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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作妖

作者:寒武记 | 分类:女生 | 字数:64.7万字

第188章 小财神

书名:将作妖 作者:寒武记 字数:4.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3 07:58:35

黄县尉马上变了脸色,义正词严地说:“王小秤夫妇因为自己丧子,就丧心病狂,企图攀污兄嫂杀人,并且直接害死两名良家子,罪大恶极,当斩立决!”

姜羡宝点了点头:“黄县尉英明!”

黄县尉也是聪明人。

他知道,继续说“小乞丐”,恐怕达不到给王小秤夫妇判刑的效果。

但是用“良家子”这个词,就完全不一样了。

也是,那俩孩子,就算是做乞丐,也没有卖身为奴。

在大景朝,只要没有卖身契,那就是良家子,哪怕你是乞丐。

在法律地位上,良家子比奴婢、赘婿和三姑六婆等人,是要高一等的存在。

可以说,良家子是大景朝的基石,也不为过。

……

王小秤夫妇回到家,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己这一次是走大运了!

虽然要给兄嫂的孩子一点银子,但是以他们的家资,这点银子算什么?

假以时日,兄嫂的几个孩子,都是他们的……

是的,这一次虽然折羽,但是他们并没有放弃这个念头。

而且因为这一次都出人命了,他们却能全身而退,因此并没有吸取教训,改过自新,反而是心生膨胀,变本加厉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们还是决定,要给二郎和三郎大办丧事,收一波礼金。

万一的万一,兄嫂的孩子没能弄到手,以后他们两人的养老,可就要靠银子了……

就在他们为自己的未来盘算的时候,如狼似虎的衙差闯进来,把他们的家搜刮了一通,又把他们逮走了。

不到半天的功夫,再次回到县衙,王小秤和李四娘两人都是懵逼的。

“黄县尉?黄县尉?您不是说我们无事了吗?!”

“尚卦判呢?尚卦判呢?!她不是说,有她在,我们会没事吗?!”

……

可是这一次,不管他们怎么哭闹、哀求,那些人都无动于衷。

他们甚至都没能撒泼打滚,因为他们这一次,自始至终,都被捆起来了。

县衙大堂上,祝县令正襟危坐,黄县尉和姜羡宝各站两边。

祝县令手里那支一尺来长的界方,啪地一声拍在案桌上,开始宣读判词。

“审得本县囚徒王小秤、李四娘,悖逆天道,戕害无辜。

心怀枭獍之毒,身肆豺狼之虐。

勾连略卖之徒,行造畜产之恶。

诱掠良家之子,残其肢体,断人性命,视同草芥。

普天之下,未有此之凶残;九法之中,必加此之严惩!

此乃十恶之表,九法之贼。

人神共愤,天地同诛!

查其所犯,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已无可抵赖。

若纵此獠,则良善不安;若宽此恶,则国法何存?!

《景律》有文,罪有定科。

今据诸证核验无误,依律断之。

罪人王小秤、李四娘,奸恶已极,罪无可赦,当处斩刑,以谢游魂!

唯人命至重,死者不生。

着即签押,斩立决!

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依制:案卷封缄,速申州府,飞奏御前。

候朝廷之复奏,听圣皇之明勾。

主判官:县令祝见堂、卦师姜羡宝(签押)。”

