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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之女的翻案自救录

作者:午夜回廊 | 分类:女生 | 字数:116.0万字

第338章 苏醒团聚,京城暗杀

书名:奸臣之女的翻案自救录 作者:午夜回廊 字数:4.0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18:23:04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贺延庭仿佛在无尽的迷雾深渊中跋涉。剧毒侵蚀的灼痛、伤口撕裂的冰冷、内力耗尽的虚脱,交织成一片混沌的苦海。他拼命想要挣脱,意识却像陷在泥沼中,沉重得抬不起一丝一毫。

是熟悉的、温柔的暖意,如涓涓细流,一点点渗入这片冰冷死寂的混沌。那暖意来自紧握着他右手的那双柔软却布满薄茧的手,来自贴在他手背上那微凉脸颊滑落的滚烫泪水,更来自心底最深处那份永不熄灭的、对妻儿平安归来的渴盼。

“……延庭……求你……醒过来……”

是知微的声音。她在哭。为什么哭?安儿……安儿怎么样了?还魂草……拿到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劈开了混沌的迷雾!贺延庭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与那沉重的、仿佛要将他永远拖入黑暗的疲惫和剧痛抗争。

终于,他感觉到自己沉重的眼皮,颤动了一下。一丝极其微弱的光感透了进来。紧接着,是麻木的指尖,感受到了包裹着他的那份温暖的、微微颤抖的触感。

他……好像……能动了?

拼尽全力,那紧闭的眼睫,再次、更用力地颤动起来,挣扎着,终于掀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的、摇曳的烛光首先映入眼帘,然后是……一张憔悴不堪、泪痕斑驳却写满了巨大惊喜的脸庞。

“延庭?!”沈知微猛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泪水却流得更凶了,“你……你醒了?你看到我了吗?认得我吗?”

贺延庭的视线还有些涣散,焦距艰难地慢慢凝聚。他看着沈知微,看着她红肿的眼眶,苍白的面容,还有那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与担忧。他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像要冒烟,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水……”他用尽力气,用口型示意。

沈知微立刻会意,几乎是扑到桌边,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温水,又小心地试了试温度,才用小勺一点点润湿贺延庭干裂的嘴唇,再慢慢喂他喝下几口。

清凉的水流滋润了火烧火燎的喉咙,也让他模糊的意识又清醒了几分。他努力转动眼珠,看向四周——熟悉的竹屋,药香弥漫,身上插着金针,缠绕着绷带……这是在回春谷。他回来了。那……黑水泽……影先生……

“影先生……死了。”沈知微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你抢到了他的本命蛊牌,道长毁了它,虫潮就散了。你……你中毒昏迷,是药老和道长救了你。”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还魂草也拿到了,安儿……安儿已经服了一剂,刚刚睡着,呼吸好多了,小手都能动了!”

安儿……有好转?还魂草……拿到了?

贺延庭眼中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那光芒甚至暂时压过了重伤后的虚弱。他想转头去看外间,身体却传来一阵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别动!你伤得很重,毒虽逼出大半,但脏腑有损,需静养!”沈知微连忙按住他,眼中是心疼与责备交织,“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就……”她说不出那个字,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贺延庭反手,用极其微弱的力气,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无声地传递着歉意、安慰,还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药老疲惫但透着轻松的声音:“醒了?算你小子命大。毒已清,接下来就是养伤了,没三个月别想下地。”说着,药老掀帘进来,身后跟着玄尘子。

看到贺延庭确实睁开了眼,药老脸色稍缓,上前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舌苔和脉搏,又调整了几处金针。“嗯,脉象虽弱,但已无散乱之象。好好养着吧。”他看向沈知微,“女娃子,你也去歇歇,熬了一夜,眼都红了。这里有葛老头看着。”

沈知微却摇头:“我不累。”她目光舍不得离开贺延庭分毫。

贺延庭看着她布满血丝的双眼和苍白的脸色,心中酸涩,用眼神示意她去休息。

玄尘子温声道:“夫人,侯爷既已苏醒,便无大碍。您守了一夜,也该去照看一下小公子。他服了还魂草,正是需要母亲陪伴巩固药效的时候。”

提到予安,沈知微这才犹豫了一下。贺延庭再次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好。”沈知微终于妥协,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外间,去看望予安。

外间竹床上,予安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不再是病态的苍白或青灰,呼吸悠长平稳,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最让沈知微惊喜的是,小家伙的一只手,竟无意识地搭在了枕边她昨晚换下的外衣上,仿佛在睡梦中也要抓住母亲的气息。

她轻轻在床边坐下,贪婪地看着儿子健康红润的睡颜,多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被彻底挪开。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这一次,是纯粹的、劫后余生的喜悦。

内室里,药老和玄尘子简单交代了贺延庭的伤势和后续调理事项,便也出去休息了。葛郎中守在门口,随时听候吩咐。

贺延庭静静躺着,感受着体内虽然虚弱但确实在缓慢恢复的生机,听着外间沈知微轻柔哄睡予安的哼唱声,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安宁感,包裹住了他。只要能换得妻儿平安,这身伤,值得。

然而,这份南疆山谷中劫后余生的宁静,并未能持续太久。

三日后,贺延庭已能勉强靠坐起来,喝些流食,说些简单的话。予安的变化更是惊人,每日服用稀释的还魂草药液,小家伙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神灵动,对外界反应敏锐,甚至能发出清晰的“啊”、“哦”等音节,小胳膊小腿也有了力气,能在沈知微的搀扶下勉强坐上一小会儿。

回春谷内,终于被一种充满希望的喜悦所笼罩。

就在这天午后,一名负责在外围警戒、伤势已大致痊愈的墨羽子弟,带着一身风尘和难以掩饰的惊惶,狂奔入谷,直扑竹屋。

“侯爷!夫人!京城……京城急报!”

