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姬！”林尘眼睛一亮，笑着扬手打招呼。
他差点没认出来——这才多久不见，她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气质冷得连空气都结了霜。
“太玄，好久不见。”白雪姬缓步走来，步伐从容，气度凛然。
“我离开这段时间，你和小白虎还好吗？”林尘随口问了一句。
“若非那件事……一切如常。”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像隔着千山万水传来，听不出半分波澜。
林尘识趣地闭嘴。有些事，点到为止，多问反而尴尬。只是见她变化太大，才随口一提。
两人沉默下来，气氛一时凝滞。可暗处的人却坐不住了。
霸天太上低头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小白虎，眼中精光一闪，低声蛊惑：“等会儿你过去撒个娇，帮他们把气氛炒热。”
白虎翻了个白眼。它哪敢啊？一个像随时要羽化登仙的谪世孤鸿，一个冷得能冻裂人心，站一块儿都不带喘气的。撮合他们？比渡劫还难！
霸天太上神识通天，自然察觉到它的嫌弃。但他向来不信邪——试都不试，怎么知道不成？
没想到，场中竟有人先开口了。
“你是昆仑洞天太上长老的后裔？”白雪姬忽然发问。
“我不是后裔，”林尘淡淡一笑，“我就是太上长老本人。”
“那你活了几万年，还是几十万年了？”她眸光微闪。
“修道不过百年，哪来那么老？”林尘轻描淡写回应。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对视无言，空气中弥漫出一丝微妙的尴尬。
“哈哈哈！故人重逢，何必这般僵着？该畅快些才是！”一声豪笑炸响，霸天太上大步踏出，怀里抱着那只正眯眼打盹的小白虎。
林尘望着他那副享受模样，忽而认真道：“你既然这么喜欢这只白虎，不如送你做个闲散宠物。”
如今的白虎，早没了昔日凶威。曾经还能当个战力凑数，现在？连代步都不配——他自个儿跑得比它快多了。
谁料话音刚落，小白虎猛地惊醒，一个翻身跳下，急吼吼喊道：“主人别丢下我！这老头坏得很，天天让我背锅出主意，我才不要跟他！”
林尘：“……”
白雪姬：“……”
藏天太上：“…………”
全场寂静。这只蠢虎，张口就是核爆级暴击。
“好哇你个小畜生！”霸天太上气得直笑，“天天给你喂顶级灵丹，你倒反过来咬我一口？看我不把你关进黑狱，让你尝尝什么叫永夜无光！”
说着伸手就抓。白虎反应极快，脚尖一点地面，腾空跃起，直接窜到林尘身后，整个身子缩进去，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最后当然没逃过惩罚。林尘出面讲情，最终定了二十多记戒尺，这事才算揭过。
可闹完这一出，气氛反倒松了下来。原本紧绷的弦，不知不觉断了。
林尘与白雪姬并肩而立，彼此距离近了些。霸天太上见状，悄悄运转法力，隔出一方独立空间，硬生生把两人圈在一处。
“嘿，你还真不信邪。”林尘哭笑不得，“非要把我们往一块儿推？”
“看得出来。”白雪姬语气平静，唇角却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不过——我俩确实挺配。”
林尘一怔，目光微凝，落在眼前这女子身上。
那张脸美得近乎不真实，仿佛九天寒月凝成，可眼底却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逗你玩的，该不会当真了吧？”白雪姬唇角轻扬，似笑非笑，可那双眸子依旧冷如霜雪。
“白雪姬，求道之路荆棘遍布，在登临绝巅之前，我不会考虑道侣之事。”林尘神色平静，已看透她心底所想。
“我亦如此。”她轻轻颔首，声音清冷，“未成绝巅，绝不谈情。这一点，我们倒是很像。”
片刻沉默后，林尘开口：“你是打算留在昆仑洞天修行？”
“不是。”她转身，仰头看他，眸光如刃，“我是来找你的——帮我个忙。”
“什么事？”他问得直接。
他不是滥好人，更没那救世情怀。若事小，顺手为之；若太难，恕不奉陪。
“杀一个人。”她语气淡漠，却字字如冰坠地，“我可以给你前所未有的好处。”
林尘垂眸打量她——容颜绝世，身姿曼妙，宛如雪峰孤莲，冷艳不可方物。
“说来听听。”
“那人是个老者，身穿厚重甲胄，身形魁梧。出手如魔，视人命如草芥，以杀为乐……”白雪姬缓缓道来，语调平静得可怕。
“线索太少了。”林尘摇头，“修为不明，背景不清，我不会为一个模糊的仇敌冒生命危险。”