这一次,直接判了“斩立决”,并且迅速报到并州的谷卦判那里。

当然,姜羡宝作为审案的卦师,祝县令给了她很大一份功劳。

县衙的卦师,是没有署名的资格的。

在判词上有署名,本来是卦判才有的资格。

姜羡宝作为第六境的入境卦师,虽然还没有授官,但是祝县令已经给了她,等同卦判的待遇。

这个案子报到并州,谷卦判和并州府衙的司法参军商议之后,很快同意了“斩立决”。

没办法,那上面“良家子”三个字,让这份判词,有了不同寻常的沉甸甸的份量。

从并州府衙接着又往上,报到北庭州郡府,又由北庭州郡府的卦监,上报到京城的刑部。

按照大景朝的律法,判死刑的案子,会由刑部尚书和京中的卦正,共同审核之后,最后报到圣皇那里。

不过现在的圣皇已经不管这些刑事案件。

哪怕是死刑,也只是看一看,盖个玺就发下去,等时候到了就行刑。

而案子报到刑部的时候,不巧的是,那天正准备去衙门的刑部尚书白正理,在车上的时候,被一匹不知道从那里窜出来的黑马,撞到了车。

正在车里看书的白正理,脑袋撞到车壁,一下子晕了过去。

他在家躺了半个月,没有上朝。

等他痊愈后回到衙门,这个案子,已经根据大景朝律法,在刑部尚书缺席的时候,可以由几位刑部侍郎共同商议,再报到圣皇那边。

不用等刑部尚书痊愈上朝理事。

圣皇那边,这也是个小案子,没有牵扯任何权贵官员。

也是很快盖了玉玺,立即发到烽陶县,准备行刑了。

这些事情,姜羡宝都是事后才知道的。

她回到宏池县后,被宏池县的段县尉,科普了一番大景朝的司法运作,才对卦师在大景朝司法系统里的核心地位,有了直观了解。

……

两个月后,王小秤夫妇的“斩立决”,终于复核完毕,从京城批复了下来。

处斩那一天,烽陶县整个县城万人空巷,都去法场围观。

同时,他们也都在谈论王小秤家这个案子,还有那位以一手神奇卦术,一步步,占卜出整个案件真相的入境卦师——姜羡宝!

这个案子的内情,因为极其复杂曲折,也不涉权贵,就被那位京城的卦正挑中,签发给整个大景朝的各大州郡、府城和县衙的卦监、卦判以及卦师,当成是典型判例案件,让大家学习。

只这一招,姜羡宝的名字,已经比上次入第六境的时候,还要响亮,再一次传遍了大景朝上上下下。

而给她授官的程序,也正式在大景朝官府高层展开。

……

与此同时,天命在我阁的阁主顾知微,手里摩挲着龟甲,站在一条就要进山的小路路口。

他旁边是那辆他们一路雇佣的马车。

那车夫站在他身边,正斜睨着他,一脸不满地说:“我说顾阁主,您是走还是不走啊?”

“您已经在这里磨蹭了快一个时辰了!”

顾知微看着那条马上就要进山的小路,面不改色地问:“……为什么不继续走官道,而要走这条小路?”

那车夫堆起笑脸:“我不是说过吗?”

“你们想尽快去落日关宏池县,就应该从这条小路走,比走官道要快好几天呢!”

“你们不想早点到落日关吗?!”

顾知微平静地说:“也就早几天而已,我们没有那么急。”

“不如这样,你还是回去,改走官道,晚几天就晚几天,我们又不是不付银子。”

他看向那车夫:“多坐几天你的车,你不是能多挣点儿?”

那车夫目光闪烁地移开视线,讪笑说:“顾阁主真是体贴啊……”

“可是,都走到这儿了,再往回走,多麻烦?”

“那就不是多走几天的事儿,那是多走半个月!”

“你们受得了?”

顾知微转身就要爬上车,说:“我们受得了。”

“还是往回走吧。”

那车夫见顾知微油盐不进,也翻了脸,厉声说:“下来!都给老子滚下来!”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一群……”

话没说完,他的脖子上,已经架上了一柄闪亮的宝剑。

是大师姐钱来。

她的手很稳,握着剑的姿势,也很标准。

“一群什么?”钱来眯了眯眼,“你的罚酒呢?我什么酒都喝过,就是没喝过罚酒!”

“拿来让我们见见世面!”

那车夫没想到这群看起来良善又好骗的人,居然出手就是杀招!

他也是有功夫的人,完全能够察觉到,架在他脖子上的这柄剑,不是花架子!

他该怎么办?