贺延庭心中一凛,示意沈知微接过信。沈知微展开一看,脸色瞬间煞白,手指剧烈颤抖起来。

信是冯阁老府上一位绝对可靠的心腹,用密语写成,通过墨羽另一条极其隐秘的渠道,绕了远路才送到。内容触目惊心:

“三日前夜,冯阁老于回府途中遇刺!刺客十余人,武功高强,皆用淬毒兵器,悍不畏死。幸赖侯爷所留护卫及府中死士拼死相救,阁老身中两刀,一刀伤及肺腑,性命垂危,现仍在昏迷。刺客被击杀大半,余者自尽,未留活口,然其武功路数及兵器痕迹,疑似北地军中手法,且与桓王府有千丝万缕联系……另,江南周敏于押解进京途中‘暴毙’,随行官员数人亦相继‘病故’。京中局势,危若累卵。桓王恐有异动,速归!”

冯阁老遇刺重伤!周敏灭口!桓王狗急跳墙!

这消息如同惊雷,炸得贺延庭眼前发黑,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庞再次变得惨白。他猛地想要坐起,却牵动伤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跳。

“延庭!别动!”沈知微连忙扶住他,自己却也心乱如麻。冯阁老是他们在朝中最大的支柱,是扳倒桓王的核心力量,若他倒下……

“影先生虽除,但桓王根基未动,反而更疯狂了。”玄尘子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完密信,神色凝重,“他这是要清除所有障碍,甚至……可能图谋不轨。”

药老也凑过来看了看,啐了一口:“呸!阴毒小人!就知道使这些下作手段!”

贺延庭急促喘息几下,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锐利如刀:“他敢对冯阁老下手,说明已准备撕破脸。周敏被灭口,是怕他吐出更多。接下来,他的目标要么是彻底控制京城,要么……”他看向沈知微和自己,“就是对我们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他必须回京!冯阁老重伤,朝中清流失去主心骨,桓王若趁机发难,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桓王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他们一家!

可是……他看向沈知微,又看向外间被乳母抱着、正咿呀学语的予安。自己重伤未愈,能否经得起长途奔波?知微和安儿呢?安儿刚刚好转,需要稳定环境继续调养,怎能再涉险境?

沈知微看懂了他眼中的挣扎,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延庭,你必须回去。冯阁老需要你,朝廷需要你。我和安儿……”她顿了顿,看向玄尘子和药老,“留在这里,有药老和道长在,很安全。等你稳住京城局势,再来接我们。”

这是目前最理智,却也最令人心碎的选择。

贺延庭看着她强忍不舍却故作坚强的脸庞,心中痛楚难当。他好不容易才与妻儿团聚,予安刚刚好转,他却又要抛下他们,去面对京城那更凶险的漩涡。

“侯爷,您的伤势,长途跋涉恐有反复。”葛郎中担忧道。

“无妨。”贺延庭咬牙,“给我准备最好的伤药和固本培元的丹药。玄尘道长,”他看向玄尘子,“能否劳烦您,护送我一段路程?待进入安全地带即可。”

玄尘子颔首:“义不容辞。”

药老哼了一声,转身去翻箱倒柜:“就知道你小子躺不住。等着,老夫给你配些虎狼之药,吊着你的命,别死在半路上!”

事情就此定下。贺延庭重伤未愈,却必须即刻启程返京。沈知微和予安,暂时留在回春谷。

离别,在团聚仅仅三日后,便再次猝不及防地降临。

沈知微默默地为贺延庭收拾行装,将药老配好的各种药丸药粉仔细分类包好,又将自己的那枚蟠龙隐雾令牌塞进他贴身的口袋:“带上它,或许……关键时候有用。”她想起黑水泽令牌的异动,心中仍有疑虑,但此刻只能将这份不安压下。

贺延庭坐在竹椅上,看着沈知微忙碌的背影,又看着乳母怀中正睁着大眼睛、似乎感受到离别气氛而有些不安的予安,喉头哽塞。

临行前,他让沈知微将予安抱到面前。小家伙似乎认得这个气息熟悉的“陌生人”,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贺延庭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极其轻柔地、用指尖碰了碰儿子柔嫩的脸颊。

予安眨了眨眼,忽然咧开小嘴,露出几颗小米牙,发出了一声含糊却清晰的:“爹……爹……”

这一声,如同天籁,又如利刃,瞬间击中了贺延庭心中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他眼眶骤然发热,用力闭了闭眼,才将翻涌的情绪压下。他低头,在儿子光洁的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

“安儿乖,等爹爹回来。”

他又看向沈知微,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等我。”

沈知微重重点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我和安儿,在这里等你。万事小心。”

玄尘子已在谷外备好车马。贺延庭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艰难地坐上特制的、铺了厚厚软垫的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回春谷,驶向北方那危机四伏的京城。

沈知微抱着予安,站在谷口,望着马车消失在山道尽头,久久不动。予安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将小脸埋在她的颈窝,小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襟。

风起南疆,云涌帝都。这一次的分别,前方是更加诡谲莫测的朝堂杀局与可能爆发的惊天巨变。而他们一家人的命运,也再次被抛入了未知的洪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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