他虽能共情她的仇恨，但还不至于为此搭上自己。从描述来看，那老者极可能是个狠角色。
若是真仙巅峰之流，他自认未必能胜。
至于她说的好处？呵呵。她眼中的珍宝，在他这个层次看来，或许不过是尘埃。
“你听过‘冰皇入定体’吗？”她忽然开口。
林尘眸光一闪，微微点头。
当然知道。
古籍有载，此体质极为罕见，举世仅一人拥有——六大洞天之一的宗主级人物。
此体不仅自身修炼速度恐怖，更逆天之处在于双修——与之合修者，可得三百倍增益！
换言之，只需一次交融，便足以让人脱胎换骨，成就另类神体。
但拥有此体者，无一不是心高气傲之辈，不屑与人共修。加之天生寒意逼人，亲近者寥寥，故而至今无人真正与其双修过。
“我就是冰皇入定体。”话音未落，她猛然上前，一把将他抱住。
刹那间，幽香扑鼻，温软入怀。
可紧随而来的，是一股刺骨寒流，如万年玄冰直灌经脉！林尘体内灵力竟开始冻结，仿佛置身冰狱火海之间，冰火交织，痛苦难言。
要知道，他虽只是真君后期，战力却堪比圆满真仙。这般寒气竟能侵体而入，其恐怖程度，可见一斑。
“你没骗我。”他推开她，呼吸微沉，“我可以帮你杀人——但你答应的好处，必须兑现。不能反悔。”
“放心。”她冷冷道，“双修这种事，我不会轻易许诺。”
“好啊。”林尘忽然笑了，笑意张扬，“其实刚才都是骗你的。让我替你杀人？不可能。至于冰皇入定体带来的天赋……我也不稀罕。”
白雪姬瞳孔骤缩，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发白。
那张千年寒霜般的脸，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愤怒扭曲了她的冷静。
“耍我很好玩？”她咬牙切齿，目光如刀。
自从觉醒体质以来，她从未如此失控。因愤怒本会在体内冻结，如今却溢于言表，足见怒极。
“这话可不敢乱讲。”林尘笑意不减，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我可一直都说实话。”
身后，那抹冰雪身影静立原地，寒风拂袖，仿佛整片天地都冷了下来。
说实话，这条件确实让他心动，可面对一个底细不明的强者，他再贪也不至于拿命去赌。
许久之后，白雪姬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眉宇间的怒火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她终究是清醒了——刚才不过是被仇恨烧昏了头，一时失控罢了。
“……你要怎样才肯帮我？”她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地。
林尘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目光落在眼前这位冷若冰霜的美人身上，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我只给你一条路：若你仇人强过我，我袖手旁观；若我胜他一筹，便替你血仇得报。但无论结果如何，你说过的好处，一分都不能少。敢不敢赌，一句话。”
白雪姬沉默了良久。这是一场豪赌，赢了，大仇得雪；输了，永无翻身之日。
一炷香后，她抬起眼，眸光如刃，两行清泪却无声滑落。
“我赌！”
“成交。”林尘收回视线，望向天际尽头，仿佛在等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
金殿巍峨，辉煌夺目。四根仙石巨柱撑起穹顶，赤色地毯铺展而下，每一寸都由真仙境凶兽皮毛织就，奢华得令人窒息。
殿中央，一座金色王座静静矗立，流光微闪，靠近之人只觉神魂轻盈，似要踏空飞升。
王座之上，端坐一人。老者披甲，面容冷峻刚硬，正是当年血洗白家满门的那人。
可此刻的他，气息祥和，慈眉善目，竟让人油然而生亲近之意。而那深不可测的修为，比起当年，更不知精进了多少。
“竟有因果之力缠身于我……”他仰首远眺，眼神平静如古井无波。
……
长夜如墨，无星无月，天地沉寂。
山巅之上，一道白袍身影独立，呼吸吐纳间风起云涌，周身笼罩在一层模糊光晕之中，面目难辨。
忽然，虚空一颤，一道黑影悄然浮现。手持折扇，静立其侧，欲言又止。
白袍人缓缓转身，目光落在身旁那人身上——银丝发冠束发，两缕垂落颊边，白带隐现其间，一身黑袍衬得身形笔挺如枪。
面如冠玉，眸若鹰隼，气质凌厉逼人。
“昆仑，如今你贵为宗主，还放不下那份执念？”黑袍人嗓音低沉磁性，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