看。
“圆圆这是什么？”
圆圆把小擀面杖举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得意的露出小白牙。
“这是圆圆的武器呀！”
小明问。
“你的武器是干什么的？”
“武器就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如果有人欺负圆圆，圆圆就用这个打他！”
说着，她把小擀面杖在桌上敲了一下，咚咚响了一声，几个小朋友都往后退了一步。
张阿姨从门口路过，看见圆圆手里那根小擀面杖，愣了一下，走进来蹲下来问她。
“圆圆，你怎么把擀面杖带到托儿所来了？”
圆圆把小擀面杖往身后藏了藏，说道。
“这是奶奶给圆圆的，圆圆要保护自己！”
张阿姨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把擀面杖给阿姨，阿姨帮你保管，放学再还给你。”
圆圆把小擀面杖攥在手里，摇了摇头。
“不行，圆圆要自己保管！”
张阿姨想说什么，圆圆已经把擀面杖塞进书包里了，拉链拉上，拍了拍书包。
“圆圆放学再拿出来！”
张阿姨看着她鼓鼓囊囊的书包，没有再坚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