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市政府小会议室。
陆励城正在听规划局的汇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来看了眼——是陶晶发来的消息：“花很美，同事们都在夸！”
他唇角很轻微地扬了一下，回复：“嗯。你喜欢就好。”
“陆市长，”汇报的局长注意到他看手机。
小心地问，“这个数据……有什么问题吗？”
陆励城收起手机，表情恢复严肃：“没有，继续。”
会议一直开到五点半。
结束后，陆励城回到办公室，周明跟着进来汇报晚上的安排。
“晚餐在江悦酒店，七点开始。几位企业代表已经到了，安排在休息室等候。”
周明说，“陆市长，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陆励城看了眼时间——五点半。离晚餐还有一个半小时。
“不用。”他说，揉了揉眉心，“把今晚的参会人员资料给我看看。”
周明递上资料。
“陆市长？”周明小心地叫了一声。
陆励城回过神：“嗯？”
“您看起来有点累。”周明说，“要不晚餐我替您去，您少喝点？”
陆励城摇头：“不用。该去还得去。”
晚上七点，江悦酒店包厢。
陆励城准时到场。
几位江城企业代表高层纷纷起身，恭敬地打招呼。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
“陆市长年轻有为，是我们的福气啊！”一位五鑫实业的老总举杯，“我敬您！”
陆励城举杯示意，但只抿了一小口。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但每隔一会儿，他就会看一眼。
“陆市长在等电话？”有人注意到，笑着问。
“没有。”陆励城平静地说，但把手机收进了口袋。
八点半，晚餐结束。
陆励城婉拒了后续的安排，坐车回别墅。
车上，他拿出手机，给陶晶发了条消息：“结束了。”
那边很快回复：“到家了吗？”
“在路上。你睡了？”
“还没。在看电视剧。”
陆励城想了想，直接拨了视频过去。
陶晶接起来，她好像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穿着那套粉色兔子睡衣。
背景是她公寓的客厅，电视正放着什么节目。
“喝酒了？”她问，眼睛盯着屏幕。
“一点。”陆励城说，“没醉。”
“那就好。”陶晶笑了，“今天累吗？”
“还好。”陆励城看着她，
“就是李姐今天特别客气，客气得我都不习惯了。”
陆励城沉默了几秒：“需要我……”
“不需要。”陶晶打断他，
“我自己能处理。而且……李姐其实人不错，就是好奇。”
“嗯。”陆励城应道，“有事要告诉我。”
“知道。”陶晶点头，“你明天忙吗？”
“忙。”陆励城说，“但晚上应该能一起吃饭。”
“好。”陶晶笑了，“那我等你。”
两人又聊了几句，直到车开进别墅院子。
“我到了。”陆励城说。
“快上去吧，早点休息。”陶晶说，“晚安。”
“晚安。”
挂了视频，陆励城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车。
他想起陶晶穿着兔子睡衣的样子，想起她笑着说明天等他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
早晚他会逮住这只兔子……
——
春节后上班第二天，空气里还残留着假期的松散。
陶晶肩上那个黑色香奈儿CF，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公司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
包是陆励城母亲送的。
她今早东西多，小包装不下，犹豫再三才用了它。质感是好的，款式也大方。只是那醒目的双C logo，在格子间里显得过分扎眼。
“哇，陶晶姐，新包好漂亮！”前台小妹眼睛发亮，声音不高，但足以吸引附近几个工位的注意。
陶晶笑着道了谢，快步走向自己座位。
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如影随形——好奇的，羡慕的。
还有两道，格外黏着，带着刺人的审视。
是张悦。
张悦家境优渥，是部门里公认的“名牌通”，尤其爱包，常以时尚达人自居。
她今天背的，正是一只黑色香奈儿经典款链条包，此刻被她刻意放在了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
两只一模一样的香奈儿，
同处一室，
气氛微妙地绷紧了！
午休铃响，同事们陆续去吃饭。陶晶手头预算稿要得急，点了外卖在工位解决。
茶水间里，渐渐聚拢了几个人。
核心是张悦，她正举着自己的链条包，享受着同事的恭维。
“悦悦，这款是香奈儿的热销款，很难买！”
“嗯，我男朋友春节期间特意从巴黎带回来的。”
张悦语气淡淡的，指尖优雅地抚过包身的菱格纹，“我的新年礼物！”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陶晶的方向，音量恰好能越过隔断：“所以说啊，买香奈儿，要么专柜，要么可靠的代购。那些来路不明的，或者贪便宜买的‘超A货’，背出来真是……”
她刻意停顿，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徒增笑柄。”
茶水间用餐区安静了一瞬。有人尴尬地咳嗽，有人低头喝水。
陶晶夹菜的手停了半秒，继续吃饭。她不想接茬。
张悦见她没反应，像是被无声地挑衅了。
声音又拔高了些，带着更明显的指向性：“有些人啊，怕是连真的香奈儿皮质该是什么手感，缝线该是什么走向都分不清吧？
就敢往办公室背。我们这种正经买包的，看着都替她尴尬。”
这话，已经是指着鼻子了。
陶晶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站起身，径直走到茶水间门口。
她没进去，就倚在门框上，目光平静地看向被围在中心的张悦。
“张悦，”她开口，声音清晰，不带火气，
“你是在说我吗？”
热闹的茶水间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陶晶，又看看张悦。
张悦没料到陶晶会直接问出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强的恼羞成怒覆盖。
她扬起下巴：“我说某些背假包充面子的人，又没点名道姓，陶晶你急吼吼地对号入座干什么？难不成……”
她拖长了音调，上下打量陶晶的CF，“……你这包，不会是假的吧？”
“我的包有没有问题，是我的事。”
陶晶语气依旧平稳，
“但你从刚才开始，就对着我的方向含沙射影，影响大家休息，也影响我吃饭。如果你对我的包这么感兴趣，可以直接过来看，不必打扰所有人。”
“你！”张悦脸涨红了，她最受不了这种不动声色的反击，显得她像个小丑。
她一把抓起自己的链条包，几步走到陶晶工位前。
指着那个香奈儿CF：“看就看！我还怕了不成？李姐！王姐！你们都来评评理！今天就让某些人现现原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