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沅走出书房,发现外面夜幕降临,月亮和星星都爬上了天空,照得大地明亮。
裴昭沅竖起耳朵听了片刻,顺着哭成来源,朝西北角落走去。
西北角,火光摇曳。
承乐跪在铜盆前烧纸,火光映照在她脸上,衬得她的小脸红彤彤的,低声啜泣着。
承乐烧了一沓纸。
裴昭沅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烧纸,也没打扰她。
承乐烧完纸,磕了三个头,熄灭火星,抱着铜盆站起身,转头就看到了站在身后的裴昭沅,惊了下,“师父。”
她眼睛湿漉漉的,像个受惊的小鹿,弱小无助。
裴昭沅走过去,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又摸摸她的头。
承乐抱紧了铜盆,脚趾卷缩在一起,“师父,我是不是吵到您啦?我以后会小心点的。”
裴昭沅摇头,“你没有吵到我,你在给谁烧纸?”
“庄首辅。”承乐低声道:“我母妃说,我外祖曾被诬陷通敌叛国,庄首辅查清了案子,还我外祖清白,救了母妃全族性命,是我和母妃的大恩人。”
承乐不知道什么是通敌叛国,但她听母妃描述,一旦定罪,会死很多人的。
她牢牢记住了这几个字。
承乐:“我方才听说庄首辅死了,就想给他烧点纸,忍不住想起了我母妃,我想我母妃了。”
承乐擦了擦眼睛,委屈极了。
小纸人程晁禧从她怀里跳出来,“庄首辅竟然死了,听说他生前做了不少好事,哼,若非他鄙夷女人,我也不会对他有如此大的怨气,说不定还会给他烧点香。”
裴昭沅接过承乐手里的铜盆,拦腰抱起她飞去了屋檐上方坐下,指着最亮的那颗星,“你看见那颗星了吗?”
承乐仰着小脸望了望,“看见了,它比别的星星都要亮。”
裴昭沅:“那颗星就像庄首辅,做了好事会照亮别人,后人抬头就能看见他。”
承乐:“若做了坏事呢?”
她一说完,就有云飘过来,遮住了那颗星星,星星变暗了。
裴昭沅:“做了坏事,就会被乌云遮蔽,被人唾骂,有了污点,一辈子都洗不掉。”
承乐忙道:“我不要做坏事,我要做好事。”
裴昭沅给她拢了拢衣领,“你有想保护的人吗?”
承乐转头看向裴昭沅,“我想保护师父和母妃、母后。”
裴昭沅捏了一把她的小脸蛋,“那你就要好好读书、练功,变强大了,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承乐郑重点头,“嗯嗯!”
裴昭沅陪她说了很久的话,最后,承乐在裴昭沅怀里睡着了。
小纸人程晁禧盯着承乐的脸,左看看又看看,“玄师,你为什么要收她为徒?我看你也不是那种喜欢小孩的人,天天独来独往。”
裴昭沅:“她是我见过根骨最好的,不入玄门可惜了,你可以说我动了爱才之心。”
她脑中那些传承,总要有人继承下去。
程晁禧脑子灵光一闪,“你曾说会有其他女人来做国师,不会就是承乐这个小丫头吧?”
程晁禧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等这丫头完全继承了你的衣钵,肯定就能做国师了。”
裴昭沅:“你猜?”
程晁禧白了她一眼,“我觉得有很大可能,但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未来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样,谁又能确定呢?”
裴昭沅把承乐送回房,给她盖好被子,回书房修炼。
窗下那朵幽冥花散发出缕缕魂力,随着裴昭沅修炼,缓缓进入了她体内,修炼速度快了两倍。
周围的灵力也争相恐后进入裴昭沅的身体,幽冥花的魂力帮助裴昭沅提炼出杂质,精纯的灵力入了丹田,在经脉流转。
裴昭沅消耗的灵力和魂力又回来,同时提升了两个等级。
裴昭沅退出修炼状态,神清气爽去睡觉。
翌日,裴昭沅洗漱完毕,吃完早膳,就去看承乐练功。
承乐天蒙蒙亮就起来练功了,早晨练功事半功倍,满头大汗。
裴昭沅在旁边指点她几下,“练完功就去读书。”
程晁禧负责教她读书。
程乐眨眨眼睛,表示知道了。
裴昭绣捧着一个木匣来找裴昭沅,看到承乐一个小孩练功练得满头大汗,一脸佩服。
练功这么苦,一个小孩竟然忍耐下来了,若换成她,她根本做不到,她吃不了这种苦。
裴昭绣找到裴昭沅,笑着送出木匣,“大姐姐,我最近赚了几千两,都给你。你拿去买好吃的,你不是说好吃铺的点心好吃吗?”
裴昭沅:“无功不受禄,你想看我被雷劈吗?”
裴昭绣闻言,皱起一张脸,“那个规矩不能解开吗?”
裴昭沅:“这是天道约束,也是为了防止玄师丢失本心,能力越强的人,约束力越大,若没有了约束,倒霉的就是普通人。”
裴昭绣明白了,打开木匣,取出一百两,“我想买十个平安符,我还想算一卦。”
裴昭沅:“你我是同一个祖父,有点血脉关系,我算不了你的未来,算出来了也不准,我只能看到你最近的运势。”
裴昭绣叹了口气,“我娘要给我相看婚事,我不想嫁人,我担心碰到像陶景铮那样的人,被害死都不知道,我害怕。”
裴昭沅仔细打量她的面相,“你的红鸾星没有动,成亲这事你也不用急,擦亮眼睛去识人。”
裴昭绣苦恼,“我识别不了,我感觉我眼神不太好。”
裴昭沅:“若你有喜欢的人,把他带到我面前,我帮你看。”
裴昭绣眼睛一亮,欢喜,“大姐姐看人最准了,我不会让你白看的,我有钱,等我有喜欢的人了就带过来给你看。”
裴昭沅画了十个平安符,收了裴昭绣十两银子。
裴昭绣把平安符全部揣进兜里,捧着木匣喜滋滋地离开。
裴昭沅感受到有一股鬼气朝町澜院汇聚而来,扭头就看到几只鬼在外面探头探脑,鬼眼明亮。
裴昭沅:“想去投胎?”
几只鬼见裴昭沅发现他们了,忙不迭飘出来,“小大师,我们慕名而来,只为看您一眼。”
裴昭沅:“那你们看到了。”