就在他转脑子的时候,车上的人,一个个跳了下来。

大师兄历才,还有四个小师弟:秦易、秦尔、秦散、秦思。

一个个手里不是刀,就是剑。

看那架势,都是练家子!

那车夫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下了决心,大喊一声:“不走就不走!”

“谁稀罕?!”

“你们这生意,我还不做了!”

说着,他一把推开钱来架在他脖子上的剑,在历才的剑挥过来之前,已经跃上马车前面的车座,手里一勒缰绳,大声说:“驾!”

两匹枣红马立即扬蹄迈腿,拉着车跑入了前面的小路。

顾知微立即紧张地说:“包袱呢?我们的包袱呢?你们没有落在车里吧?”

钱来收起长剑,皱着眉头说:“大家平时睡觉都是把包袱背在身上,什么时候落在车里过?”

顾知微正要欣慰点头,突然脸色一黑,大叫一声:“我的包袱!”

“我的包袱还在车上!”

钱来的眼角抽了抽,伸出另一只手:“……阁主您的包袱,在这里。”

顾知微如获至宝,一把将自己的包袱抢过来,背在背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钱来没眼看,移开视线说:“阁主,为什么不肯坐车走小路?”

顾知微轻咳一声,说:“我用龟甲占卜了六次,每次都是大凶!”

“绝对不能走这条小路!”

钱来看了看那条小路。

那是两山之间开辟出来的一条路。

不算宽,但也绝对不窄。

至少刚才那车夫,就赶着车进去了。

现在天色渐黑,周围没有别的行人,只有他们七个人站在路边。

林间不时有夜鸟的叫声响起来,显得四下更加空旷。

历才不解:“……阁主的卦,也不是次次都准。”

“我们有七个人,那车夫只有一个人。”

“就算他心有歹意,我们难道还怕他一个人不成?”

顾知微叹息说:“就怕那小路上等着的,不止车夫一个人……”

他负手看着前方,摇头说:“你们不知道,这种地方,妥妥的山贼埋伏圣地。”

“我们这阵子,赚了太多银子,也没把那车夫当外人,平时数银子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让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人心啊……最是经不起引诱……”

“特别是,当你有一千两银子的时候!”

顾知微这话说的,既得意,又得瑟,还有一点小炫耀,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个意思。

钱来却黑了脸,冷笑说:“想从姑奶奶这里抢银子,我倒要看他们有几个脑袋!”

“我们是良善人,但不是蠢人!”

他们现在这七个人,都是同样的心软,见不得别人在他们面前诉苦。

哪怕有时候知道对方是装的,可只要有一点点可能,能够帮到对方,他们都会装不知道,成全对方。

算卦不收银子,那是常有的事儿。

毕竟绝大部分时候,那些人不是到了有无法解决的难题的时候,也不会来找卦师。

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所以他们身上,一向是存不下什么钱。

只是这两个月以来,他们就像是随身带了财神……

一路行来,不仅没有人骗着他们算卦不给银子的,而且多的是算一卦,就给多份银子的好心人!

所以短短两月,他们身上的银子,已经到了一千两之多!

都是现银啊!

七十多斤的银子,他们七个人分散了背。

每人身上十斤银子,价值一百多两。

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

因此,他们对将要见到的那位新同门——姜羡宝卦师,心中的好感,已经累积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们都认为,这两个月的财运,都是那位新入门的姜卦师带来的。

她就是他们天命在我阁的小财神!

也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所以没想起来“财不露白”的道理,直到现在翻了车……

大师兄历才看了一眼四周,小声又警惕地说:“那怎么办?”

“我们现在没有车,就靠两条腿,往回走吗?”

“刚才那车夫说,如果往回走,回到官道再去宏池县,至少要多半个月的时间。”

“那还是坐车。”

“如果我们走路,那岂不是,还要再走一个月?!”

眼看宏池县就要到了,谁还甘心再走一个月……

大家一起目光炯炯,看着阁主顾知微。

顾知微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万全的法子。

直接走小路,那肯定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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